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刀剑神域》的热度过去,公眾的视线才终於从这场社会现象本身,挪到了製造它的那个人身上。
人们这才发现,闹得文坛沸沸扬扬的新人作者,只出版了一本书。
这个情况被嗅觉灵敏的媒体发现,他们正愁关谷风在电视上大获全胜后消失,缺少可供炒作的素材。
各家周刊小报纷纷开闢专栏,开始用一种忧心忡忡的口吻,发表评论文章。
这些文章刻意迴避了久米宏在节目结束前,曾当面向全日本观眾提到的关谷风新书《十二国记》这个事实。
“《刀剑神域》的辉煌,会成为关穀神奇一生无法逾越的高峰吗?”
“出道即巔峰?新人王的创作瓶颈已至?”
“缺乏传统文学底蕴的畅销作家,终究是曇花一现。”
標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內容也一如既往地断章取义。
不在乎真相,只在乎话题,毕竟,销售量才是王道。
隨著话题被刻意地持续加热,大小媒体为了分一杯羹而选择入场。
一时间,“关穀神奇是否江郎才尽”竟然成了三月底这个出版淡季里,最具国民度的热点话题。
然而,看似喧譁中,部分媒体从业者注意到一个反常的现象。
作为八卦周刊界的两大龙头,这对平日里有事没事都要隔空对轰几炮的老冤家。
周刊文春与周刊新潮,这一次,却不约而同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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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潮社,董事会会议室。
气氛凝重,长条形会议桌旁,几位西装革履的董事正襟危坐,面色都有些不自然。
“你们吃生鱼片把脑子吃傻了吗!!!”
一个中气十足的苍老声音,打破了沉默。
斋藤十一,这位年逾古稀却依旧精神矍鑠的老人,此刻正站在会议桌的首位,双手撑在桌面上,怒斥著对面几个低头不语的董事。
他是《周刊新潮》的创办者,专务董事兼编辑统筹,被称为“新潮社的天皇”。
他將刚列印出来的周刊样稿,狠狠摔在桌上。
纸张散开,露出上面耸动的標题,正是那些跟风质疑关谷风“江郎才尽”的文章。
“就是因为你们的鼠目寸光!出尔反尔!”斋藤十一怒不可遏,“关谷风才会选择离开新潮社!”
“他拿著《十二国记》去了文艺春秋!那是我们拱手送出去的!是这几年以来,新潮社最大的战略失误!”
“可……斋藤专务,”一位董事硬著头皮辩解,“关谷风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作者了。如果我们不趁机打压,等他在文艺春秋站稳脚跟……”
斋藤十一將一直放在手边的一沓厚厚复印件,猛地摔在了他的面前,纸张飞散。
“这,是《十二国记》留在社里的部分复印稿。”斋藤十一声音冰冷。
“但凡你们之中有一个人,肯用你们那忙著內斗的脑袋,花一点点时间看上哪怕一页。”
“你们都不会產生让《周刊新潮》去跟那些三流小报一起抨击关谷风『江郎才尽』这种愚蠢想法。”
“你们平日里想怎么斗,跟我没关係。哪怕关谷风离开新潮社,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也懒得管你们这些破事。”
“但给我记好了,不要来我的地盘搞事。”
……
时光在纷纷扰扰的舆论声中流逝,很快,便到了三月底。
为了表达对关谷风的歉意和重视,文艺春秋在这段时间,动用了作为出版社龙头的资源,让各大连锁书店留出了店內最好的位置,来摆放《十二国记》的两卷。
按照关谷风提出的建议,他们將专属展区清晰地分成了两块,堆起两座小山。
一块,是开篇之作《月之影,影之海》,封面只有標题和纯粹的深蓝色。
烫银字体静默地居於正中,仿佛海面下潜藏的秘密。
另一块,则是《风之万里,黎明之空》,同样是极简的纯色封面,顏色却换成了明亮的暖黄色。
冷暖色的对比形成了强烈的视觉衝击力,能让顾客一进门就能注意到这里。
两本书看似寻常,但只要翻开第一页,就能看到关谷风手绘的精美插图。
这是他想要刻意营造的反差感,用最朴素的封面,包裹住內部最绚烂的世界。
同时,文艺春秋按照关谷风的要求,给关谷书店送了一批货过去。
台东区,关谷书店。
一辆小型货车停在店门口,早已等候的佐藤立刻带著几个小弟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將一捆捆新书搬进店內。
书店的內部已焕然一新,崭新的原木书架散发著淡淡的木香,地板擦得光可鑑人。
关穀雨亲手將《月之影》和《风之万里》摆在店內最中央的展台,眼中满是骄傲的笑意。
这片最好的位置,只属於她弟弟。
次日,上午九点。
隨著校內书店开门,第一批进店的顾客,是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来閒逛的大学生。
在这个娱乐手段匱乏的年代,杂誌是人们打发时间的最佳工具。
而最近愈演愈烈的“关谷风是否江郎才尽”,自然是他们討论最多的话题。
“要我说,那些小报纯粹是瞎操心。”一个男生,一边朝熟悉的杂誌区走,一边对同伴说著。
“松本,你没看那晚的节目吗?久米宏最后可是亲口提了,关谷老师是有新书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叫松本的男生语气迟疑,“但新书到底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我当然不信关谷老师会江郎才尽,但他至少应该发个专栏声明一下嘛……”
两人聊著,习惯性地走向他们常去的杂誌区,可那片熟悉的杂誌区,此刻却被两座色彩鲜明的书山给彻底挡住了。
“够阔气的啊,一个人占两个展台,这是哪位作家发新书了……”
松本好奇地绕过去,目光刚落到封面那简洁至极的设计上,声音骤然拔高:
“关穀神奇!!
隨著一声惊呼,后面进来的顾客也被吸引了过来。
“全新的奇幻冒险故事……这就没了?”松本看著只有短短一行字的宣传语,不禁乐了。
“嘿,又是不搞虚头巴脑的推荐,直接拿內容说话。有个性!”
说著,他伸手拿起那本深蓝色的《月之影,影之海》,入手沉甸甸的,精装的硬壳封面触感极佳。
他翻开第一页,一眼就被插图吸引了。
“我的天……”他忍不住低声感嘆,“关谷老师真的应该去画漫画的。”
“一个对作品认真到这种地步的作家,画连载想必不会成为老贼的。”
他继续翻看了下去,周围的几位顾客,见状也拿起一本书翻看了下去。
“一片漆黑。”
“她惊恐地佇立其中。”
“某处传来高昂而清脆的音色,那是水滴敲打在水面的声音。黑暗里有著微弱的回声,让人以为似乎是身处在完全黑暗的洞窟里,但她知道並非如此。”
……
“阳子惊醒了过来。”
“她感觉到汗水沿著太阳穴流下,眼睛酸得要命,於是赶忙拼命地眨眼,接著才终於深深地喘了口气。”
““是梦……””
松本眉头先是因疑惑而微蹙,隨即舒展,心中暗赞一声“这切入角度绝了”,继续看了下去。
从阳子红色的头髮,看到阳子在课堂上睡著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以及……
“……找到你了。”
他这才捨得从书中脱离出来,揉了揉有点酸困的腰,笑著开口。
“我就说了吧,”他笑著抬起头,想跟同伴分享自己的震撼,“让你別瞎操心关谷老师,这不,写得……”
声音戛然而止。
身旁的同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錶。
“九点半了!”松本发出一声惨叫,“该死的!说好的兄弟情义呢!上课要迟到了都不知道叫我一声,居然自己先跑了!”
他转身就朝店门口衝去,跑了几步,却又猛地一个急剎车,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跑了回来。
一把抓起一本还没拆封的暖黄色封面的《风之万里,黎明之空》,连同手里那本《月之影》,一起拍在了收银台上。
“麻烦!这两本!快!”
上一次《刀剑神域》发售时,他就是因为早上赖了会儿床,赶到书店时,別说特殊版,连普通版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次关谷老师没怎么宣传,店里暂时货源还足,但等中午和下午的人潮一来,谁还敢保证?
天赐良机,不取何为?
隨著第一批买到书的人把口碑带到周边,这股热潮开始迅速发酵。
到了中午休息时间,前来购书的人流明显增多,许多上班族也趁午休时间跑到书店,二话不说便拿起两本去结帐。
可真正的高潮,发生在下午三点半之后。
隨著国中的放学铃声响起,书店里的景象,画风陡然一变。
一群群穿著制服的少女,三三两两,嘰嘰喳喳地涌进了书店大门。
她们口中谈论的话题,同样是关谷风,但与男生们关注文学性和设定不同,这些少女们的关注点,显然更纯粹一些。
“哎,你看昨晚播的那个特別节目了没?有重播关谷老师上节目的片段誒!他穿西装的样子真的好帅啊!”
“当然看了!就是那种感觉!明明那么有才华,眼神里却又带著一点忧鬱的感觉,简直比杰尼斯的偶像还要让人心动!”
“所以说,关谷老师到底什么时候出新书啊,不出新书能不能上上节目啊。”
“我就知道,你是想看关谷老师的脸。”
“那又怎么样嘛!”
嬉笑打闹间,她们习惯性地朝著以往摆放时尚杂誌的区域走去,那里有她们关心的美妆资讯,和男偶像最新动態。
可今天,那片熟悉的地方,被两座截然不同的书山彻底取代了。
“嗯?这是什么……新书吗?”一个女生好奇地凑了过去,目光刚一接触到封面上的作者名,立刻发出了一声尖叫。
“哇!是关谷老师的新书!”
“真的假的!关谷老师出书了!”
“哇!你们快翻开看!里面有关谷老师亲手画的插图!画风超美的!”
最初,她们翻开书时,多半还是抱著支持一下喜欢的人这种应援心態。
但当她们的视线真正落入文字,便不由自主地被那个红色的头髮少女阳子,深深吸引住了。
“好奇怪……我感觉好像在看我自己。”
“我也是我也是!阳子在学校里被孤立的那种感觉,写得好真实……”
“关谷老师写女孩子的心思,怎么会写得这么好啊!”
这样的场景,在各大书店频繁出现。
这一次,除了凭藉引人入胜的幻想世界和文学功底,吸引大量成年读者和原有的奇幻爱好者外。
《十二国记》以一位少女作为主角的敘事视角,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地,俘获了大批此前並非奇幻文学受眾的少女读者。
当那些沉迷於偶像杂誌的少女们,开始红著眼眶討论阳子的成长与挣扎时。
当那些此前只关心柴米油盐的家庭主妇,也在书店里拿起那本暖黄色的书,久久不愿放下时。
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自发地在学校、在茶水间、在社区里討论书中的剧情与哲理时。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
那些“江郎才尽”的喧囂,不过是譁眾取宠罢了。
新人作家关谷风的第二本书,再次爆火。
第33章 《十二国记》发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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