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璇和师妃暄同时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秦渊那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门口处。
更不知他听到了多少。
石青璇眼神微闪,俏脸之上飞快地掠过一抹红晕。
她与师妃暄,一直都在谈论秦渊,最后更是以秦渊作赌,而今被秦渊撞破,竟是莫名地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师妃暄也是心头一跳。
她与石青璇在这说了那么久的话,竟丝毫未曾察觉到有人靠近。
正常情况下,以她的修为,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可一想到秦渊的实力,便又觉得这理所应当。
秦渊似没有察觉两人的异样,笑吟吟地走入屋內:“两位姑娘的赌约,既是与在下有关,能否让在下也掺和一脚?”
石青璇轻咬红唇,脸上<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肌肤更是红了几分。
师妃暄却已恢復平静,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秦公子何时也学会听人墙角了?”
秦渊不觉莞尔:“在下本是来拜访石姑娘的,不想听到两位在谈论在下。一时好奇,便多站了片刻。”
说著,望向石青璇,眼中带著几分感激:“青璇姑娘觉得在下不会变坏,这份信任,倒是让在下受宠若惊。”
石青璇双颊微热,轻声道:“秦公子,青璇只是……就事论事。”
秦渊笑了一笑,又看向师妃暄:“师姑娘觉得在下会被身边的人带坏,要跟在旁边看著,免得在下祸乱天下。这份用心,在下也领了。”
师妃暄黛眉微蹙,仔细注视著秦渊,试图判断出他的真实想法,却发现那张清俊的面庞之上,只有温和的笑意,不见半分波澜。
略微迟疑片刻,师妃暄终於忍不住问道:“秦公子,你不生气?”
“生气?”
秦渊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我为何要生气?”
“妃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言语之中,处处將公子当作魔头防范。”
师妃暄坦然道,“换作旁人,怕是早已拂袖而去。”
秦渊摇了摇头,笑意温和:“师姑娘坦坦荡荡,將心中所想直言相告,比那些当面恭维、背后算计之人,强了何止百倍。在下又怎会生气?”
顿了顿,秦渊语气间多出了一丝调侃,“当然,最重要的是,一个小姑娘不諳世事的天真之言,何须计较。”
师妃暄初时还觉得秦渊胸襟宽广豁达,绝美面庞流露出一丝讚赏的笑意。
可听到最后,师妃暄便是脸上笑容一僵,而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她自幼便被师尊梵清惠称讚为慈航静斋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不足二十岁,便已修成静斋歷史上罕有人达到的“心有灵犀”之境。
近几年来,偶尔行走江湖,所到之处,旁人莫不敬重有加,不敢轻视。
便是寧道奇那样的道门大宗师,见了她也是以礼相待。
可如今,在这个年岁与自己相差不大的年轻男子口中,她竟成了一个“不諳世事”、“天真”的小姑娘?
石青璇显然也没想到秦渊会突然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一时眼眸圆睁,小嘴微张,清丽脱俗的面庞上,竟是显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娇憨之態。
“秦公子!”
师妃暄的声音难以保持平静,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眉宇间也是隱隱透著一丝不忿,“妃暄虽不敢妄称见多识广,却也並非足不出户的闺阁女子,公子此言,未免太过。”
石青璇回过神来,她还是首次见到师妃暄露出这样的神色,心中暗自好笑之余,也忍不住开口道:“公子,妃暄行走江湖多年,与各路人马交锋,绝非不諳世事之辈。”
秦渊闻言,哑然失笑,审视的目光转而落在师妃暄身上,打量起来。
师妃暄娇躯挺直,美眸迎著秦渊的目光,毫不示弱。
“既然如此。”
秦渊正色道,“在下有一问题想请教师姑娘。”
师妃暄见他收起调侃之色,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微微頷首:“公子请说。”
石青璇一听,也是起了几分兴致。
秦渊微笑道:“慈航静斋有在乱世之中寻觅真命天子的传统,请问姑娘,慈航静斋为何要这么做?”
师妃暄毫不犹豫的道:“自然是为了天下苍生。”
石青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她幼时也曾问过母亲,而母亲当时的回答,与师妃暄此刻的回答,並无二致。
“为了天下苍生?”
秦渊似笑非笑,语气中透著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
“不错。”
师妃暄神色坦然,並不觉得自己这个回答有何不妥。
秦渊摇头一笑:“师姑娘可曾想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世上,不论是贩夫走卒,还是王侯將相,亦或是自詡超然物外的修行之人,也都逃不过一个『利』字。”
师妃暄眉头微蹙,正要反驳,却被秦渊抬手止住。
“慈航静斋代天择主,选明君,扶正道,表面上看,確是为了天下苍生。”
“可师姑娘不妨捫心自问,慈航静斋选出来的明君,哪一位不是对佛门礼遇有加?”
“哪一位在位之时,不是广兴寺院,天下僧尼大增?“
秦渊笑道,“杨坚代周建隋,废北周武帝灭佛之政,佛寺遍地,僧尼数十万。”
“你们静斋说这是佛法慈悲、普渡苍生。可那些僧尼不耕不织、不纳赋税,数十万人的吃穿用度从何而来?”
“从百姓身上来!”
“杨坚护的是佛门,苦的是百姓,这便是你们口中的『为天下苍生』?”
石青璇愕然无语,师妃暄面色微白,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们说『代天择主』,可天意是什么?天意为何总是与慈航静斋的心意不谋而合?”
秦渊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师妃暄,並没有停下,“你们说为天下苍生,可天下苍生需要什么,是你们在深山里闭关修禪就能知道的么?”
“你们连山下的百姓一年能收多少粮、一斗米卖多少钱都不清楚,凭什么替他们选皇帝?”
师妃暄嘴唇微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数百年来,你们代天择的『主』,无一不是对佛门礼遇有加。”
“你们慈航静斋爭的,不是田地钱財,而是佛门的地位,道统的延续。”
“这便是你们慈航静斋为了天下苍生背后的那个『利』。
话音落下,屋內一片死寂。
师妃暄身子微晃,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想要解释慈航静斋歷代前辈的苦心。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因为秦渊说的这些,她竟无法辩驳。
因为一次次的“代天择主”,的確是成就慈航静斋无可爭议、也无可撼动的正道领袖、武林圣地的超然地位。
师尊告诉她,慈航静斋那么做,是为了天下苍生,她从未怀疑过。
可今日,秦渊的话,却像是一把利刃,切开了慈航静斋身上那层高大上的圣洁外衣,將里面隱藏的功利与算计赤裸裸地呈现了出来。
石青璇看著师妃暄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庞,心中翻涌著一股复杂的情绪。
因著母亲的缘故,她对慈航静斋是颇为敬仰的。
当年,母亲去世,斋主梵清惠特意下山,想要將她带回慈航静斋抚养。
她不想寄人篱下,所以拒绝了,但慈航静斋的那份庇护之意,她一直不曾忘记。
此刻见师妃暄哑口无言,石青璇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念头百转,最终却发现,自己竟同样无言以对。
“秦公子。”
半晌过后,师妃暄终於开口,声音微颤,“你说的这些,妃暄从未想过……”
“师姑娘不曾想过也正常。”
秦渊微微一笑,又道,“但另外一个问题,师姑娘必定是想过的?”
师妃暄微愣:“什么问题?”
秦渊笑眯眯的道:“按照慈航静斋的標准,师姑娘觉得杨广是一个怎样的君主?”
“自然是昏君、暴君。”
师妃暄下意识的道,“他三征高丽,穷兵黷武,耗尽民力,开凿运河,劳民伤財,不顾百姓死活。宠信奸佞,诛杀忠良,令天下怨声载道。”
“自杨广登基以来,民不聊生,天下大乱,难道不是昏暴之君?”
秦渊静静听完,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师姑娘说的这些,倒也不错。杨广確实做了这些事,也確实让天下百姓吃了不少苦头。”
师妃暄和石青璇都是愣了一愣,显然没想到秦渊会赞同她的说法。
“但师姑娘可曾想过,杨广为何要做这些事?”秦渊问道。
师妃暄微微一怔,沉吟片刻,道:“杨广好大喜功,穷奢极欲,为满足一己私慾,不惜耗尽天下民力。此等行径,还需问为何?”
秦渊轻笑道:“师姑娘方才说的那些,是杨广做了什么,而非他为何要做。”
“征高丽、修运河,桩桩件件,都是劳民伤財的浩大工程。可师姑娘有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做成之后,日后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师妃暄眉头微蹙,没有答话。
“高丽自开皇年间便屡次犯边,占据辽东,不服王化。”
“若杨广真的平了高丽,辽东之地重归中原,日后突厥南侵,便少了一个掣肘。”
“大运河贯通南北,连接中原与江南,日后漕运之便、商贸之利,惠及的是百年、千年之后的天下百姓。”
“至於宠信奸佞,诛杀忠良……”
秦渊不疾不徐,语气间带著几分玩味,“师姑娘说的奸佞,可是裴矩?”
裴矩便是石之轩,不过,目前,慈航静斋和石青璇都还不知道这一点。
师妃暄不由地点了点头,杨广身边最大的奸佞,自然非裴矩莫属。
“裴矩经营西域,分裂突厥,无一不是利国利民之事。”
“杨广用他,自然是因为此人有真才实学,至於他暗中另有什么打算,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秦渊收敛笑意,嘆了口气,“杨广之错,错不在於他的野心,而在於他做得太快、太急,开凿运河,三征高丽……这些事,哪一件不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业?”
“可他把本该用几十年来做的事,压缩到了十年,天下百姓来不及喘息,世家门阀趁机反扑,这才是大隋动乱之源。”
师妃暄和石青璇相视一眼,都是沉默不语。
她们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杨广,秦渊的话,便如同一块巨石,砸落在她们心湖之中,激起了狂涛骇浪。
“当然。”
秦渊又是一笑,“杨广的確不是什么好人。好大喜功,刚愎自用,听不进逆耳忠言。可若说他是昏君、暴君,那也得看跟谁比。”
“他做的那些事,汉武帝许多都做过。穷兵黷武,劳民伤財,可后人只说汉武帝雄才大略,而如今,却有无数人骂杨广是昏君暴君。”
“为何?因为汉武帝贏了,而杨广输了。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师妃暄抬起螓首,看著那张面庞,心中一团乱麻,良久才道:“妃暄受教了。”
“不敢当。”
秦渊摆手一笑,“在下只是隨口一说,师姑娘听听便是,不必当真。”
目光又望向石青璇,笑吟吟的道,“在下今日前来,本是想在离开成都前再听几首石姑娘的曲子,不想倒是先说了这么多的閒话。”
“离开成都?秦公子,你要去哪?”石青璇几乎是脱口而出,有些急切。
师妃暄眉宇间也是显露出了些许异色。
秦渊才刚统一魔门没几天,她原本以为秦渊会在成都逗留比较长的一段时间,来整合魔门麾下势力,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东都洛阳。”
秦渊洒然一笑,“如今天下虽烽烟四起,但还没有走到绝路,我去见见那杨广,看看这大隋还能不能救得回来?”
现在还是大业十一年,隋朝还没有走到末路,李渊还没有反,张须陀、屈突通、杨义臣等忠臣良將,仍在为镇压各地的叛乱而努力,且取得了显著成效,局势並未完全失控。
这个时候,慈航静斋应该已经在观察各地的义军,准备再来一次“代天择主”了。
秦渊想要走走慈航静斋的路,让它无路可走。
只不过,秦渊选的不是义军。
若真能挽狂澜於既倒,令隋朝重新恢復太平……
玄黄珠进度,绝对不比支持一支义军顛覆大隋少,说不定还要多得多。
可乐小说,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302、走慈航静斋的路,让它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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