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瞬间,祝玉妍体內那股蓄积了数十年的天魔真气,竟是如洪流一般衝破了最后的堤坝,完成了蜕变。
这种蜕变,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与此同时。
天魔场已是自行显化。
这力场流淌若水,飘忽如风,变幻似云。
所过之处,这静室便像是被笼罩在一片虚无之中,无天无地,无我无物。
这一刻,祝玉妍只觉整个天地都变得不同了。
静室內的每一粒尘埃,窗外树叶的每一下颤动,都清晰无比地映入心湖。
更奇妙的是……
她甚至隱隱感觉到,自己与周围的天地之间,似多出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联繫。
仿佛只要心念一动,便能引动天地之力。
这次的蜕变,已不再是单纯的真气增强,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升。
“天魔大法第十八重,突破了!”
祝玉妍唇角溢出一抹笑意。
不过,还没等她细细感受,与她掌心相贴的秦渊,体內便传来了同样剧烈的气机波动。
两人的天魔真气,在这一个多月的合修中,已是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祝玉妍突破的瞬间,共振达到极致,牵引著秦渊体內的真气,也开始了蜕变。
秦渊心神沉静,只觉祝玉妍那边传来的气机,如同一道流星,將他体內那道摇摇欲破的大门,彻底撞开。
剎那之间,秦渊体內那由玄黄真气衍化而来的天魔真气,也是迎来了蜕变。
两股磅礴的力量,在两人体內循环往復,相互激盪。
也就在这个时刻,异常强大的无形力场,也是从秦渊体內激盪而出。
两人的天魔场,不但没有丝毫排斥,反而彼此交融,重叠在了一起。
两重力场叠加,竟是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般的质变。
静室之內,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蒲团、床榻、墙壁,乃至窗外的光线,好似失去了原有的质感,犹如水中倒影,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不知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弹指一瞬,又或许是一两天。
秦渊和祝玉妍,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目光相触的剎那,两人都是微微一怔。
在秦渊眼中,祝玉妍那张本就风华绝代的脸庞上,竟是凭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那不是单纯的美丽,而是一种超越了美丑的玄妙气质。
仿佛她已不再是凡俗之人,似与天地融为了一体,浑身都散发著奇异的魅力。
尤其是那双黑亮幽邃的眼眸,竟似蕴含著整片星空,眼眸流转间,似有星光流转,春水荡漾,媚惑无限。
祝玉妍也在打量著秦渊。
在她的眼中,秦渊也似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他那张清俊绝伦的面庞,仿佛笼罩著一层晶莹玉润的莹光,让他身上那种超凡脱俗的独特气质,变得更是浓郁了几分。
那气质温润如玉,却又深邃如渊,不沾染半点尘埃,却又让人心甘情愿地为之倾倒。
並非刻意展示,也不是功法催动,而是自然而然、时时刻刻地散发出来。
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块磁石,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亲近,想要被他吸引,想要沉溺其中。
祝玉妍望著她,只觉心跳都漏掉了一拍。
她见过无数俊杰,经歷过无数风浪,自问早已心如止水。
但此时此刻,看著这个年轻男子,她心底竟是生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悸动。
不过,只片刻的恍惚过后,祝玉妍便已清醒过来。
垂下眼帘,强压下了心中的异样,再抬眸时,已恢復往日的从容。
“恭喜公子,踏入天魔大法第十八重。”祝玉妍轻轻一笑,依旧清冷的声音中,透著几分真诚的欢喜。
“同喜,同喜。”
秦渊微笑道,“宗主苦修数十年的心愿,今日终於达成了。”
祝玉妍闻言,眼神颇为复杂。
苦修数十年……
是啊,为了这一天,她等了太久太久。
从当年被石之轩哄骗,失了元阴那一刻起,她便知道自己此生与十八重无缘。
可她不认命,不甘心,拼尽全力寻找弥补突破之法,却一次次碰壁,一次次失望。
直到遇见眼前这个男人。
一个多月的合修,他便將她数十年的桎梏彻底打破,让她的突破水到渠成。
这份恩情,实在太重了。
“公子。”
祝玉妍盈盈起身,朝著秦渊郑重一礼:“奴家能有今日,全赖公子相助。此恩此情,奴家永远铭记於心。”
“宗主不必如此。”
秦渊也是飘身而起,“你我各取所需,谈不上谁欠谁。”
秦渊也是飘身而起,“你我各取所需,谈不上谁欠谁。”
祝玉妍明眸善睞,轻笑道:“公子说,各取所需,那公子从奴家这里,取了什么?”
秦渊微微一怔,旋即失笑,这女人,可真会抓话柄。
“宗主的天魔真气,至阴至柔又精纯无比。”
秦渊慢条斯理的道,“与我的天魔真气相互印证,方能事半功倍。若无宗主,我虽也能突破,但绝无这般迅速。”
祝玉妍螓首轻点,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缄默片刻,忽地又道:“公子可知,奴家方才望著公子时,在想些什么?”
不等秦渊开口回应,祝玉妍唇角便扬起了一抹笑意。
只是这空谷幽兰般的笑意中,却透著一丝悵然:“奴家在想著,要是公子早生几十年,该有多好。”
这一个多月,她已是不知多少次,生出这样的感慨了。
秦渊哑然失笑:“宗主这是又在诱惑我?”
祝玉妍闻言,非但没有否认,反而笑得愈发灿烂。
声音中透著几分曖昧:“公子说是,那便是吧,只是不知,公子可曾心动?”
秦渊笑了一笑:“宗主觉得呢?”
祝玉妍和秦渊对视片刻,便败下阵来,有些幽怨的道:“公子这人,当真是无趣得很。”
秦渊没有回应,只是笑而不语。
祝玉妍也不再多说,转身往外走去,临出门前却忽然驻足。
“公子,明日见。”
祝玉妍回眸一笑,飘然而去。
秦渊洒然一笑,重新在蒲团上盘坐下来,微微闔起了双目。
动念之间,体內磅礴浩瀚的天魔真气,便恢復成了原本的玄黄真气。
秦渊將玄黄真气进行转化,修炼其它功法的时候,若是有所精进,对玄黄真气,也是大有裨益的。
修炼明玉功时如此,修炼天魔大法时,自然也是如此。
这一个多月,天魔大法由十七重突破至十八重,天魔真气发生蜕变,这意味著,玄黄真气也出现了不小的提升。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对天地之气的感应,大幅提升。
秦渊收敛心神,开始运转玄黄真气。
这段时间,秦渊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与祝玉妍合修,在修炼天魔大法之余,也没有放下“玄黄道经·气虚洞应篇”。
这一篇功法的修炼,已进行到了第二阶段,也就是“化实为虚”。
这一阶段,要將已成“清灵之气”的玄黄真气进一步炼化,使其从若有若无的状態,彻底转化为“虚”。
所谓“虚”,並非消失,而是真气可以与天地虚空融为一体,无跡可寻,却又无处不在。
到了这一境界,真气已可与天地之气相通相融。
一念动,则天地之气应之;一意起,则万物之灵隨之。
秦渊心神澄澈,静静观照体內那如长江大河般浩浩荡荡的若有若无的玄黄真气。
和一个多月前相比,这些真气已是极淡极淡,仿佛隨时可以散入虚空。
但极淡,还不是真正的虚。
秦渊心静如水,体內真气缓缓流转,如烟似雾,若有若无。
按照“化实为虚”的法门,秦渊以心神为引,操纵著一缕玄黄真气探出体外,令其与周围的天地之气接触。
这个过程,极其微妙。
真气太强,则如巨石入水,激起波澜,难以相融。真气太弱,则如浮萍飘摇,无力深入。
秦渊一次次尝试,並未气馁。
终於,一缕玄黄真气轻轻探出,在触及天地之气的剎那,却如滴水入湖,漾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但涟漪一闪而逝,那缕真气也是迅速回缩,並未真正融入。
秦渊不急不躁,继续尝试。
两次、三次、四次……
每一次尝试,都让那缕玄黄真气与天地之气的接触更加深入一些,交融也更加自然一些。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那一缕真气终於不再缩回,而是缓缓散开,与周围天地之气融为一体。
这一瞬间……
秦渊只觉自己与周围世界之间的那层若有若无的联繫,已是变得紧密起来。
仿佛只要他愿意,便能隨时感知到周围天地之气的任何细微动静,甚至引动它们,令它们为己所用。
秦渊心中微动,意念延伸出去。
下一刻,窗外一缕清风便似受到牵引,透过窗欞间的缝隙吹了进来,拂过他的面庞,掀起他脑后髮丝,又悄然散化於无形,好似从来不曾出现过。
秦渊微微睁开,看向窗外,眸中闪过淡淡的喜意。
这便是“化实为虚”的妙用。
只是一缕真气融入天地,便能引动这样的天地之气,若是將来其体內的玄黄真气,全都完成了这样的转变……
秦渊微微一笑,再次闔上双目……
……
蜀郡,独尊堡。
这座坐落於北郊万岁池南岸的雄伟庄园,宛如一座缩小版的皇城,全由石砖砌成,给人一种固若金汤的感觉。
这一日,独尊堡迎来了一位贵客。
会客厅中,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坐於主位,皮肤黝黑,额高鼻挺,面庞方正,五官轮廓硬朗,威严摄人。
他便是號称“武林判官”的独尊堡堡主解暉,声名不弱於岭南宋阀的“天刀”宋缺。
“妃暄远道而来,解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解暉朗声笑道,语气中透著几分亲近。
下首处,师妃暄穿著一袭淡青长衫,背负造型典雅的古剑,端坐如仙。
“堡主客气了。妃暄冒昧来访,还望堡主勿怪。”师妃暄微微欠身道。
解暉摆摆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与师妃暄的师尊梵清惠,不止是旧识,更与宋缺一样,都对其爱慕不已。
只不过,梵清惠乃是出世之人,他和宋缺的这份爱慕,自然不会有什么结果。
师妃暄那种如仙如圣、超凡脱俗的气质,与当年的梵清惠,如出一辙。
看到她,便似看到了年轻时的梵清惠。
解暉暗嘆一声,收敛心神,正色道:“妃暄此来,“可是为了阴癸派之事?”
“正是。”
师妃暄眸光微动,轻轻点头:“妃暄奉师尊之命,入蜀查探魔门动向。”
“堡主坐镇巴蜀数十载,对蜀中之事了如指掌,还望堡主不吝赐教。”
“阴癸派此番动作,確实非同小可。”
解暉沉吟片刻,缓缓道,“近两个月前,阴癸派突然传讯魔门各派,邀其於蜀郡共商一统。更有祝玉妍即將突破天魔大法第十八重的消息同时传出。”
“那时,我便已令门人,密切关注阴癸派,以及魔门其它各派的动静。”
“这些日子以来,魔门各派高手陆续入蜀,抵达成都的,已不在少数。”
师妃暄静静听著,问道:“堡主,不知到的有哪些人?”
“真传道的『妖道』辟尘、『子午剑』左游仙,魔相宗的『魔帅』赵德言,灭情道的尹祖文和许留宗,『倒行逆施』尤鸟倦……”解暉如数家珍。
师妃暄眸光闪动,將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堡主,可有石之轩的消息?”师妃暄问道。
“这倒是没有。”解暉摇了摇头,“不过,石之轩和祝玉妍的恩怨,天下皆知,此番魔门大会,他绝不可能不来。”
师妃暄微微頷首,缄默片刻后,忽地问道:“堡主可曾听闻,阴癸派那边,除了祝玉妍即將突破天魔大法第十八重之外,可还有別的什么变数?”
“变数?”
解暉眉头一挑。
师妃暄道:“师尊怀疑,祝玉妍此番高调行事,背后另有倚仗。若只是突破天魔大法十八重,似乎不足以让她如此有恃无恐。”
“妃暄此言有理。”
解暉沉吟道,“祝玉妍此人,行事向来谨慎,若无十足把握,绝不会如此大张旗鼓。”
“不过,“阴癸派在蜀郡的据点,十分隱秘。祝玉妍本人,也从未现身,解某至今尚未发现什么异常。”
“倒是两个多月前的一天晚上,成都城內突然出现了一桩奇事。”
“……”
282、突破第十八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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