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攻击，別施法，儘量不要发出声音。”安柏玟不放心地交待道，“它只能维持一段时间，时间到了你就会显形。”
    “能维持多久？”
    “看我还剩多少魔力。”
    “那你还剩多少？”
    安柏玟沉默了一下：“不多。”
    楚生立刻起身：“行，我先去外面看看。”
    “回客院。”安柏玟打断了他。
    “什么？”
    “回去。”她的语气很平静，“告诉你的同伴，明天清晨离开圣树森林。只要你们离开，她们暂时不会追上去。”
    “那你呢？”
    “我会等。”
    “等什么？等她们给你换个更大的锁链？”
    安柏玟虽然看不见他，但目光却依旧落在了楚生的脸上，声音低了下来：“楚生，你已经帮我打开了手腕的锁，这样就够了。至少我能帮你们逃出去，去帝国求援。”
    “我不要。”楚生把钥匙塞回腰间，转身看向寢殿深处，“我不同意，你也没办法阻止我。”
    刚才他进来时只顾著床和窗，没仔细看这间寢宫。现在才发现，寢殿后面还有一扇窄门，被垂下来的白色藤帘遮住。
    “那后面是什么？”
    安柏玟的表情变了：“別去！”
    “钥匙可能在那边？”楚生眼睛一亮。
    “別去！”安柏玟重复了一遍，声音带上了几分焦急。
    楚生回头看著她，安柏玟双手还在发抖，腰链把她牢牢锁在床上。她明明连坐起来都做不到，却还要用那种担忧的眼神看著他。
    “你现在回去，明天离开这里。”她一字一句，“把消息带到帝国，或者带给奥黛丽。不要再靠近寢宫深处。”
    “看来钥匙大概率在那。”楚生不理她，自顾自地说道。
    “楚生！”
    “陛下。”楚生回头，打断了她，“你可能对我有点误会。”
    “我这个人胆子其实不大，从来都不喜欢多管閒事。”
    “但我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我很喜欢美女，更喜欢帮助美女，而陛下您恰好是我见过最美的一个美女。”
    安柏玟耳尖微红，显然是从未听过如此直白的夸讚，她低声道：“但你就算留下，也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也得试试。”楚生笑了笑，“一句遥远世界的古话送给您。”
    “来都来了。”
    安柏玟怔怔地看著楚生声音传来的方向，过了片刻，她终於开口道：“外间有一个侍女。”
    “刚才那个？”
    “嗯。她会站在侍从厅右侧。你走左边，別碰墙上的花瓶，那花瓶里有警戒藤。”
    “还有呢？”
    “藤帘后是內廊，內廊尽头有一扇门。门没有锁，但门槛上有一圈显形粉，不要踩门槛，从门框上翻过去。”
    楚生一边听一边点头：“再往里呢？”
    安柏玟顿住了：“我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进去过了。”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楚生点点头，继续问道。
    “如果被发现，不要管我，立刻跑。”安柏玟认真地说道，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满是担忧，“如果跑不掉……”
    “没有如果。”楚生打断了她，回首一笑，“听起来不吉利。”
    安柏玟沉默片刻，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別死。”
    楚生没有回答，转身走向藤帘。走到一半，他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床上的安柏玟。
    安柏玟仍然朝著他的方向望著，淡金色的长髮散在雪白床褥上，薄被勾勒出圣洁与肉慾交织的惊人曲线。
    “您真好看。”
    楚生弯下腰，穿过藤帘走进了寢宫深处。
    內廊很窄，两侧墙壁都是活木的纹路，嵌著细细的银线，银线每隔几步就会亮一下，像是楚生前世见过的呼吸灯。
    当他走到侍从厅边缘时，余光瞥见右侧站著一个白裙侍女，正是刚才那个爬窗的怪人。
    她背对著寢殿，双手垂在身侧，姿势端正，像一个断线了的木偶。
    楚生从她身后慢慢挪过去，侍女忽然歪了歪头。
    她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听见了什么。下一瞬，她转过脸，直勾勾地看向楚生的位置。
    楚生立刻屏住呼吸！
    侍女盯著他的位置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尖离楚生的胸口只有不到一厘米。
    楚生缓缓往后仰，动作慢得像公园里的老头在打太极。
    什么都没有碰到，侍女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楚生趁她手还没收回，身体往旁边一矮，从她手臂下方钻了过去。
    直到他悄无声息地走出侍从厅，背后那道视线才慢慢移开。
    楚生给自己点了个赞，这他妈才叫刺客！抡著把斧子乱砍算什么刺客？
    那扇门就在內廊尽头，门槛上铺著一圈淡灰色粉末，楚生小心翼翼地跨了过去。
    门后是一间很大的內室，里面没有窗，光源来自墙上的那些硬色“呼吸灯”。屋子中央摆著一张长桌，桌上放满了钥匙、锁环、银针、药瓶，还有一些楚生看不懂的符文石片。
    等等，钥匙！
    他立刻走过去挨个检查。第一串钥匙很大，齿纹粗，像是开大门的。第二串小一点，上面刻著花纹，但插进腰链估计够呛。第三串掛著木牌，木牌上写著“南侧吊桥”。第四串旁边放著一张纸条，“花园喷泉”。
    楚生脸色越来越黑，把桌面所有钥匙摸了一遍，没找到和安柏玟身上锁链相同材质的。
    楚生又开始翻柜子，第一个柜子里全是白裙，第二个柜子里全是白袜，第三个柜子打开后，一整排精灵族的內衣整齐地掛在那里，光看杯量就能看出来精灵族的天赋异稟。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去闻，直接关上了柜门。
    就在这时，內室另一侧传来了脚步声。保险起见，楚生还是立刻钻到了长桌下面。
    白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停在了桌子旁。
    楚生往外看，看见一双白皙纤细的小腿，还有金色的藤鞋。
    是艾斯妲！
    她走到长桌边，拿起桌上一枚银针，仔细看了看又放回去。
    “陛下今晚好像精神不错。”她自言自语，“锁链鬆了吗？”
    艾斯妲绕著桌子走了一圈，隨后坐到长桌后面的软椅上。楚生刚鬆了一点气，很快又发现不对劲。
    她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
    艾斯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壮观的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楚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傲人的曲线吸引，缓缓上移。艾斯妲穿的是白金色的侍从长礼裙，领口比普通侍女低一些，露出了一道深邃诱人的缝隙。
    在那条被紧紧压迫的细密缝隙中，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楚生难以置信地擦了擦眼，那是一条细银链，滑进了衣领深处，被胸前的两座宏伟山峦紧紧夹住。
    好好好。
    钥匙藏这里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