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也没你说得那么痛苦。”
“金刚筋还没联通筋脉,排斥还早,加之刚涂了麻沸散,没感觉是正常的。”
“接下来我要切开胸腔,失血很多,你会陷入休眠。术后我会用灵能刺激你的潜意识,那时就全靠你自己了。”
“记住了,动作麻利些,长痛不如短痛!”
…………
冰冷的寒意沿著骨髓灌满了他的身体,意识逐渐放空然后下沉。
他仿佛做了个梦,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
少年骑著白驴走过龙首原,金色的阳光包裹每一寸肌肤,正是春风得意驴蹄急的年纪,满脸意气风发。
那是曾经的他,梦幻般还留著前世的髮型,有些难绷的及耳中分。
曲江湖畔的江风吹过他们的脸颊,他的发冠有些凌乱,少年的也在风中浮动,他们似乎都在心底吐槽彼此的髮型。
“你这次也太急躁了,明明这些年都挺过来了,忍耐不是认输,为何非要急著赌命呢?”少年不解道。
“九年了,我方知少年心气为何是不可再生之物,再不做些什么,只怕自己隨波逐流,与我所珍视的一切被搅碎为歷史的尘埃。”
他望向玉树临风的少年,感怀道。
“那也不该拿命赌啊,安史之乱还有五年,还有美人倾心,是许合子不香不软吗,就没有一丝留恋吗?”
少年捋著头髮,自嘲地问道。
“別吐槽自己了,只不过是时间太久,久到心里那根弦已有鬆弛,久到誓言褪色,但我不能再食言。”
他单手抚摸著白驴,伤感道:“空悲切,难改他们命途悲壮。孤守边疆四十载,满城儘是白髮兵。帝国以后会放弃他们,但我忘不了,那本来也是我的命运!”
……
地宫密室中,白衣染血的李泌完成了改造手术。
两个道童助手完成了创口缝合收尾工作。
平躺的张嗣源浑身僵硬,胸膛死一般沉寂。
“真人,他还是没有气。”道童探了探他的鼻息,向李泌报告。
“无妨,灵炉嵌入两心之间,他的臟腑周天循环会暂时陷入停滯状態,等待灵炉激活心肺,方才会復甦。”
李泌满脸淡然道,接过侍从奉上的乾净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渍。
“小李泌,动作还挺快嘛。”
密室外响起爽朗的笑声,李泌还没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
他出门就看到白髮老翁倚在门口,抱著个大酒葫芦畅饮。
“思远真人,具体伤亡如何?”李泌问起大比的伤亡后续情况。
“老夫出手,一切都在掌握中,起码有八成以上伤员能恢復如初。”罗思远自信道。
“那就好,不算过火。”李泌点了点头,心底鬆了口气,这次以他名义发起的大比到底还是民间性质的比武。
如果伤亡太多,朝堂方面他也不好交代,公卿们是想削弱藩镇,但这尺度可不好把握。
“就是那张忠志有些麻烦,安庆宗托人找到宫里去,圣人尚未表態,这人暂时也不能死,还有那安国臣也太可惜了…”
罗思远端著酒葫芦跟在李泌后面,补充道。
“之前培育时本就还有两个灵炉,你可一併取用,说不定有意外之喜。”李泌想了想道。
二次改造的核心就在於灵炉,其效果夸张,有“起死回生”之能。
灵炉能在主体受到强烈精神衝击与重大创伤时,它会释放出利於快速修復身体的物质。
当然灵炉也不是真能赋予不死之身,释放完治癒物质后,它將会进入休眠,因为它也需要时间分泌补充物质。
罗思远当初向圣人讲述这个造物的能力时,依旧得到了圣人讚不绝口地称奇。
后续培育中他们靠著朝廷真金白银的充裕支持,培育了大量灵炉,但真能稳定分泌治癒物质的成品只有三个。
此外还有金刚筋的备用配件和圣垂,不过圣垂培育优良的只有一个。
圣垂的製造与培育难度还在灵炉之上,在最初构想中圣垂只是灵炉的辅助產物,但在提炼融合神將金性特质(遗传物质)过程中,他们用灵能不断拔高圣垂上限。
故而植入张嗣源体內的圣垂是独一无二的,如果灵炉能正常驱动,指甲盖大的圣垂將被激活,促进身体二次生长,全面强化。
至於剩余的配件,李泌则没那么在意了,將之交给罗思远,虽然配件不全,但也能试试灵炉的效果
若是那两个备用灵炉但凡有其一能被激活,就足以说明本次改造大方向是对的。
交代完安排,李泌躺靠在蒲团上,伸展开身体,短暂闭目。
数年间呕心沥血的精研此刻已交上答卷,他不知结果將如何,只是讲究一个尽力而为后便顺其自然。
……
张嗣源不知道穿梭了多少个梦境,依稀间仿佛又回到了钢铁森林都市中,过著枯燥重复的安逸生活。
他终是毅然离开了这个曾无数次梦到便哭醒的前世幻梦,大唐给了他无法割捨的羈绊。
沙啦啦~
大雪糊了他一脸,纵使视野被冰雪所阻,他仍是认出了这里,浑崖山北雪原。
这或许是最后一个梦境了,来源於他在浑崖的岁月。
“快走啊我的大诗人,发什么愣,巡逻要迟到了!”
身后举著火把的少年踹了他的屁股两脚。
他笑了,这是和他一起从关中应募入伍的秦人少年,可惜死在不久后的吐蕃大举入寇中,尸体都被踏成浆糊融进泥土。
队伍的最前端已经在点名了,骑將是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
浑崖骑將臧希液是將门之后,不过臧家在本朝只是个出產中层军官的家族,祖辈臧宠最显赫,做到灵州都督府长史。
臧家人丁兴隆,子嗣大多从军,臧希液是其中最为勇猛者,而且臧家长期处於一线,没有世家子的盛气凌人。
张嗣源得了臧希液不少照顾,他很赏识张嗣源的诗才,两人常常谈论国家大事与理想抱负。
点完兵,他们便顶著风雪巡逻,臧希液一骑当先,担任破风者。
张嗣源夹杂在这支洋溢著青春的队伍中,望著天地交割的晨线泛起金光,朝阳徐徐升起。
他脱离了队伍,直躯到臧希液身侧,抢先道:“校尉,我要走了。”
此言一出,世界静止了,臧希液侧头望向浑崖道:“『江山如此多娇』这句写得真好,你就不想再看看吗?”
“我三十年后再回来看,就算帝国不再西顾,我也会回来的。”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安史之乱后,吐蕃趁势崛起,吞没河陇,多少牺牲成泡影,后世边防在凤翔。
“三十年?那时只回来你一个老头可不够。”臧希液笑了。
“不会的,我將带上千军万马归来,绝不会让你白髮苍苍还孤悬域外。”张嗣源再度说出了那句誓言。
“我们等你,好好活著,实现你说的那些改革,让大唐再次伟大,带著你的铁马狂潮来震颤大河的上游!”
臧希液单手握拳捶打胸前,那静止画面里的上千人同时拍打胸前的甲叶,簌簌声不绝於耳。
张嗣源纵马奔向日出的地方,眼中已是热泪盈眶,他以前就喜欢给这些边军讲时局,靠著先知卖弄些后世的改革措施。
可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吹牛,臧希液他们却听进去了,觉得他真是大才,能改变帝国。
这不止是梦境,现实里是真有人在域外等他。
风雪呼啸耳畔,他恍惚间又记起了五千突击四十万前一晚的对话。
“校尉,此行若一去不回……”
“那便一去不回!”
第26章 若一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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