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汤超下班了。
    他从店里走出来，脱掉围裙和手套，露出里面的蓝色t恤，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
    陈江河递给他一瓶冰可乐。
    汤超接过去，仰头灌了半瓶，然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拍完了？”他问。
    “拍完了。”陈江河点头，“明天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补两个採访镜头，问问你今天做这些事的感受。”
    “明天下午吧，上午还得去发传单。”
    “行。”
    陈江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今天的报酬，一千块，现金。”
    汤超接过信封，没有数，直接塞进书包里。
    “你不数数？”夏安忍不住问。
    “学长不像会少给的人。”汤超拉上书包拉链，朝两人笑了笑，“那我先回学校了，公交还赶得上。”
    汤超背著书包，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件被汗水浸透的蓝色t恤在夜风里慢慢变干。
    夏安看著那个背影，沉默了很久。
    她內心里暗暗发誓，这个视频自己一定要好好剪，
    这么努力的人，值得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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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共花了5天，夏安將三条视频全部剪辑了出来，
    其中苏棠和汤超的两条视频是她亲自动手剪的，毒蛇电影的成品是吴晓慧剪的。
    这个剪辑电影的工作一点也不轻鬆，吴晓慧看了好几遍才算是终於找到了一点镜头的感觉。
    而在这期间，
    陈江河则是註册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工作室，与赵铁柱、张伟、苏棠、林逸签署了艺人合作协议，和夏安、刘小敏签署了用人合同协议。
    不过夏安不是死工资，陈江河按照拍照次数同样会给她分成，这里面涉及设备的使用和损耗，以及夏安找其他人帮忙的兼职费用。
    同时陈江河也和夏安谈过了，她可以组成自己的团队，如果愿意的话，整个拍摄剪辑负责人就是她了，薪资也会给她提到一万元，每个月也会享受视频帐號的提成，当然比例没有那么高，整个视频剪辑团队可以分3%的激励。
    夏安对这个3%现在还没有太大的概念，但是一个月一万元的薪资，已经足够让她死心塌地了。
    可以说，夏安现在就是管理团队的经验不太成熟之外，剩下的专业技能上没有缺点，基本都能拍出陈江河想要的感觉。
    这次三条视频，陈江河看了，略微修改后，然后又分別做了封面。
    上传！
    发布！
    “肖总，答应你的三条视频已经全部完成了，目前已经全部发布，您这边可以跟踪后台数据，然后再考虑我们之前谈的合作！”
    他没给肖红审核，而是直接选择了发布。
    肖红在收到陈江河的信息后也是微微一愣，
    这傢伙直接就发布了？
    不过想到这是双方的一次实验合作，她也就没继续纠结。
    lol德云色那个帐號又更新了两期，她是跟踪过后台数据的，这个帐號的流量真让她眼红，可惜这个號签不下来。
    既然如此，她倒要看看这个大学生是哪里来的自信。
    肖红靠在办公椅上，手里捧著保温杯，电脑屏幕上同时开著三个网页標籤。
    陈江河一口气发了三条视频，她倒要看看这个大学生哪来的底气。
    她先点开了第一条——《一名大学生的一天vlog，究竟要花多少钱？》
    封面是一个穿著蓝色t恤的男生，站在公交站牌下，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標题下方有一行小字：“全天花费曝光，看到最后我沉默了。”
    “標题党。”肖红嘟囔了一句，喝了口水。
    视频开始，没有花哨的开场，镜头直接懟在一双开了胶的运动鞋上，然后慢慢上摇——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皱巴巴的蓝色t恤，一个头髮有点长的男生，背著旧书包，站在宿舍楼下。
    “我叫汤超，大一，今天周六，我要去打两份工。”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跟室友聊天，没有任何表演痕跡。
    弹幕开始飘过来。
    【开了胶的鞋……有点心疼】
    【大一就这么拼？】
    肖红没关弹幕，继续看。
    sm广场，汤超套上红色马甲，开始发传单。
    镜头跟著他，拍到他怎么观察行人、怎么根据对象调整话术、怎么在被拒绝后露出一个不尷尬的笑。
    弹幕也多了起来。
    【发传单还有技巧？学到了】
    【他看人的眼神好准】
    【那个带孩子的阿姨真的接了！】
    【这情商，不去做销售可惜了】
    然后是中午吃饭的时间，虽然沙县並不算是多么低廉的食物，但是夏安在视频处理上，突出了汤超打的米饭，可以说是小山一般。
    弹幕突然安静了几秒，然后井喷——
    【？？？中午就吃这个？】
    【我哭了，这什么神仙毅力】
    【我一个月花三千都不够，他一个月只花三百？】
    【他不是穷，他是把每一分钱都留给了家里人】
    肖红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
    画面切到烧烤店。
    汤超蹲在炭房门口，戴著厚厚的棉手套，一块一块地往炉子里夹木炭。
    热气把镜头都烤得有点虚，他的脸被熏得通红，汗水顺著下巴往下滴。
    然后到了那段对话。
    “你是学生吧？哪个学校的？”
    “苏工艺。”
    “苏工艺？那不是搞艺术的吗？你一个搞艺术的，来这儿烧炭？”
    汤超的脸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委屈。
    他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烧炭不丟人，没钱才丟人。”
    然后转身走了。
    弹幕炸了，
    【他的眼神好平静，平静得让人想哭】
    【这不是鸡汤，这是真实的骨气】
    视频的最后，是汤超站在公交站牌下，路灯照著他被汗水浸透的蓝色t恤。
    画外音问他：“你今天花了多少钱？”
    他算了一下：“早饭没花钱，学长请的。午饭9块钱。晚饭在烧烤店吃的工作餐，免费。公交来回四块钱。今天一共花了十三块。”
    “那你今天打工挣了120，也就是说，今天的花费是-107。”
    视频里肯定没有提陈江河给他1000块钱报酬的事情，这个视频的核心目的是为了表现一个大学生一天的花费，那个1000块纯粹就是意外。
    画面定格在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弹幕铺天盖地，全是泪目的表情。
    肖红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她拿起手机，给陈江河发了一条消息：“第一条视频，我看完了。你贏了。”
    仅仅只看了其中一条，以她的经验，
    甚至都不用想，这样质感的视频流量绝对不会低，而且现在后台的数据和弹幕数量也在印证她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