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走到林荫道的街口。
初秋傍晚的夜风顺著街道吹过来,把崔雪莉脸上那点残存的羞涩吹散了不少。
那盒包装糟糕的礼物终於送了出去,她现在整个人都如释重负。
李池勛单手托著那个歪歪扭扭的黑色盒子,故意在她面前站直了身子。
他用一种罕见的滑稽动作,举起右手在耳边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我保证,回去亲自把它大卸八块,不对,是隆重的拆开。”
“绝对不让第三个人看见,连酒吧里的灰尘都不给它们看。”
崔雪莉本来还有点紧张,生怕他当街拆开嘲笑自己的手艺。
听到他这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她直接破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算你识相。”
她骄傲的哼了一声,连脚步都跟著轻快了起来,转身拉开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计程车车门。
车窗缓缓降下,她探出头衝著他挥了挥手,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半小时后。
梨泰院后巷,leons酒吧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
李池勛没有开营业用的氛围大灯,只按亮了吧檯上方的一盏暖黄色吊灯。
他拉开高脚凳坐下,把那个黑色礼盒放在檯面上。
说实话,这包装技术简直让人没眼看。
那根亮银色的丝带被打成了一个死结,一边大一边小,粉色的包装纸上甚至还残留著一点没擦乾净的透明胶水。
他手指挑开那个惨不忍睹的死结,撕开包装纸。
里面静静的躺著一对深黑色的运动护腕。
材质很一般,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混纺棉,放在拜仁的更衣室里绝对是直接被扔进垃圾桶的级別。
但他一眼就看到了护腕內侧的玄机。
在那块狭小的布料上,歪歪扭扭的用白线绣著两个並不整齐的字母。
c & l。
字母中间还夹著一个潦草、连边缘都没缝齐的爱心图案。
除了这几个蹩脚的图案,內侧的面料上甚至还能看出几处因为针脚用力过猛而导致的轻微抽丝。
他甚至能清晰的脑补出那个小丫头趴在桌子上,手指被针头扎到痛呼出声的可怜模样。
李池勛靠在吧檯椅背上,看著这几个丑兮兮的针脚,眼底那习惯性的冷淡彻底化开了。
“我还以为送的什么稀世珍宝。”
他嘴里还不依不饶的吐槽著:“就这破手工,拿去义卖估计都没人要。”
嘴上嫌弃的要命,手上的动作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他小心翼翼的把那个带著刺绣的护腕拿起来,顺势套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尺寸居然刚刚好,一点都不勒手。
看著自己那双因为常年高强度体能训练而青筋微凸的手背,搭配著这么个软绵绵又丑陋的护腕,简直违和到了极点。
但他居然一点都不想把它摘下来。
这种下意识的偏宠行为,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察觉到。
他把那个丑陋的空包装盒拿起来,仔仔细细的压平了边缘的摺痕。
然后郑重其事的转身,將它摆在了背后酒架最显眼的位置上。
一个劣质的粉色纸盒,跟那一排动輒上万美金的极品单一麦芽威士忌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又理直气壮。
弄完这些,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
打开照相机,对著右手手腕拍了几张高清特写,又把那个放在酒架上的包装盒也全景拍了进去。
准备在聊天软体里点击发送的时候,他按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了一下。
既然要逗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水蜜桃,乾脆直接玩把大的。
他重新举起手机,將镜头切换到前置,对准了自己。
戴著护腕的右手被他缓缓抬起到嘴边。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那个代表崔雪莉首字母的c上。
镜头里的男人眼神微挑,眼尾带著一抹极具侵略性的笑意,整个动作透著一股明晃晃的暗示与挑逗意味。
咔嚓一声轻响。
照片定格。
首尔某高档酒店內。
崔雪莉一回到房间,连鞋子都顾不上换,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重重砸进了鬆软的大床里。
她把发烫的脸颊埋在枕头底下,兴奋的发出一阵压抑的尖叫。
今天这事实在太考验心臟了。
她整个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滚来滚去,心里像是有只长了爪子的小猫在不停的挠。
那傢伙现在肯定已经到酒吧了吧,看到里面的东西会不会直接扔掉啊?
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在安静的臥室里突兀的响起。
崔雪莉猛的从被窝里弹坐起来,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抓起掉在床尾的手机。
聊天框里连续弹出了好几张清晰的照片。
前两张是护腕戴在他手上的特写,第三张是那个粉色包装盒堂而皇之摆在昂贵酒架上的远景。
看著自己那份粗糙的心意被他这么妥帖的对待,崔雪莉悬在嗓子眼里的石头总算安稳的落了地。
她咬著粉润的下唇,两只大拇指在屏幕上按的飞快。
【算你识相,没给我扔进垃圾桶。】
对面的回覆如同预料中的一样秒回。
【留著擦吧檯勉强够用,別太骄傲。】
【李池勛你大爷!你敢拿它擦桌子试试!】
【质量太差,估计擦两下就直接掉毛了。】
崔雪莉气的一翻白眼,刚想回懟一句你到底懂不懂艺术,网络界面突然卡顿了一秒。
最后一张文件稍大的照片终於缓缓加载了出来。
看清照片內容的瞬间。
“啊!”
崔雪莉发出一声比刚才还要高八度的尖叫,像是触电一样,直接把手机像扔炸弹似的远远拋飞到了被子边缘。
她整个人瞬间烧了起来,连脚趾都不可控制的蜷缩在了一起。
这也太犯规了!
照片里的男人戴著她亲手缝製的护腕,温热的嘴唇就那么色气满满的贴在她的名字首字母上。
那股独属於成年男人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屏幕。
那种隔著网络都能吃人的眼神,让她刚刚平息下去的心跳再次疯狂失控。
她连滚带爬的扑过去重新抓起手机,两只手在键盘上按的噼里啪啦直响,力气大的恨不得把脆弱的屏幕当场戳碎。
【李池勛你有病吧!!!】
【谁准你那样拍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
三个加粗的惊嘆號,足以证明这位女团门面此刻的心率有多狂野。
梨泰院的酒吧里,李池勛看著这几条气急败坏的消息,连肩膀都在笑的发颤。
他慢悠悠的打字回復,骨子里的恶趣味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买家秀真实反馈而已。】
【作为卖家,你不应该感到荣幸吗。】
【这是流氓行为!我强烈要求退货!】
【那不行,货物一旦售出,概不退换。】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敲下最后一句绝杀。
【看你这么不情愿,那我还是把它摘了吧。】
【省的碍眼。】
这几条消息发出去还不到两秒钟,对面的回覆直接带著浓烈的杀气霸屏了。
【不许摘!!!】
【你要是敢摘下来,我明天就带人去把你酒吧砸了!】
【我要把你那些昂贵的威士忌全倒进下水道!】
看著这几行充满极致占有欲的文字,李池勛满意的收起了手机。
这只嘴硬的水蜜桃,总算是被他彻底拿捏了。
【知道了,不摘。】
【早点睡,晚安。】
收到这句没有任何废话的晚安后,崔雪莉抱著手机倒在柔软的床垫上,忍不住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痴笑。
她点开那张让人脸红心跳的自拍照。
双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缩小,再放大。
嘴上还在小声嘟囔著这男人真不要脸,手指却诚实的一批,毫不犹豫的点开了系统的设置选项。
確认替换。
那张照片直接变成了她手机屏幕上唯一的屏保壁纸。
刚弄完屏保,还没等她回味完这股飘在半空中的甜蜜感。
屏幕上方突然弹出来一条kakao的特別关注消息。
是她的直属经纪人发来的群发通知。
【雪莉啊,明天早上九点来一趟公司。】
【有个重要的內部会议需要你参加,代表会亲自出席。】
按照她以前的精神状態,只要一看到代表这两个字,生理上就会產生一种强烈的抗拒和噁心感。
那种深不见底的资本压迫感能让她整晚整晚的失眠,甚至需要在卫生间里乾呕半天才能缓过来。
但今天这股压抑的负面魔法好像彻底失灵了。
她满脑子都是那张带著笑意的侵略性照片,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不摘”。
有个能力可怕的男人在背后给她稳稳的撑腰,连带著她看公司那些噁心的管理层都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知道。】
她漫不经心的敲了两个字作为回復。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往床头柜上隨意一扔。
隨手抓起一件宽大的真丝睡袍,一边哼著走调的流行歌,一边步履轻鬆的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声哗啦啦的响了起来。
同一时间。
梨泰院酒吧的吧檯前。
李池勛刚刚放下发完晚安的手机,放在酒架旁边的另一部私人工作手机就短暂的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扫了一眼。
是拜仁慕尼黑俱乐部发来的官方集训通知邮件。
內容很简短,大意是球队的夏休期正式宣告结束,要求所有一线队的核心球员必须在三天內返回德国的塞贝纳大街基地报到,准备新赛季的战术磨合。
邮件的落款处,是那个偏执战术狂人瓜迪奥拉的电子签名。
李池勛看著这封冰冷的催促邮件,好看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结。
如果是放在遇见崔雪莉之前,他接到这种集训通知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困扰。
欧洲足坛才是他猎取系统属性、实现完美掌控的主战场,他隨时都能拍拍屁股飞回慕尼黑。
可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了。
他低头看了看右手上那个廉价的棉质护腕,无声的嘆了口气。
一想到要把那只傻乎乎、连防备心都没有的桃子,一个人扔在首尔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娱乐大染缸里,他就觉得心里格外的烦躁。
韩国的那帮財阀和资本是怎么玩弄小偶像的,他上一世在华尔街的谈判桌上就见识过无数骯脏的內幕。
sm公司那帮唯利是图的高层,眼里只有冷冰冰的財报。
今天看著好像没什么事,等他前脚刚坐上飞往欧洲的航班,后脚那帮吸血鬼指不定又会搞出什么连轴转的变態行程来榨乾她最后一点商业价值。
绝对不能把她就这么放任不管。
李池勛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纯银外壳的zippo打火机,在修长的指尖来回翻转。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酒吧里有节奏的响著。
必须得把后顾之忧彻底解决掉。
既然韩国娱乐圈的底层逻辑是资本说了算,那就用资本的手段去解决最省事。
把她所在的sm公司直接买下来,或者拿点绝对控股权?
只有拿到一票否决的话语权,才能保证不管他人在德国还是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首尔都没人敢动她一根汗毛。
打火机的声音停住。
他把打火机扔在木质桌面上。
翻开手机的底层加密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只存了一串乱码的號码。
那是家族远在纽约的资產管理核心白手套。
虽然他反感借用老头子的那些复杂人脉。
但为了以后能安心在安联球场踢球,这通电话他今天不得不打。
按下拨號键,手机里传出了枯燥的越洋长途盲音。
第18章悬在夜色中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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