“技能还有治疗效果？”
    林白回想起刚才在空中面对海啸时的情景。当时他使用【抱歉，你的攻击未命名】，不仅静止了海啸，连整座城市的混乱都被平息。
    抢劫停止了，斗殴结束了，连人们心中的狂躁与恶念都被抚平。
    原来如此。
    林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应该是技能的附带效果。”
    他心里迅速分析著这个发现。【抱歉，你的攻击未命名】这个技能，表面上是防御技能，实际上是从概念层面否定“攻击”的存在。而疾病、外伤、甚至心理创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都是对人体的“攻击”。
    既然技能能否定海啸这种天灾，否定混乱这种社会现象，那么否定疾病这种生理现象，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逆天！之前还觉得【未命名攻击无效】被人勘破本质就成了废技能。
    现在看来，这就是一个攻防奶三位一体的神！
    接近全能型的概念重写能力。
    如果不是还有攻击这个限定条件，那恐怕他想要什么结果，现实就会变成什么样子吧？
    公司给的技能都不能以常理看待，之前觉得这些技能还是太吃操作了。
    而今回想起来：
    公司有没有提供好技能乃至神技？
    有的有的。
    像这种强度的技能至少在公司的技能库里至少应该还有“九十九种”。
    而杰克逊等人倒是对此没有感到意外。
    在他们心里面，拯救城市，消灭海啸，制止混乱……这些事情都做到了。
    那对於林白来说，连治病救人恐怕都是隨手就能做到的事吧？
    “和平使者”果真神通广大。
    “医疗部门的负责人希望能当面向您表示感谢。”史密斯补充道，“还有几个被治癒的研究员，他们说想要……”
    “不必了。”林白摆了摆手，打断了史密斯的话，“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加快了脚步，朝审讯室走去。
    史密斯默默地听著，心中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不过，他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林白对於医疗部门的感谢显得很平淡，甚至有些不耐烦。
    这种態度，倒是和心理分析报告中的描述一致——他有善意，但並不追求別人的感激，更不会因为救人而沾沾自喜。
    这种务实的冷静，让史密斯莫名安心。
    一行人很快到达了审讯室。
    透过单向玻璃，可以看到偽人依然被牢牢固定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
    它的状態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就跟刚才那场席捲全球、抹除了上百个同类的“清洗”对它毫无影响一样。
    “林先生，您需要我们迴避吗？”杰克逊问道。
    “不用。”林白推开审讯室的门，“你们可以继续监控。这次的审讯，我会让你们听到更多有用的情报。”
    他走进审讯室，在偽人对面坐下。而其余人也回到了监控室。
    偽人缓缓抬起头，看向林白的方向，就跟他有什么特殊手段感知到林白的到来一样。
    也对，偽人是一种能通过脑域波动传播的寄生生命，能做到这种程度也不意外。
    要不是这间审讯室里有特殊抑制装置，以及隨时防范偽人转移的生命磁场检测力场和emp室，理事会怎么可能放心这种高危生物存在？
    虽然偽人这种东西，或者异兽这类东西，究竟算不算生物还两说。
    此刻偽人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回来了。”偽人开口道，声音嘶哑。
    “我们的交易还没有结束。”林白平静地说道。
    “不，我要改变条件。不需要你杀人了。”
    它死死地盯著林白，一字一顿，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林白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的话。
    “我要你。”
    一瞬间，林白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一秒。
    什么玩意儿？
    他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偽人。
    虽然是人类的外形，但那股非人的诡异气质挥之不去，皮肤下隱约可见的异常纹理，以及不再掩饰的恐怖谷效应，怎么看都跟“好看”两个字不沾边。
    那种事情不要啊！
    林白內心警铃大作。
    他拯救世界可不是为了被外星生物看上，他对“怪兽美学”实在是没有半点兴趣，更不存在什么人兽或者恋丑的悲风倾向。
    尊重，祝福，但请离我远点。
    人与非人的界限，他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就在林白脑海里已经闪过一百种拒绝说辞，並开始思考自己的技能能不能强制修正对方的性取向时，偽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嘶哑地补充道：
    “……我要你，加入我们，与【超凡智能】合作。”
    它的声调变得平稳起来，仿佛刚才那种嘶哑只是偽装：“跟【超凡智能】合作。这对你来说，是最明智的选择。”
    林白：“……”
    早说啊！嚇我一跳。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仿佛刚才內心那场惊涛骇浪从未发生过。
    监控室內，杰克逊三人也是一脸愕然，他们显然也没料到，这只阶下囚竟然敢当面策反林白。
    而林白挑了挑眉：“理由呢？”
    “主宰已经看到了你的能力。”偽人身体前倾，金属束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祂很欣赏你，愿意给你一个特殊的位置。不是奴隶，不是棋子，而是合作伙伴。”
    “祂也知道你的来歷和目的，异维度来客，为了所谓的『拯救世界』而来。”
    “主宰已经看到了你的能力。”偽人的话语变得流利起来，带著一种蛊惑的语气，“你的能力，不应该浪费在守护这些脆弱、短视、且毫无价值的碳基生物身上。加入我们，效忠主宰，你將获得比和这些人类文明合作更大的好处。”
    “而且不会妨碍你完成任务。”
    “看在你的面子上，主宰可以给人类文明保留一块自留地。”
    “澳洲大陆怎么样？那里与世隔绝，气候宜人，很適合作为濒危物种的最后保护区。”
    它似乎觉得光是空口白话不够，开始拋出具体的筹码。
    它用一种讲述动物园规划的语气说道：“让他们在那里繁衍生息，作为一种稀有保护动物，继续存在下去。”
    “而你將与主宰同行，成为新世界的神，直到你玩腻了，在此期间你可以隨时离开。”
    监控室內，莎碧娜气得浑身发抖，史密斯则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唯有杰克逊面色不好，他听出了这话语背后那令人绝望的含义。
    没有办法，论硬实力，人类確实很脆弱。
    在见到那隨时可以发起天灾、掀桌子而不付出代价的实力后，理事会不得不面对他们与【超凡智能】的差距。
    如果说看砸坑的表现力：
    【超凡智能】可以硬生生操纵板块运动，製造地震海啸等天灾；而他们的轨道武器系统正常情况下最大极限输出只有区区3亿吨tnt的当量——只有广岛原子弹的2万倍。
    毕竟9级地震能量约为8级的32倍，达4.77亿吨tnt当量。
    而这，只是【超凡智能】隨意一次试探。
    还不是针对他们而来。
    此为【超凡智能】一胜。
    如果谈论操控的微观尺度：
    【超凡智能】层出不穷的异兽改造手段，至今未得到破解。
    就以基因分析部门对【奇美拉】的基因序列分析为例，其目標dna结构异常混乱，包含至少七种已知异兽及地球生物的基因片段——按照现有生物学理论，这种生物不可能稳定存在！
    更不要说偽人这种依靠脑域波动传播感染的特殊寄生体，以及那全球投放异兽又瞬间回收的未知空间手段。
    此为【超凡智能】二胜。
    如果针对组织力：
    所有的异兽都是由【超凡智能】缔造，对於其极度忠诚。
    行为调度几乎没有丝毫阻滯。
    反观人类这边？
    人类这种生物还用多说吗？
    三战是谁打的？
    就连理事会的成立，都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扯皮。
    要不是异兽的威胁过大，“华尔镇大破灭事件”让全世界精英权贵產生危机感，再加上杰克逊这批理事会骨干配合基层厌战联合情绪，都几乎不可能有pdc这种横跨全球的实权组织。
    更別说“偽人”这种灾害如果真的流窜全世界，不知道要將人类的社会体系摧残成什么样。
    人与人的合作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的！
    此为【超凡智能】三胜。
    各个维度，人类完败。
    可以说，如果不是林白之前在天灾中展现了神跡，等待这个世界文明的，恐怕只有慢性死亡的结局。
    可现在，难道要连这颗救命稻草都维繫不了了吗？
    监控室內，杰克逊不知道怎么的，脸上竟有一滴汗水流下。
    林白却笑了，他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问：“就凭这些空头支票？”
    “这不是空头支票，是主宰的承诺。”
    偽人的语气丝毫不变，异常冰冷而冷静。
    “祂没有兴致浪费时间针对这些脆弱的碳基生物。”
    “你能代表祂，或者祂会现身前来交流吗？”
    “不能。”偽人回答得毫无迟滯，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参数，“你的能力具有威胁性。特別是最后令海啸消散的手段，主宰也无法完全解析。”
    偽人不紧不慢地说著，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可能它也没有这种情绪。
    只是作为一个冰冷的复读机，传达著它的造物主的意志。
    “那你觉得，我们有得谈吗？”
    林白笑了，身体向后靠去，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他当然清楚偽人指的是什么。
    他自己也被最后那一下给惊到了。当时只是不断开关技能，尝试“刷新”出一个最彻底的解决方案，没想到最后竟会是那样的结果。
    林白甚至能想像出那群地球顶尖科学家们，在面对那匪夷所思的数据时，是如何的抓狂与崩溃。
    就在不久前，那份由行星防御理事会天灾小组、前沿物理研究所等多个部门联合署名的紧急报告，已经发送在了杰克逊的个人终端上。
    而他也调阅过这份理事会天灾调查小组与顶尖科研团队联合出具的紧急报告。
    那份报告与其说是科学文档，不如说是一篇充满了绝望与敬畏的猜想集。
    报告的字里行间，透露出执笔者在面对无法理解的现实时，世界观被碾碎后的疯狂。
    他们唯一的理论，一个被他们自己標记为“近乎荒谬”的假设，是所谓的“宏观尺度下的群体性量子隧穿效应”。
    报告的核心结论只有一个：那场足以抹平城市的超级海啸，並非被物理力量摧毁。
    它只是……转移了。
    为了给这个神跡寻找一个哪怕在理论上能够成立的解释，科学家们翻遍了故纸堆，最终从量子物理学一个最疯狂、最边缘的角落，挖出了一个近似於“穿墙术”的理论——“宏观量子隧穿效应”。
    这个理论认为，在特定条件下，组成宏观物体的无数粒子，有极小、小到近乎为零的概率，可以集体“隧穿”一个它们本不应越过的能量壁垒。
    报告引用了ornl（橡树峰国家实验室）一位名叫亚歷山大·科列斯尼科夫的物理学家的研究，那位科学家曾在一个极端的低温实验中，观测到水分子的量子运动。
    “……在低温下，水分子中的氧原子和氢原子已『不受位置限制』，因此能同时出现在所有可能的对称位置，这一现象仅仅发生在量子世界內……”
    而林白所做的事，是將这个仅限於微观世界的、概率无限趋近於零的现象，强行施加在了宏观现实之上。
    那份报告用一种颤抖的笔触估算，为了让那堵百米高的巨浪凭空消失，至少需要让超过10的40次方个水分子，在同一瞬间，集体完成一次量子隧穿。
    10的40次方。
    一个人类大脑无法构想的数字。
    在宏观世界，让超过十的四十次方个水分子——一个比地球上所有沙砾总和还要庞大无数倍的天文数字——同时完成这种量子跃迁……
    这已经不是概率问题了。
    这是在玩弄宇宙本身。
    是让一个被认为“理论上存在，但到宇宙热寂都不可能自然发生一次”的事件，成为了既定事实。
    是强行指定了一个不可能发生的事件，然后现实规则被迫为这个结果打上补丁，让一切看起来“合理”。
    恐怕，正是这匪夷所思、完全超出计算与理解范畴的一手，才让高高在上的【超凡智能】真正感到了忌惮。
    也才有了现在这场对话，以及那席捲全球的异兽收缩。
    “但你本身的能力存在范围限制。”
    偽人继续不紧不慢地道来。
    “而且你的身体还是普通的碳基人类，甚至连人类极限水平都没达到。”
    林白不语，只是倾听。
    “所以，你的救助范围是有极限的。”
    “主宰已经製造出了【哥斯拉】、【利维坦】、【史前巨鯊】、【极度深寒】、【奥托瓦蠕虫】、【北海巨妖克拉肯】、【龙王鯨】等海洋巨兽。”
    “之前的海啸就是由它们联合引发。你能挡住一次海啸，你能挡住十次、一百次吗？你能同时出现在全球所有海岸线上吗？”
    偽人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它描绘著一幅令人绝望的末日图景。
    然而，林白只是静静地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喝了一口。
    然后，在偽人期待的目光中，他放下了杯子。
    “说完了？”林白问道。
    偽人一愣。
    “说了这么多，又是『哥斯拉』又是『巨齿鯊』的，听起来挺厉害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的戏謔。
    “所以，这位【超凡智能】……祂是爱好怪兽片或者恐怖游戏的小女生吗？”
    “以为光报怪物名嚇人就可以达成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