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长亲临一线，要和他们並肩死战，这一幕瞬间点燃了所有士兵的热血。
    城墙上的国军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原本动摇的士气，瞬间大振。
    “人在城在！人亡城亡！！！”
    警卫团的弟兄们齐声高喊，声浪直衝云霄，压过了城外日军的炮声。
    原本摇摇欲坠的固始防线，在这一刻，终於勉强稳住了阵脚。
    几十公里外的五战区长官部里，也在第一时间接到了固始遇袭的急电。
    李长官猛地衝到地图前，看著固始的位置，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终於彻底反应过来，白天十三师团和近卫师团大张旗鼓的正面进攻，根本就是障眼法。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吸引国军的全部注意力，暗中抽调精锐偷渡史河。
    目標，就是防御空虚的固始县城！
    李长官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都泛了白。
    固始是西岸国军的唯一退路，更是全军的輜重弹药储存基地。
    一旦固始失守，东岸的十几万大军，不仅会被彻底切断退路。
    连弹药和粮食的补给，都会彻底断绝，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
    毕竟国军没有日军那样强大的后勤补充能力。
    一旦这批囤积的物资损耗殆尽，短时间內根本不可能得到任何补充。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围绕著史河两岸的决战，已经到了最凶险的时刻。
    一步踏错，就是满盘皆输，万劫不復的下场。
    白长官俯身盯著地图，眉头拧成一团。
    “当务之急，还是要儘快驰援固始县城，若是这里丟了，我军整个后路就被切断了。”
    李长官重重一点头，手掌猛地拍在桌案上，茶杯都震得一跳。
    “抽调池峰城31师，立刻回援！其余主力，今晚全线总攻，猛攻日军第六、第十师团！”
    “发动总攻？”白长官猛地抬头，满脸惊愕，“现在固始危急，我军侧翼已经暴露，这时候总攻，风险太大了。”
    在他看来，此刻最该做的是收缩兵力，保住固始这条生命线，而不是把主力压上去硬碰硬。
    更何况，东岸的部队隨时可能被日军切断退路，已经到了生死一线的关头。
    李长官目光如炬，语气没有半分动摇。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们別无选择。主力一撤，第三纵队就成了孤军，这正是日军想要的。”
    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声音低沉而冰冷。
    “日军就是要逼我们退到西岸，然后集中兵力吞掉李江河。这种局面，我绝不能让它发生。”
    第三纵队的存亡，关係到整个皖北战局，一步都不能退。
    “好，我明白了，这就去传达命令。”白长官不再犹豫，只是依旧忧心忡忡，“只是中央军那边……”
    “不要管那么多，先执行命令！”
    李长官斩钉截铁，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与此同时，胡宗南的指挥部里灯火彻夜通明。
    他不是聋子，更不是瞎子，固始方向骤然炸响的炮声，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日军迂迴部队，竟然趁著后方空虚，发动了奇袭。
    胡宗南脸色凝重，背著手在屋里来回踱步，没有擅自行动。
    他先给武汉行营发去急电，把战场態势如实上报，等候最高统帅的命令。
    武汉行营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校长站在地图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原本还在观望战局、犹豫是否撤退的他，此刻终於下定了决心。
    “命令第一军，天黑之前，全部撤向固始县城，確保主力侧翼安全。”
    这道命令，冰冷、直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几乎同一时间，五战区长官部的电报也送到了胡宗南手中。
    命令截然相反：第一军配合第三纵队，对日军主力发动全线总攻。
    两道完全衝突的命令，摆在了胡宗南面前。
    他捏著两份电报，指节微微发白，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內心反覆权衡。
    一边是最高统帅的直接指令，关係到自己的嫡系安危；一边是战区统一作战部署，关係到整个战局成败。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將五战区的电报缓缓收起。
    “命令各部队，向史河西岸撤退，驰援固始县城。”
    说是驰援，实则是放弃对第六、第十师团的围攻。
    在胡宗南心里，拿第一军去冒险，违抗统帅命令，实在不值。
    就算抗命不会受到处罚，他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嫡系精锐，推入凶险莫测的战场。
    第三纵队指挥部內，气氛同样凝重得几乎凝固。
    李江河看著手中的电报，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林永志站在一旁，语气直接而沉重。
    “胡宗南十有八九会带著中央军撤走，单靠我们西北军，根本撑不起总攻。”
    李江河原本计划，就在今晚发动总攻，一举解决霍邱之敌。
    可日军突袭固始，完全打乱了他的所有部署。
    他没想到，对手竟然如此狠辣，在最关键的时刻，捅向了最致命的位置。
    “对手不是傻子，他们也在拼命扭转战局。”
    李江河缓缓抬头，眼神沉稳，依旧透著一股不服输的劲。
    “如果第一军的战车部队能加入反击，今晚就能分出胜负。”
    “可战车是胡宗南的命根子，怎么可能听我们的调遣？”林永志忧心忡忡。
    李江河沉默片刻，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
    他想到了一个人——邱清泉，那个在战场上以疯狠出名的“邱疯子”。
    这个人，从南京死里逃生，对日寇恨之入骨，打仗从不怕死。
    “给白城山发报，让他立刻去邱清泉指挥部，转达我的话。”
    李江河背著手，语气平静地说道。
    邱清泉已经得到胡宗南的军令，要即刻向史河西岸撤退，脱离战场。
    这让他大惑不解，哪怕固始遭到袭击，让西北军支援过去就是了，为何要將自己的战车队也调回去？
    这不是逃跑是什么？
    正在此刻，门外传来警卫员的声音。
    “长官，第三纵队战车支队支队长白城山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