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舱门。
    玛尔塔修女换上了一套圣洁的修女服，站在门外。
    银髮披肩，面容姣好。
    纯白高立领严谨地包裹著修长脖颈，鹅绒面料紧密贴合身躯，从肩线到腰肢，再向大腿延伸，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曼妙曲线。
    之前穿著动力甲看不出来，眼下换成常服，好身材一下子成了焦点。
    德扬忍不住多瞅了两眼，尤其是修女服胸前起伏的丰腴，隔著面料都能感受到饱满。
    天使的长相，魔鬼的身材。
    被她传教一定很销魂。
    传教嘛，当然得用传教士体位……
    意识到褻瀆，德扬连忙转移注意力，看向別处。
    穿过迷宫般的战舰走廊，墙上浮雕描绘著审判庭惩戒异端的场景，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肃杀。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轰鸣，带著金属和净化药剂的味道。
    注意到见面地点是审讯室，德扬心中一沉，来者不善吶。
    审讯室门如同棺盖合拢般关闭。
    德扬屏气凝神，静静注视著坐对面那团阴影。
    审判官阿郎索麵容在阴影中晦暗，无声坐在那，给德扬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可能这就是皇权特许、先斩后奏的威慑吧。
    审判官直接对帝皇负责。
    权力大得离谱。
    牛逼者甚至敢威胁活圣人，圣·塞勒斯汀。
    “德扬·达文特。”阿郎索开口了，声道像是拿砂纸打磨过，沙哑得厉害，“星神碎片呢？”
    “…逃走了。”
    德扬重复了一遍之前对玛尔塔修女说的话。
    “你说谎！”阿朗索篤定，眉头皱成川字，“人说谎的时候眼球会飘，儘管你掩饰得很好，但我还是注意到你刚才飘了四次，你在侮辱我，质疑我的专业性。”
    这些审判官真难缠。
    被来了个下马威的德扬由衷感嘆，集中注意力做表情管理。
    “审判官阁下，碎片不知所踪是事实，你不会以为我有能力阻止它逃走吧？”
    阿郎索语塞，但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小子有所保留。
    “行，星神碎片暂时放一边，你说你是卡迪安人？”
    “是的。”
    “卡迪安人全是紫眼睛，你黑眼睛。”
    德扬的回答只有四个字——『基因变异』。
    “你家住在卡迪亚哪个街区、父母是谁、有什么朋友？”
    “忘了。”德扬回答得乾脆利落，“我脑袋在战斗中受到创伤，得了失忆症，哪天我想起来再告诉您。”
    嘭！
    审讯室响起沉闷的砸桌子声。
    阿郎索脸上息肉颤抖。
    “你当真不怕我心灵掠夺强行搜索记忆吗？”
    心灵掠夺会损伤大脑。
    德扬当然怕，而且他身上隱藏著那么多秘密，让审判官知道还得了？
    但他有依仗，这个距离，他有信心瞬移拿下对方。
    “我救过你的命。”
    “那又怎样？”阿郎索气焰弱了三分，“这是两码事，谁知道你是不是有更大的阴谋。”
    德扬有点无语。
    锤子的眼里满世界都是钉子。
    在审判官眼里，除了禁军，这世上就没好人。
    “你以怀疑的目光看待所有人，活著不累吗？”
    阿郎索冷笑道：“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心里没鬼，你怕什么？”
    “我就不相信你心里没点不为人知的秘密。”德扬反唇相讥。
    “我没有。”
    “是吗？”德扬环臂於胸，似笑非笑。
    阿郎索果然上当，正要反击，关键时候清醒过来，跳出了他设置的自证陷阱，皮笑肉不笑说道：“好狡猾的小子，很久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囂张得很啊。
    別以为在刚鐸杀几个异端、冒个金光就可以在我面前冒充帝皇神选，处决你跟杀只鸡没什么区別。”
    “我救过你的命。”
    ”你到底什么身份，哪里人？”
    “我救过你的命。”
    “是不是灵能者？”
    “我救过你的命。”
    ……
    总之，不管阿郎索说啥，德扬就一句话—『我救过你的命』。
    阿郎索鬱闷至极，但是没强行心灵掠夺。
    他目光落在桌上那张伤情报告上，上面基因检测那一栏显示德扬拥有完全纯洁的基因。
    未经任何污染变异！
    基因没被污染的个体放眼全帝国绝对不超过三位数。
    每一个都很金贵。
    其基因模板可用於修復人类基因库，是研究抗变异技术、改进星际战士基因种子的重要资源。
    是忠诚的最有力象徵。
    帝国一直以『人类纯净』为核心教义。
    杀一个与黄金时代人类基因高度吻合的人类有违帝国教义，即便审判官也不得不顾忌这点。
    但阿郎索並未打消对德扬的怀疑。
    此刻忠诚並不代表以后也能保持忠诚。
    此人太神秘，令他捉摸不透，没安全感。
    对方一直纠缠自己，德扬耐心耗尽，伸手打断了对话。
    “既然言语沟通不起作用，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选择。”
    荣誉决斗，以德服人！
    蝙蝠背，肌肉挤出个德字。
    见阿郎索深以为然的表情，德扬果断起身活动手腕。
    “走吧，找个宽敞的地方，你打服我，或者我打服你。”
    二人隨即来到舰上的训练场。
    有人要跟阿郎索审判官决斗。
    消息在船上迅速传播。
    训练场周围很快挤满了窃窃私语的人群，审视的目光不断掠过德扬。
    “这人谁啊？”
    “不清楚。”
    “和阿郎索大人决斗，疯了吧！”
    “阿郎索大人可是强大的灵能者，身经百战。”
    “帝皇在下，他有苦头吃了。”
    “敢挑战阿郎索大人，勇气可嘉。”
    “这小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不是很厉害的样子。”
    ……
    手持雷霆锤的阿郎索信心十足，他看过德扬战斗，打个混沌星际战士都够呛。
    “我让你三招。”
    哦，这样啊。
    下一秒，德扬瞬间出现在阿郎索身后，一把揪住他头上的思维脉衝和灵能头冠，能量射线在甲板上留下焦灼。
    “不用三招，一招就够。”
    阿郎索身体僵住，表情精彩至极。
    训练场为之一静。
    原先的轻视、嘲弄、看热闹的人群震惊地看著这一幕，潜移默化间对德扬生出敬畏。
    只有玛尔塔修女能够保持淡定，嘴角微微扬起。
    “我输了。”阿郎索还算要脸，不甘心，但还是愿赌服输。
    这人挺讲原则。
    德扬对阿郎索印象好了点，鬆开手，退后两步行礼，给足面子。
    “侥倖取胜，正面硬碰硬，我肯定不是大人的对手。”
    阿郎索一听这话心里舒服多了，深深看了德扬一眼，走之前撂下狠话。
    “別高兴太早，我会一直盯著你，直到你践行忠诚，或者露出尾巴。
    没我的允许，禁止你离开钢铁裁决號！”
    “如您所愿，大人。”德扬环顾四周，朝玛尔塔修女走去，“女士，我的伙伴在哪儿？”
    “格罗夫连长正在进行义肢嫁接手术。”
    “我的意思是皮特。”
    格罗夫：？？？
    “被关押在监禁区。”
    德扬脚步一顿，“为什么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