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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草原,一望无际。朔风呼啸,寒意凛冽。
牙帐巍峨、旌旗招展的突厥王庭之北,越过一座低矮的丘陵,眼前豁然开朗。
一泊碧蓝的湖水静静臥在草原之上,清澈见底,倒映著蓝天白云,远远望去,宛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大地之上。
这便是突厥人心目中的圣湖。
即便已是寒冬,湖水依旧澄澈如镜,碧波荡漾,不见丝毫冰封的痕跡。
湖边,一座简朴的石屋,面朝湖水,依山而建。
屋子不大,以青灰色的石块垒砌而成,没有多余的装饰,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
颇为神奇的是……
周围的丘陵草地皆已覆上厚厚的积雪,而以这石屋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內却是暖意融融,连半点雪花都见不到。
这里,便是武尊毕玄的居所。
此刻,毕玄便负手佇立於石屋前,静静地望著湖面。
身为dtz守护神、三大宗师之一的他,看上去,竟像是三十来岁的样子。
面容俊伟古俏,线条硬朗,如同刀削斧凿般稜角分明,没有半点瑕疵。
乌黑的头髮,则是往后结成髮髻,令整张面庞都能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其双腿极长,双掌宽厚阔大,躯体健壮雄伟,仿佛蕴含著无穷的力量。
即便只是静静地站著,也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倏地,两匹骏马踏雪而来,蹄声轻快,转眼便来到了石屋前。
“师尊。”
一男一女,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快步走到毕玄身前,躬身行礼。
男子看起来二十多岁,身形修长,面容俊俏,肩上掛著状如鹰爪的飞挝。
女子更小一些,瓜子脸,眼眸乌溜溜的,透著一丝俏皮和野性,腰间则是悬著一把造型颇为奇特的弯刀。
他们正是毕玄的弟子,拓跋玉和淳于薇。
“师尊。”
拓跋玉双手將一封书信递上,“中原有人送来了一封战书。”
毕玄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冷峻而又神采飞扬,充满了一种妖异的魅力,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谁下的?”毕玄淡淡的道,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就是那个统一了魔门两派六道的秦渊!”拓跋玉恭声道。
“哦?”
毕玄眼皮微抬,终於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那封书信上,沉默片刻,才平静的道:“念!”
“是。”
拓跋玉展开信笺。
“突厥武尊毕玄阁下:
久闻阁下以『炎阳奇功』冠绝塞外,號称『武尊』,纵横草原数十年,未尝一败。
在下不才,亦略通武艺,欲与阁下切磋一二,以证武道。
若阁下应允,请於明年正月十五前,驾临长安,在下当扫榻以待。
若阁下不敢应战,在下唯有亲赴突厥,登门拜访。届时,莫怪在下叨扰。
大隋圣门之主秦渊谨启!”
拓跋玉朗声诵读完毕。湖畔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淳于薇忍不住嘀咕道:“这人好大的口气。”
毕玄没有接话,只是负手望著远处的湖面。
那双妖异的眼眸,依然是平静如水,古铜色的面庞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师尊,此人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何须您亲自出手?”
拓跋玉也是情不自禁地开口道,“弟子愿代师尊前往,会一会这个秦渊。”
毕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依然没有显露出任何意味,却让拓跋玉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你去了,只是送死。”毕玄淡然道。
拓跋玉面色微变,没敢再说,可神色间却写满了不服气。
淳于薇却有些不以为然,噘著嘴道:“师尊,您也太抬举那个秦渊了。”
“他不过二十出头,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又能厉害到哪去?”
“说是说他统一了魔门两派六道,灭了宇文家,可到底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说不定,他只是魔门共同推出来的一颗棋子,宇文家被灭,也是魔门高手乾的,只是把功劳都算在了他头上。”
毕玄摇摇头,从拓跋玉手中接过那封战书,扫了一遍。
这战书,以行楷写就,笔力遒劲,字字如剑。
乍看之下,只觉锋芒毕露,气势凌厉。
可再细细一看,便能发现,那锋芒之中,隱隱透著一股神妙的意韵。
在他眼中,战书中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座形状各异的巍峨高峰,矗立於天地之间,却又与天地融为一体。
“好字!”
毕玄唇角微扬,露出了一丝笑意。
拓跋玉和淳于薇相视一眼,都猜到,师尊应该是已经做出了决定。
“师尊,您真的要去长安?”
“自然……要去。”
“……”
……
与此同时。
辽东,狂风翻卷,白雪飘扬。
一艘巨大的海船正缓缓驶离码头,船身劈开冰冷的浪花,朝著南方驶去。
船体以坚硬的松木打造,船头雕刻著一只展翅欲飞的海东青,栩栩如生。
此刻,船帆已鼓满,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船舱之內,布置极为雅致。
地上铺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四壁掛著高丽特有的丝绸帷幔,角落里的铜炉中燃著上好的炭火,暖意融融。
十余名素衣高丽美女,或坐或臥,或轻弄乐器,或低声吟唱,丝竹之声婉转悠扬,与海浪拍打船舷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凭添了几分閒適之意。
一个长髮披肩的白衣男子正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捧著一卷书,静静地翻阅。
他的身形极其完美,不见丝毫臃肿的情態,浑身更是透著不凡的威严气度。
按理说,这样的一个人,极可能拥有的是一张英伟而俊朗的面庞。
可事实,却是恰恰相反。
其面容显露出来,竟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丑陋和古怪,脸庞窄小得异乎常人,这让他的五官像是挤作了一堆。
此外,他的额头高耸,下頜外兜,鼻樑也是高耸巨大得完全不合乎比例,这將眼睛和嘴巴衬托得更加细小。
也亏得他长髮披肩,稍稍遮掩肩部和脸部的不协调,不然看起来会更加怪异。
他便是三大宗师之一的奕剑大师,傅采林。
在他身侧,坐著两个年轻女子。
一个二十出头,眼眸娇柔明媚,瑶鼻秀气娇挺,面庞端庄而沉静。
另一个则是十七八岁的少女,一头秀髮乌黑如云似瀑,长可及腰,一双美眸秀丽如弯月,灵光闪烁,眉宇间虽还带著孩童般的稚嫩,却娇嫩如盛放的牡丹芍药,美得令人窒息。
她们便是傅采林的两位弟子,傅君瑜和傅君嬙。
“师父,中原是什么样子?”傅君嬙望著窗外茫茫无际的大海,眼中满是新奇。
傅采林放下手中的书卷,微微一笑:“中原很大,有很多人,很多城池,还有很多高手。”
“很多高手?”
傅君嬙奇道,“中原能与师父比肩的,不是一个寧道奇么?”
傅君瑜嫣然一笑道:“寧道奇是中原道门第一人,中原佛门还有四大圣僧,虽名声不显,但每一位的修为,都不会比寧道奇差多少。”
“还有四大门阀中宋阀的阀主『天刀』宋缺,一身刀法已臻化境;魔门阴癸派的宗主祝玉妍,据说已將天魔大法修炼到了第十八重;还有邪王石之轩,凭藉自创的『生死印法』和『幻魔身法』,便连寧道奇都奈何他不得。”
“这些人,都是不弱於三大宗师的高手。”
“君瑜,你还漏了一人。”傅采林笑道。
“师父说的是……秦渊?”傅君瑜黛眉微挑。
听到这个名字,傅君嬙小脸满是不忿,噘著嘴气呼呼的道:“师父,那个秦渊也太坏了,居然逼迫师姐当他的婢女!”
傅君瑜不由得皱眉道:“那秦渊將师姐留下,又故意往高丽这边传送消息,分明是为了引师父您去中原。”
“正是。”
傅采林不以为意地笑了一笑,“既然他这么想见为师,那为师便去会一会他,看看这个年轻人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地步,竟能祝玉妍、石之轩这样的人物,都奉他为尊。”
“师父,他肯定没传闻中的这么厉害。”
傅君嬙忍不住娇哼一声,“说不定,都是魔门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是真是假,到了中原,便知分晓。”傅采林微微一笑,“此去中原,你们也要多加小心,江湖险恶,不比高丽。”
“弟子省得。”
“……”
扬州。
暮色降临,华灯初上,这座繁华的江淮重镇,依旧热闹非凡。
酒肆茶楼人声鼎沸,秦淮河上画舫如织,丝竹之声隨风飘荡,一幅太平盛世的景象。
隋末的混乱,似乎暂时还没有蔓延到这里。
城东,一个杂草丛生的废弃庄园內。
两个衣衫襤褸的少年,蜷缩在一间小石屋的角落中,身前燃起的火堆,映照出了两张菜色明显的面庞。
“仲哥,你说咱们这辈子,还能不能出人头地?”一个眉目颇为清秀的少年摸了摸乾瘪瘪的肚子,无意识的嘀咕道。
“那当然!”
一个浓眉大眼,更壮实一些的少年拍了拍胸膛,嘿嘿一笑,“我寇仲是什么人?”
“將来必定要做大將军,封侯拜相,让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都刮目相看!”
寒风拂来,火光摇曳,徐子陵缩了缩身子,摇头笑道:“你就吹吧。”
“吹?”
寇仲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可不是吹。小陵,你想想,现在这天下大乱,烽烟四起,正是咱们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只要抓住机会,还怕不能出人头地?”
徐子陵沉默片刻,轻声道:“可是,咱们无依无靠,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机会?”
寇仲挠了挠头,也有些泄气地抓起一颗小石子,丟入火堆,砸得火星四溅,嘟囔著道:“总会有办法的。”
徐子陵接口道:“比如找一支有前途的义军,投奔过去。只是,去哪一支呢?”
“河北有高士达、竇建德,河南有翟让,江淮有杜伏威、辅公祏,荆襄有萧铣,鄱阳有林士弘……”
寇仲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地说道,“不过,这哪一路都不好投呀。”
“为啥?”徐子陵一怔。
“你想想,咱们两个毛头小子,无根无基,投过去能做什么?当小兵?”
寇仲摇摇头,嘆了口气道,“隨时都有可能被拿去当炮灰,战场上,死的最快的就是小兵了。就算侥倖没死,那得熬到猴年马月才能出头?”
徐子陵也无奈地嘆道:“那怎么办?”
寇仲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压低声音道:“要投,我们就投最强的。”
“我听说,魔门马上就会在江淮这边设置一座分舵,到时候,必定会大量招纳人手。那样的话,我们的机会可就来了。”
“可那是魔门啊。”徐子陵有些犹豫。
“魔门怎么了?”寇仲不以为然,“只要能出人头地,管他魔门正道。再说了,咱们连饭都吃不饱,还管那些?”
“说得好。”
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带著几分笑意。
寇仲和徐子陵大惊,霍然起身,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正笑吟吟地走入石屋。
他身后,还跟著个容貌秀美、腰悬长剑的年轻女子。
“你……你是谁?”寇仲下意识地挡在徐子陵身前,警惕地盯著来人。
他在这扬州城中混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对男女。
而且,这废弃庄园偏僻得很,寻常人根本就不会过来,这人半夜三更出现在这里,只怕不是什么善茬。
“在下秦渊。”
那年轻男子笑了一笑。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秦渊?
没听说过。
扬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虽不认识,却也听过名號,可这个名字,却是头一回听到。
“你……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寇仲强撑著胆子问道。
“你们刚才说,想加入圣门?”秦渊笑眯眯的道。
圣门?魔门?
这人称魔门为圣门,想来便是魔门中人?
寇仲心头一跳,却不肯露怯,昂首道:“是又怎样?”
“跪下磕三个头,我便收你们入门。”
秦渊探手一抓,火堆中的烈焰竟腾空而起,化作一条火龙落入他掌中,在他五指间翻腾跳跃,熊熊燃烧。
神奇的是,这烈焰脱离火堆后,不但没有湮灭,反而在他掌中变得愈发炽烈,恐怖的热意瀰漫开来,瞬间將这石屋中的寒意,彻底驱散。
ps:陵少、仲少这样的称呼,以前看不觉得,现在感觉既尬又中二,所以换了一下~
318、武尊毕玄,扬州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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