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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唐战锤:天宝梦碎,藩镇大叛乱 第10章 雄兵

第10章 雄兵

    寅时,夜深人静,应龙城处在短暂的平静中。
    “五百就五百!既然援军已经动手,那我们也抓紧时间。”
    张嗣源远眺天际大片摇曳的火光,联繫浑减传递联合出击的时间,料想王难得已经出兵。
    换做以往吐蕃攻城的频率,不可能让他们休息这么长时间。
    他將城防交接给副將,此前划拨来补充兵力的翼字营都尉。
    布置完一切,城门缓缓打开。
    朔方骑兵打头,陇右大马局后,不是陇右铁骑弱,而是战马的特性。
    河陇与灵州都是帝国主要產马区,但灵州马爆发力更强,河陇马耐力深厚,故联军以朔方骑兵为前锋。
    且浑减部曲战马充足,人尽双马且毛色纯黑,让人感慨铁勒浑部雄厚的底蕴。
    “你马术还挺嫻熟,我还以为陇右和吐蕃征战久了,就算会骑马也不过是骑马步兵。”
    浑减看张嗣源丝滑上马,將长槊插入绳套,单手控韁绳的一系列连贯动作,心中的刻板印象有些动摇了。
    “以前我是浑崖戍峰骑兵,骑马巡边一趟都要走好十几个日夜,骑术就是那时练出来的。”张嗣源淡然道。
    “那待会咱们比比,你可別落马了,千军万马的,我不好救你,驾!”
    说完,浑减双腿夹紧,策马奔腾,衝到最前端,化作朔方最锋利的箭头。
    张嗣源笑了笑,年轻人总是衝动的。
    当年他还仗著自己背靠千年诗文的底蕴跑去非要和李白比比,李白爽朗不也大方地接受了。
    再说了,骑兵突袭中,射手才是最强输出。
    ……
    西岸吐蕃大营后方兵荒马乱,从睡梦中惊醒的吐蕃贵族懵了,唐军如同天降,直接出现在他们的后方。
    唐军突进来就四处纵火,数里营地被点燃,吐蕃贵族收拢部族时,火势已经难以扑灭。
    上万骑兵强渡大湖,冰面承受不住,於是歷经五个时辰的急行军,唐军绕到了大湖西岸,稍作休整就发起了猛攻。
    “往马祥仲巴杰的大营跑,不想死就跑快点!”王难得一马当先,持弓瞄准落马的吐蕃贵族,大声用吐蕃语喊话。
    落难的吐蕃贵族们连滚带爬地冲向中军大帐,而集结好部眾的贵族並未阻击唐军,只是在抢救自家的財货。
    唐军势如破竹直取中军,就像是狼群狩猎羊群般大规模驱赶围猎。
    “儿郎们隨我上马击贼。”恩兰·达扎路恭高声喝道,怒目圆瞪,见北面诸军如波浪般散开,满脸杀气。
    吐蕃连营十余里,他们这边波及不大。
    “且慢!”战马正欲急驰忽被牵住韁绳,尚野息毫不畏惧地对上那双火气十足的怒目。
    “你若要保全自身,自可安坐於此,勿阻我破敌!”恩兰·达扎路恭一把扯回韁绳。
    “去救下那些附魔的傢伙让他们回去真得好吗?血祭对身体和灵魂的腐蚀是无法逆转的,他们已经没救了。”
    尚野息的眼神里满是冷意,肃杀的对视维繫了数十息,恩兰·达扎路恭终是放开了韁绳。
    气势磅礴的唐军在十万大军的注视下杀入了中军。
    “狩猎开始了,用他们的鲜血来浇灌血神的王座!”马祥仲巴杰兴奋地起身。
    如此庞大数量的唐军才能带给他们神明力量的洗礼。
    吐蕃將士结阵围堵衝进来的唐军,却在陇西猛男的铁蹄下被碾成肉沫。
    王难得挥舞长刀左右劈砍,每刀都能斩碎吐蕃將士,无人能近其身。
    “他是我的!”马祥仲巴杰眼神炙热地盯著王难得,心底有一种感觉杀了那傢伙,自己的生命层次就能得到升华。
    五条手臂拨开身前的人群向前走去,另一面王难得洞穿了数层吐蕃甲士杀奔而来。
    “吁~”
    高昂的嘶鸣声中,战马泣血人立而起,长梭深深没入战马的胸膛。
    铁蹄在空中摆动,王难得借著战马的巨力向下压去,长刀利刃深深嵌入马祥仲巴杰的肩臂。
    扑通!
    战马倒毙,王难得翻身落地,刚稳住身形,膝盖蓄力,跟腱爆发,庞大的身躯爆射前冲。
    马祥仲巴杰掉落了一条臂膀,凶性不减,拔出长梭,也不格挡,径直向著王难得刺去。
    双方都是搏命的凶兽,至死方休。
    滚滚而来的唐骑马踏中军大营,一场將对將、卒对卒的绞杀运转起来。
    ……
    岸边吐蕃前营,在后方混乱吸引了大量注意力时,五百唐军犀利切入。
    张嗣源將手中长弰弓张至满月,射杀几近马前的吐蕃重步兵。
    朔方军在前开路,河湟骑兵紧跟其后,衝杀尚未结阵的吐蕃重步兵。
    队伍最前端的浑减如入无人之境,对上双层甲的巫妖也是一捅就穿,锐不可当。
    唐骑马踏连营,吐蕃诸军如豆腐般被划开,不远处就是那立著大纛的营盘。
    前方传来一阵呼喊声,浑减定睛望去,只见吐蕃中军大纛已经倒下。
    火光冲天的吐蕃大营里尸横遍地,王难得站在尸山之上,提著半具破碎的尸体,唐军用吐蕃语吆喝马祥仲巴杰的死讯。
    吐蕃士气跌落谷底,无数部落大人已经抽离部眾西逃,唐军强得令人窒息,碾碎了吐蕃附魔中军,似乎胜局已定。
    嗖~
    乌光闪过,王难得腋下溅起血光,为了轻装突袭,他腋下並未披甲。
    “呃!”王难得闷哼一声,手里提的半截马祥仲巴杰落下,他也隨之从尸山上轰然滚落。
    唐军集体震怒,纷纷杀向那射手。
    “王难得已被我射杀,吐蕃健儿们隨我歼灭唐贼!”衣著华冠的尚悉东赞振臂高呼。
    在中军大营的边缘地带,其麾下重装士早已列好阵。
    吐蕃士气的崩溃似乎隨著形势剧变迎来了峰迴路转。
    “吐蕃也有良將……”张嗣源环视一周,发现在吐蕃混编部队离散的浪潮中有队伍逆流而上,且人马不少。
    恩兰·达扎路恭沿途斩杀溃兵,严整军阵,他们並不孤单。
    尚野息等人动用外戚的號召力获得了不少军事贵族的支持,拉起一支人马。
    吐蕃可不儘是乌合之眾,面对夜袭並非毫无还手之力。
    唐军消灭附魔中军產生了剧烈消耗,此刻进攻短时间难以撼动尚氏部眾。
    原本溃散的吐蕃士气竟有峰迴路转之势,逐渐夹拢过来,包围圈收缩。
    “將军,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孙裕扶起王难得,那支小梭鏢似的箭矢从腋下直插其肺叶,血流不止。
    反攻过来的吐蕃甲士都冲至尸山下,爭抢著去割王难得的首级。
    孙裕挺枪连戳死数人,巫族精锐蜂拥而上。
    陇右甲兵也上前护住孙裕两翼,为爭夺重伤王难得,局部廝杀得白刃相看血纷纷。
    “贼子安敢?”孙裕一手抓住绳索,不知敌人何时套住了王难得的脚。
    数名金刚力士齐拉,却是纹丝不动,孙裕硬捱铁棒敲击,反拖得力士踉蹌。
    近身的吐蕃甲兵奋起铁棒就往孙裕脸上砸去,嗖一声,其势戛然而止。
    旋转急剧向前的箭矢搅碎了那涂抹赭红图腾的脸,雄壮甲兵应声倒下。
    上前围杀的吐蕃甲士接连被射爆,孙裕赶忙抱起王难得回奔。
    后方的张嗣源箭无虚发,吐蕃甲兵接踵而死,莫敢上前。
    击退敌军反攻的同时,唐军也再度聚拢起来数千人。
    两万余骑破附魔军阵折损数千人,大军被衝散分为队幢作战,营主们难以统合军队,上万人陷在敌阵中。
    “局势乱了,可尚家的大纛还在,若是现在突围,只怕要折上万兄弟在此。”浑减拔出染血的长槊,有些焦躁。
    上万募兵的价值远远高於应龙城,若是尽歿於此,对於陇右道来说也是伤筋动骨。
    “那就去砍倒那面大纛!”张嗣源竖瞳紧缩,高声喊道。
    浑减这小子本就不知天高地厚,身披两创照样敢冲。
    眾將也不废话,鲁炅率下马重步兵挡住侧翼恩兰·达扎路恭的攻势,给他们留出列阵衝锋的时间。
    上百唐骑打马出阵,迎著箭矢羽簇强突吐蕃军阵,不断有人落马。
    自唐初起,玄甲军就轻减了战马具装来提高速度,故而连李世民的昭陵六驹都有被射杀的经歷。
    但唐骑的衝锋速度也比吐蕃具装甲骑跑得快,转瞬就杀进吐蕃军中。
    “其锋难当,不如暂且迴避。”尚悉东赞见唐骑急驰而来,拉了拉尚野息道。
    “鬆开,別捱我!”尚野息手持双刃藏刀,稳扎马步,东赞见状,咬了咬牙,也没退。
    吐蕃重步兵扎稳阵脚后,唐军的衝锋速度被强制压了下来。
    张嗣源持弓跟著浑减衝到了最前面,弓弦越拉越快,甚至出现了残影。
    “呃啊—”尚悉东赞刚刚瞄准张嗣源,霹雳破空声响起,不待他做出反应,只觉胸腹刺痛,体內气力仿佛被抽空,轰然倒下。
    须弥间,他瞄准尚野息,却是在箭囊中摸了个空,三个箭囊都射空了。
    “我去取他首级!”浑减挑飞一名巫族甲士,直接持槊杀过去。
    浑减硬顶著几名力士的钝器敲击,直抵大纛之下。
    尚野息没有躲,横刀盪开了长槊,就在那马蹄即將踢中他前,刀刃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线。
    战马的骨骼间隙与筋肉连接处被顺著切开,半匹马直接被削成两半。
    浑减幸得身形小巧,跳马及时,不然就连著战马被一块切成两半了。
    尚野息持刀朝著滚落的浑减追杀过去。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吐蕃甲士被轰得飞上天,呼啸的方首棱锤正在风中隨著战马提速不断叠加动能。
    尚野息矮身避过,贴地滚开,强力劲风贴著他的头皮掠过。
    张嗣源直取大纛,尚家牙將是个丈二巨人,浑身是灰白色的角质层。
    他双脚抽离马鞍,屈腿伏於马背,腰背筋肉骤然绷紧,如扑食前的大猫。
    月下马跃,猛虎借势再起,他在空中如张满的弓,手肘高高举过脑后。
    灰白色的巨人朝天怒喝,扬起手中铁链夹棒。
    轰!
    破空暴鸣盖过了全场,刺耳的金属交鸣迴荡不绝。
    张嗣源单膝跪在漫天血雨中,身前庞大的灰白巨人胸膛爆开,轰然倒下。
    断裂的夹棒滚落在血泊中,山文甲碎裂的甲叶也浸泡其间。
    张嗣源吐出一口血痰,撑起身子,迎著那面大纛挥出重锤,木屑纷飞,旗杆从中断裂倒塌。
    隔著几步远的尚野息在浑减与其部曲围堵下,连人带马斩碎数骑,眼瞅著就要杀到张嗣源身后,大纛倒了。
    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大多数士兵是看不到主帅的,都是靠旗语指挥,而大纛倒下往往代表著主帅陨落。
    “尚家的大纛倒了!”
    吐蕃残军好不容易挽回的士气彻底崩塌了。
    早就想跑的吐蕃部落大人们见势不妙,立即开溜。
    十万大军除去最早被唐军歼灭的数千附魔中军以及外围离散的诸部,留下参与反扑的有五六万人。
    他们靠著四倍兵力包围陇右下马重步兵,却直到大纛倒下都没能拿下,此刻想逃,唐军老爷不乐意了,追著一顿爆杀。
    “將军,那群混蛋都跑了。再不走,我们也走不了了。”诸將哭嚎著劝恩兰·达扎拉贡。
    他又何尝看不出来攻守异形,可是今日之败实属窝囊,派系倾轧蔓延到了军事上,以至於十万大军兵败。
    兵力悬殊的大会战发生奇蹟逆转,不是一方超神就能做到的,常伴隨著对手的愚蠢抉择。
    吐蕃的內斗一直存在,可输不起的马祥仲巴杰愚蠢地选择血祭附魔,让內斗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守序的贵族断然不可能让附魔军团重返本土玷污圣地,血祭附魔涉及到人性的原罪,若在本土扩散,亡国灭种不远矣。
    “其恶当诛,可怜数万將士无辜枉死。”恩兰·达拉扎贡嘆息著拔出腿上的矛头,乃命麾下將士撤退。
    奈何他们与唐军绞得太紧,一时间难以抽身,他独领军断后。
    纵使以恩兰一族旺盛的生命力,在唐军绞杀中,他也重伤垂死,死士几乎拼光才带他衝出合围。
    唐军死死咬住吐蕃衔尾追杀,吐蕃四散而逃,唐军也分兵盯住几位尚族將领追击。
    东土雄师在数百里的长途奔袭后,与吐蕃战至天明,仍以超强续航性熬得吐蕃油尽灯枯。
    两心三肺的超人体能在高原主场狂虐吐蕃大军,使之分崩离析。
    “没意思,怎么又是东土那些榆木疙瘩贏了。”
    冥冥中的血神靠在颅座上,大湖上溢出的恐虐情绪波动渐渐平息,旋即盛怒的目光转向祂更欣赏的西方维京人。
    鲜血灌满了青海湖畔,这场以寡击眾的廝杀落下帷幕,陇右雄兵为盛唐群星璀璨的边事再添一场赫赫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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