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最终还是买爽了。
    购物车被塞到变形，轮子都在抗议。
    崔雪莉还非要在收银台顺走两包薄荷糖，理由特別充分——
    “德国路上要用。”
    李池勛看了眼小票，没吭声。
    这点钱对他连零头都算不上，但把这些东西从车库搬到三楼臥室，才是真正要命的部分。
    ……
    別墅臥室的地板上，两个巨大行李箱摊开，灯光落在金属拉链上，晃得人眼睛发酸。
    崔雪莉穿著他那件宽大黑t恤，盘腿坐在地毯中央，头髮扎成松松垮垮的一团。
    整个人忙得像只存粮的仓鼠。
    “这个要带，这个也要。”她嘟囔著，把一袋洗脸巾塞进箱角，又用膝盖顶了顶，试图压出更多空间。
    李池勛站在门口，手里还拎著最后两个购物袋。
    他额前出了汗，t恤贴在背上，手臂肌肉被袋子勒出一圈浅印。看起来一点都不悠閒。
    “崔真理，你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也是个人。”
    崔雪莉抬头看他，眨了眨眼。“欧巴不是体能怪兽吗？”
    李池勛被她一句话堵住，差点气笑。
    ——
    这系统奖励给他的被动技能，按理说是拿来应付赛季密集赛程的。
    结果现在先用在了搬行李上，该说不说，离谱得挺实用。
    他把袋子往墙边一放，抬手扯掉身上那件湿透的t恤，转身进了浴室。
    “你最好別再往里面塞奇怪东西。”
    “知道啦知道啦。”
    崔雪莉嘴上答应得特別乖，手上却一点没停。
    浴室里水声响起，她立刻探头看了眼门缝，確认男人暂时出不来，动作更快了。
    两罐首尔特產辣酱，被她严丝合缝塞进西装防尘袋旁边。
    几盒粉色草莓面膜，压在球袜下面。
    最离谱的是那个长得奇丑无比的情侣毛绒掛件——
    一只桃子抱著一颗足球，表情蠢得让人不忍直视。
    崔雪莉抱著掛件看了半天，越看越满意。
    “完美。”
    水声停下。
    李池勛围著一条深灰色浴巾从浴室出来，头髮还在滴水。上半身的肌肉线条乾净有力。
    崔雪莉手里还抓著那只丑掛件。动作定住，眼睛却很诚实，顺著他的锁骨一路往下看，差点忘了眨。
    李池勛拿毛巾擦著头髮，走到行李箱旁边。
    下一秒，他看见了——
    自己的高定西装。
    专业球鞋。
    辣酱。
    草莓面膜。
    还有那只丑得很有態度的情侣掛件。
    他站在原地，安静了几秒。
    “喂喂，崔小姐。”
    李池勛抬手指著行李箱，语气里全是被气出来的笑意。
    “我是去踢德甲，不是去阿尔卑斯山春游。”
    “你乾脆把自己也打包塞进去算了。”
    崔雪莉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可以吗？”
    李池勛眉心一跳。
    ——
    这丫头根本不是在听训。
    她直接顺著他的话爬起来，抱著那只丑掛件，弯腰往空著的半个行李箱里一躺。
    长腿还特別自觉地蜷了起来。
    “欧巴，拖著我走吧。”
    她躺在箱子里，笑得一脸得逞。“我不占地方的，真的。”
    李池勛低头看她。
    一米六几快一米七的大活人，蜷在行李箱里说自己不占地方。
    脸皮厚度已经突破女团爱豆的正常范围。
    他蹲下身，伸手捏住她脸颊。
    “你这不占地方？”
    “我很轻的。”
    “昨晚抱你的时候，可没这么轻。”
    崔雪莉脸一下热了。
    她抬脚就要踹人，结果人还躺在箱子里，动作受限，扑腾两下只踹到空气。
    李池勛笑得肩膀都在抖。
    “別动，再动拉链真给你拉上。”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他作势去摸拉链。
    崔雪莉立刻伸手扒住箱沿，整个人像护食的小动物，嘴上还不服输。
    “那我到了德国就报警，说拜仁球员跨国拐卖女爱豆。”
    “警察问证据呢？”
    “证据就是我本人。”
    李池勛被她这套歪理逗得不行，乾脆双手托住她的腰，把人从箱子里捞出来。
    她身上那件黑t恤宽宽大大，被他一抱就往上跑。
    崔雪莉赶紧压住衣摆，凶巴巴地瞪他。
    “流氓。”
    “是你自己躺我箱子里。”
    “那也是你让我塞的。”
    “我让你塞的是东西。”
    “我也是你的东西啊。”
    这话出口，臥室里一下静了。
    崔雪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红得一路蔓到耳根。
    李池勛看著她，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沉下来。
    这只水蜜桃平时张牙舞爪，偶尔冒出一句直球，杀伤力反而最要命。
    他没说话，只是抱著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崔雪莉顺势窝进他怀里。
    她还在嘴硬，小声嘀咕。“我就是隨口一说。”
    “嗯，隨口说得挺好。”
    李池勛低头靠近她发顶，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水蜜桃香气，混著她刚洗完头的洗髮水味。
    很乾净，也很踏实。
    他手指穿过她柔软的髮丝，有一下没一下地顺著。
    崔雪莉把脸贴在他胸口。
    男人心跳沉稳有力，隔著皮肤传过来，一下一下敲在她耳边，像是在替她把所有不安都压下去。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快。
    从被网暴压到喘不过气，到突然拥有足够宽鬆的行程，再到被他带著准备飞往另一个国家。
    她有时候都怕这是一场梦。可他的体温是真的，抱著她的手也是真的。
    崔雪莉安静了一会，手指绕著他胸口那点水珠打圈。
    “欧巴。”
    “嗯。”
    “我去德国陪你，最多只能待小半个月。”
    李池勛低头看她。“为什么？”
    他確实没太弄懂。
    sm现在基本握在他手里，行程想调就调。谁要是敢卡她，他一句话就能让对方连工牌都保不住。
    在他看来，她想在慕尼黑待一个月也没问题。
    崔雪莉听出他的意思，忍不住笑了。
    她抬手掐了掐他的腰间肉，没捨得用力。“欧巴，你这个人真的很財阀。”
    李池勛挑了下眉。“我这是讲效率。”
    “你这叫任性。”
    崔雪莉从他怀里直起身，坐在他腿上，表情难得认真了一点。
    “公司不说我，代表也不敢管我，可我还是f(x)的成员啊。”
    李池勛没接话。
    她继续说，语气轻了些。
    “宋妈，秀晶，amber，victoria欧尼，她们都还在等我回去。”
    “而且我又不是只有黑粉。”
    崔雪莉说到这里，眼睛弯起来。“还有真爱粉等我表演呢。”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把她原本快要被磨灭的那点舞台心气，又一点点亮了出来。
    李池勛看著她，忽然没了继续调侃的心思。
    他一直很清楚，崔雪莉不是只需要被关在安全屋里的金丝雀。
    她喜欢舞台，喜欢灯光打下来那一刻的欢呼，喜欢用自己的表情和动作让台下的人跟著尖叫。
    网络上的恶意差点毁掉她，但没资格定义她。
    休息可以，一直躲起来，不行。
    这也不是他想要的崔真理。
    “行。”李池勛抬手，把她乱掉的刘海拨到耳后。
    “小半个月就小半个月。”
    崔雪莉眯起眼睛，像是在审问。
    “真的不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
    “因为欧巴一看就是那种很喜欢霸道安排別人人生的人。”
    “说得我像反派。”
    “差不多吧。”
    李池勛被她气乐，伸手扣住她后脑勺，把人往自己怀里按。
    崔雪莉笑著挣扎，手还不忘拍他肩膀。
    闹到最后，两个人都累了。
    行李箱依旧摊在地上。
    那只丑掛件被扔在西装旁边，桃子抱足球的傻脸正对著天花板。
    李池勛看了一眼，居然也懒得拿出来了。
    算了。
    丑是丑了点。
    但她喜欢。
    ……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生活被切成了几块。
    白天处理首尔这边的琐事，晚上回到別墅或者酒吧，把还没收拾好的东西继续塞进行李箱。
    sm那边很安静。
    新的管理层动作很快，崔雪莉的恢復安排被单独列出来，任何通告都要先经过她本人確认。
    那些以前动不动就摆脸色的工作人员，现在看见她都笑得比柜檯服务员还標准。
    崔雪莉一开始还彆扭。
    后来適应得飞快，她甚至在公司走廊里对李池勛发消息。
    【今天那个部长又给我倒水了。】
    【我怀疑他想当我亲叔叔。】
    李池勛正在书房回纽约那边的邮件。
    他看完消息，手指敲了两下屏幕。
    【让他別做梦。】
    【你叔叔这个岗位，竞爭压力很大。】
    崔雪莉在公司差点笑出声。
    ——
    这男人嘴真的毒，但她就喜欢他这样。
    除了公司，两人还抽空去了汉江边散步。
    崔雪莉戴著口罩和帽子，像个偷偷跑出来放风的学生，买了两份路边摊鱼饼。
    李池勛嫌弃摊位酱料太甜，最后吃得最多的人也是他。
    崔雪莉站在旁边戳穿他。
    “欧巴，你嘴上嫌弃，身体很诚实。”
    “我这是避免浪费。”
    “勤俭持家？”
    “跟你学的。”她被这句话哄得特別开心，连回去路上都在晃他的胳膊。
    夜里就更不用说了。
    成年情侣刚確定关係，又马上要分开，空气里那点热度根本压不住。
    崔雪莉前一天还喊著自己要养精蓄锐，第二天又主动抱著枕头跑进他房间。
    嘴上说是怕黑。
    结果灯还没关，她已经把自己塞进了他怀里。
    李池勛看著她装傻。
    “怕黑？”
    “嗯。”
    “臥室灯开著。”
    “那我怕亮。”
    “崔真理，你逻辑挺自由。”
    她乾脆用被子蒙住脸。
    “少废话，抱我。”
    李池勛当然抱了。
    不抱是傻子。
    ……
    几天就这么晃过去。
    出发那天清晨，首尔天还没完全亮，別墅门口已经停好了车。
    助理提前把行李装进后备箱。
    那个差点塞进崔雪莉本人的大箱子，最终还是被她塞满了各种奇怪小物件。
    她穿著浅色卫衣和牛仔裤，帽檐压得很低。
    整个人兴奋得像要去修学旅行。
    李池勛则穿得简单——黑色长裤，灰色帽衫，外面套了件薄外套。
    他一手拿护照，一手拎著隨身包。
    崔雪莉站在车边，突然停住。
    “怎么了？”
    “我有点紧张。”
    她抬头看他，眼睛发光一样。
    “我以前去欧洲，都是赶行程——后台，酒店，机场，哪里都像打仗。”
    李池勛看著她。
    “这次呢？”
    “这次像私奔。”她说完自己先笑了，耳朵又红起来。
    李池勛伸手压了压她的帽檐。
    “那你私奔对象还挺贵。”
    “一般吧，打零工的。”
    这回轮到李池勛噎住。
    崔雪莉捂嘴笑著，显然还记著他忽悠林允儿那件事。
    两人上了车。
    车子驶离江南別墅区时，首尔的晨光正从高楼之间透出来，玻璃幕墙被照出一层浅金色。
    崔雪莉靠在车窗边，看著熟悉的街道往后退。
    她忽然没有了以前离开韩国时那种窒闷感。
    这座城市依旧吵，依旧冷，依旧藏著很多討厌的人和事。
    可这一次，她不是被行程推著走。
    她是自己选择出发。
    ……
    到机场后，vip通道安静得过分。
    工作人员礼貌接过证件，核对行程时忍不住多看了李池勛几眼。
    拜仁球员，混血外貌，身边还跟著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女孩子。
    这组合怎么看都很有新闻价值，可惜这里没人敢乱拍。
    崔雪莉坐在候机室的沙发上，捧著热可可，小腿晃来晃去。
    “欧巴，慕尼黑真的会下雪吗？”
    “现在还早。”
    “那我买的围巾怎么办？”
    “掛著。”
    “好浪费。”
    “你不是勤俭持家？”
    “勤俭持家也要有仪式感。”
    李池勛看著她一本正经胡扯，忍不住低笑。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他扫了眼屏幕。
    是拜仁那边发来的新邮件——提醒全队今天下午恢復训练，瓜迪奥拉要求所有归队球员在体测前接受单独状態评估。
    邮件下面还有一条来自队內群聊的消息。
    穆勒发了个夸张表情包。
    【leon，你再不回来，教练要把战术板吃了。】
    后面紧跟著拉姆的消息。
    【別迟到。】
    李池勛看著屏幕，嘴角动了动。
    久违的绿茵场气息就这么扑面而来。
    首尔的甜腻日常还在身边，慕尼黑的草皮和汗味已经开始催他归队。
    他低头看了眼右手腕，那只丑得很有纪念意义的护腕，被他戴在袖口下面。
    崔雪莉顺著他的动作看过去，笑得很得意。
    “还戴著呢？”
    “嗯。”
    “不嫌丟人？”
    “丟人也只丟到德国。”
    “呀！”她抬手拍他一下。
    登机广播响起。
    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他们可以登机。
    李池勛站起身，顺手接过她的杯子扔进垃圾桶，又把她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崔雪莉把手递给他，他习惯性紧紧握住，两人並肩走向登机口。
    玻璃窗外，飞往慕尼黑的航班已经停在廊桥尽头，机身在晨光里泛著冷白色的光。
    崔雪莉忽然用力捏了捏他的手。
    “欧巴。”
    “说。”
    “到了德国，你要好好踢球。”
    李池勛侧头看她。
    她眼睛弯著，声音却很认真。
    “我想看你在球场上发光。”
    李池勛停了一下，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漫出来。
    “行。”牵著她往前走。
    “那就让你坐最好的位置看。”
    登机口在身后合上。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慕尼黑，塞贝纳大街训练基地的草皮刚被浇过水。
    清晨的冷风掠过空荡球场。
    新赛季的哨声，已经在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