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日足下意识地开启了白眼。
    在他的视野里，日向青嵐体內的查克拉反应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已然跌至谷底。
    “青嵐？！你怎么了！”
    日向日足一步抢上前，扶住少年的肩膀，心中翻江倒海。
    他万万没想到，青嵐的状態竟然糟糕到了这种程度。
    本以为他能这么快从医院回来，是仗著年轻身体恢復力强，可现在看来……
    这孩子根本就是吊著最后一口气，强撑著回来的！
    “咳咳..”
    日向青嵐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带著一丝惊愕：“日足大人……？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先不要说话！！”
    日向日足此刻的心情无比复杂。
    一路上准备好的那些试探、闻讯。在这一滩鲜血面前显得如此卑劣而可笑。
    “既然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非要强撑著出院？你的命不要了吗！”
    他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与责备。
    这时，在远处守候的几名分家护卫听到动静，也惊恐地冲了进来。
    “咳咳……族长，我只是想著……昨夜的事情还有很多细节没向您匯报……那个袭击者……”
    日向青嵐断断续续地说著，语气里满是诚恳。
    日向日足的心头狠狠一颤，无尽的愧疚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不顾残躯，也要回到族里向他这个族长交待敌情。
    这是何等的忠诚！
    “不用说了，什么都不用说了！”
    日向日足一把按住青嵐的手，声音低沉：“昨夜的事，我已经在別的护卫那里了解清楚了。青嵐，你做得很好……你为家族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他猛然回头，对著那些呆立的分家护卫怒喝道：“还愣著干什么！送他回医院！请村子里最好的医疗忍者！快！”
    “是！族长！”
    眾护卫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背起意识模糊的日向青嵐，朝著木叶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喧闹的小院重新归於死寂。
    日向日足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望著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久久没有说话。
    此刻，那些宗家的利益、团藏的威胁、青的出现，似乎都变得遥远了。
    “青嵐……”
    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无比落寞。
    “是我……是对不起你啊。”
    ——
    火影办公室。
    猿飞日斩叼著熄灭已久的菸斗，桌上的战报堆积如山，每一张都散发著硝烟与死亡的气息。
    “阵地节节败退……云隱又蠢蠢欲动了吗？”
    他的视线在自来也传来的急报上徘徊，心情已然经跌入谷底。
    岩隱战线的局势极为诡异。
    明明木叶投入了大量的物资，却非但没有稳住防线，反而被打得左支右絀。
    情报泄露的频率高得惊人，每一次任务小队的出击，似乎都提前落入了岩忍的口袋里。
    若不是波风水门在前线凭藉飞雷神多次力挽狂澜，木叶的后勤部队恐怕早已全军覆没。
    “情报被窃取……是前线出了间谍，还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
    这句话的后半段太沉重了，沉重到连他这个火影都不愿意轻易说出口。
    如果情报泄露的源头不在前线，而在木叶內部...
    那意味著他所信任的人里，有叛徒。
    猿飞日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望向地图上砂隱村的方向。
    砂隱至今按兵不动，这种反常的静謐比公开宣战更让他心神不寧。
    如果砂隱此时与岩隱联手发动突袭，从西线撕开木叶的防线……
    那木叶將面临建村以来最大的覆灭危机。
    “老师……”
    一旁阴影中，静静矗立的大蛇丸轻声开口。
    他走上前，修长的手指划过那份战报，隨即伸出细长的舌头，略带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虽然大野木那个老头子不知从哪拿到了前线的情报，让自来也那个笨蛋吃了不少苦头。”
    “不过，土之国终究底蕴不足，对比火之国，他们耗不起。”
    大蛇丸低声冷笑，“即便是组织了一些僱佣兵和小国忍者，联合本土忍者想要一举打到村子……也是徒劳。”
    “毕竟村子里留守的忍者可不是吃素的……”
    “大名那边已经全力支持，木叶终將会胜利的，只不过……”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猿飞日斩那张苍老的面孔。
    “只不过，需要时间，以及一些代价。”
    “而代价，最终是要用村子的年轻忍者们去支付的。”
    “我相信老师您应该很想儘快保住村子的战力吧？”
    “毕竟那个莫名蹦出来的『青』，终究也是一个隱患。”
    猿飞日斩没有说话，繚绕的烟雾遮蔽了他的表情，等待著大蛇丸给出他的解决办法。
    “山椒鱼半藏既然已经同意了联合，那我们不妨再去邀请一位盟友。”
    “云隱贪婪成性，指望不上，雾隱自顾不暇……唯有那个挑起战端后却突然沉寂的砂隱，最適合作为转折点。”
    大蛇丸定定地看著猿飞日斩：“只要老师您亲自坐镇前线，以『忍术教授』的名號压制大野木的锋芒。剩下的……”
    “就交给身为学生的我，为您分忧吧。”
    大蛇丸的眼里潜伏著一丝渴求。
    他当然知道，在老师心里那个如阳光般灿烂的波风水门，才是四代火影的最佳人选。
    但他依然想试一试。
    想看看在老师心里，对他这个陪伴了数十年的学生...
    究竟还剩下多少私心与温情。
    ……
    哪怕只有一丝。
    “...”
    空气凝固了许久。
    久到窗外的云遮住了月亮，办公室里的光线又晦暗几分。
    猿飞日斩依旧盯著地图，仿佛在计算著每一条防线的得失，却始终没有抬头看大蛇丸一眼。
    “那你去吧。”
    猿飞日斩终於开口了，语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先去和砂隱的边境守备接触，探一探他们的口风。如果风影那边有意和谈，再考虑下一步。”
    他正全神贯注於如何调遣水门支援。
    完全没有察觉到，大蛇丸眼底最后那一丝期待。
    正隨著这句话一点点熄灭。
    “我知道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