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一阵细碎急促的刮门声,把陈默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声音是从堂屋通往地下室的小木门传来的,有人用指甲在门板上一下下的挠。
陈默下了楼,拉开小门。地灵杵在门口,泥塑的身体表面布满了蛛网裂纹,透著一股焦躁。
“怎么了?”陈默嗓子有点哑。
“人来了。”地灵的声音直往陈默脑子里钻,带著股罕见的急切,“不是李耀华。另一拨人,在巷子口打转,身上带著傢伙。”
“什么傢伙?”
“法器。”地灵说,“罗盘、符纸……还有枪。”
陈默的喉咙猛的一紧。
“条子?”
“不像。便衣,但身手是练家子。”地灵顿了顿,“在等人。”
陈默走到院门后,眼贴著门缝往外瞅。巷口果然窝著一辆黑色越野车,车窗顏色很深,看不见里头。车没熄火,排气管轻微的抖动著。
他退回堂屋,压低声音:“李耀华的人?”
“八九不离十。”地灵应道,“昨天在庙里吃了瘪,今天肯定要找回场子。”
陈默的眉头拧成一团:“那还让他下午来?”
“让他来。”地灵的声音沉了下去,“进了这宅子,你是房东。他有枪有符,也得守这里的规矩。”
“什么规矩?”
“门房规矩。”地灵说,“文档里写的,还记得?你现在用不了房东领域,但这宅子有自己的脾气,心怀杀意的人,进不了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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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想起了那条描述:在老宅范围內,房东可以压制所有灵体能力,强制对话。这宅子本身,就是个活物。
“他们要是硬闯呢?”陈默问。
地灵沉默了几秒:“那就看这老宅,认不认你这个房东了。”
陈默只觉得后颈发凉。他走到八仙桌前,翻开执念录。苏晚晴那页底下,多了一行墨跡未乾的小字:
警告:活人势力介入,风险等级提升。建议房东启用老宅基础防御机制。
“怎么用?”
“想。”地灵说,“你是房东,这宅子能听见你心里的话。你想它什么样,它就往什么样变。”
陈默闭上眼,把所有念头都集中起来。他想著院墙再高一尺,门板再厚一寸,院里的老槐树垂下枝丫,挡住入口。他想著一股气场,让所有带恶意进来的人心慌气短,坐立不安。
再睁开眼,屋里还是那个屋里,什么都没变。
但堂屋那盏熄了的煤油灯,灯芯毫无徵兆的颤了一下,一缕黑烟飘起,又散在空气里。
地灵的泥头点了点:“成了。规矩立下了:心怀杀意,入此门者,运衰三日。”
“这么邪乎?”
“老宅的能耐,比你想的更邪乎。”地灵转身,影子融入地下室的黑暗,“我去备点东西。你也拾掇一下,下午这帮客,不好伺候。”
陈默上楼洗漱。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窝深陷。锁骨下的暗青色印记又大了一圈,现在有硬幣大小,边缘爬出几缕血丝纹路,是个正在发芽的符咒。
他冲了把脸,换了件深色衬衫,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总算没那么单薄了。
上午十点,巷口那辆越野车还在。
陈默从二楼窗户缝里看出去,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男的四十来岁,平头,身板扎实,走路带风,是部队里出来的架势。女的三十出头,短髮,一身休閒装,手里却托著个黄铜罗盘。
两人在巷口站定,女人举起罗盘,对著老宅的方向。罗盘的指针疯狂打转。她眉头紧锁,跟男人低语了几句。男人神色一凛,重重的点了下头。
两人回了车,一脚油门开走了。
陈默的手心渗出一层细汗,李耀华找来的,是懂行的硬茬。
中午,陈默隨便煮了碗面。麵汤的热气熏的他眼睛发酸。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明的微信:“陈先生,我订了机票,下周三下午三点到。直接去您那儿?”
陈默回:“可以。要接机吗?”
“不用,我打车。另外,您住的那栋老宅……是我妈提过的那栋吗?青石巷17號?”
“对。”
“那房子……”周明打字很慢,“我妈说,有点……特別。您住著还好吧?”
陈默盯著那句话,指尖悬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挺好的,没事。”
他没说,这房子里还住著你妈的老邻居们。
下午两点半,陈默动手准备。他把堂屋的八仙桌擦的能映出人影,摆上两只粗瓷茶杯。茶叶是厨房罈子里翻出的陈茶,一股子霉味混著乾草香。
太师椅摆在主位,他坐了上去,后背挺直。地灵悄无声息的立在他身后。
两点五十,院门外传来引擎声,不止一辆。
陈默凑到门缝,两辆车,前面是辆黑的发亮的奔驰,后面是早上那辆越野车。奔驰上下来三个人:李耀华、一个穿唐装的老头、一个精干的女助理。suv上下来早上那对男女,外加一个司机。
一共六个人,阵仗不小。
李耀华换了身挺括的西装,站在院门外,抬头盯著老宅的门楣,眉头拧著。旁边的唐装老者也仰著头,手里一串佛珠捻的飞快,嘴皮子不停翕动。
女助理上前,叩响了门环。
陈默等铜环的余音散尽,才伸手拉开门。
门开的一瞬,外面六个人的视线齐刷刷扎在他身上,都愣住了。他们眼里的惊愕,一半是因为他的年轻,另一半,是因为他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和沉静的眼神。
“李总,请。”陈默侧过身。
李耀华审视的看了他一眼,迈步进门。唐装老者紧隨其后,女助理跟在最后。
suv下来的三人想跟进来,刚踏上门槛,那个平头壮汉猛的停住,脸色一白。
“怎么了?”短髮女人问。
“不对劲。”壮汉的声音发沉,“有几十双眼睛在暗处盯著。”
短髮女人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打转,最后直挺挺的指向堂屋。她脸色也变了:“里头……东西太多,太杂了。”
“进不进?”司机的手已经摸向了腰后。
“进。”平头壮汉咬牙,“李总在里面,出事了咱们都得玩完。”
三人硬著头皮跨进院子。进门的剎那,陈默看见他们身上各自闪过一抹微弱的金光,是护身符之类的东西。但那金光很微弱,风一吹就散。
一行人进了堂屋。
李耀华的目光落在地灵身上,眼神骤然收紧。唐装老者手里的佛珠捻的几乎出了火星子。
“坐。”陈默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太师椅。
李耀华坐下,女助理站他身后。唐装老者在他旁边落座。suv那三人没坐,杵在门口,眼神警惕的扫著屋里每一寸角落。
在陈默眼里,这六个人身上的气场顏色各不相同。李耀华是心虚和恐惧交织的暗红色。唐装老者是淡金色,有点道行,但不多。女助理是普通人的灰色。门口那三人身上则泛著一层银白,是法器残留的光。
“陈先生,”李耀华开了口,声音比昨天在寺庙里稳的多,“昨天你说的话,我回去想了想。”
陈默没出声,指尖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的敲著。
“晚晴的事,確实是个遗憾。”李耀华说,“但十年了,人死灯灭,再翻旧帐,对谁都没好处。我今天来,是带了解决方案的。”
“什么方案?”
“补偿。”李耀华从女助理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推到桌子中央,“苏晚晴的母亲在她走后第二年也没了,没有直系亲属。我可以以公司的名义,成立一个苏晚晴艺术基金。另外,我私人再出五十万,给她修个风水好的墓,年年有人祭扫。”
陈默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没伸手。
“这是我最大的诚意了。”李耀华身体前倾,“公开道歉,不可能。牵扯的人太多。陈先生,你年轻,认死理。但在社会上,有时候,和稀泥才是大智慧。”
陈默停下敲击的手指,忽然问:“李总,你信佛,初一十五都上香。拜的时候,求的什么?”
李耀华一愣:“什么意思?”
“我在想,”陈默的声音很慢,带著一丝沙哑,“你一边烧香求心安,一边干著让心不安的事。佛祖他老人家,忙的过来吗?”
唐装老者开了腔,声音又干又涩:“年轻人,慎言。李总礼佛,心诚则灵。”
“心诚?”陈默的视线转向他,“那您替佛祖说说,逼死一个人,还让她背了十年黑锅,这笔债,几炷香能还清?”
老者脸色一沉:“你……”
“陈先生,”李耀华打断他,“我今天是来谈事的。你要是不接受,我也没办法。”
“你的方案里,有清白两个字吗?”陈默问。
李耀华抿著嘴。
“有告诉所有人,当年的黑料都是假的吗?”
“不可能。”李耀华一字一顿,“我说了,牵扯太大。”
“所以你寧愿花五十万买块石头,也不愿说一句真话。”陈默咧开嘴角,却没有半分笑意,“在你这儿,一条人命,就值五十万,再加个基金冠名权?”
“那你想怎么样?”李耀华的声音扬了起来,“非要鱼死网破?小子,我李耀华闯荡三十年,什么没见过。你一个毛头小子,拿什么跟我斗?”
话音刚落,门口的三个保鏢齐齐往前踏了一步,手都按在了腰后。那个位置的西装底下,硬邦邦的,是枪的轮廓。
堂屋里的光线陡然暗了下去。
一阵阴风不知从何而起,吹的桌上的茶水泛起涟漪。地灵往前挪了一步,挡在陈默身前。它泥土的身体表面,那些裂纹正一点点加深,隨时会整个崩裂。
陈默的手按在地灵的肩膀上,摇了摇头。
他站起来,绕过八仙桌,走到李耀华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李总,你知道苏晚晴跳楼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第12章 五十万买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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