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骤然炸响，仿若惊雷一般。
    高温和金属射流顺著被击穿的装甲板，瞬间灌入了狭窄逼仄的日军装甲车驾驶舱。
    日军联队长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就被呼啸的金属射流洞穿了心臟。
    爆炸產生的高温瞬间席捲了整个舱室，他的身体转眼就被烧成了一团焦炭。
    “轰隆隆！！！！”
    车上携带的炮弹，也在此刻殉爆。
    连带著整辆装甲车，都在剧烈的殉爆中，化作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失去了指挥官的日军，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却根本冲不出这张密不透风的包围网。
    国军的战车在旷野上发出震耳的嘶吼，履带在翻滚中，碾过一具具破碎的日军尸体。
    履带碾过骨肉的闷响，在寂静的黎明里，听得人格外清晰。
    还有更多被武士道精神冲昏头脑的日军士兵，红著眼睛朝著坦克和装甲车衝来。
    他们怀里抱著捆好的炸药包，想要用血肉之躯，和这些钢铁巨兽同归於尽。
    可在缺乏反坦克火炮的情况下，面对这些全副武装的钢铁战车，他们的反抗根本无济於事。
    还没等衝到战车近前，就被车载机枪的密集子弹，打成了筛子，倒在了衝锋的路上。
    前线尝试突围的日军部队，被战车和步兵协同绞杀，成片成片地倒在旷野上。
    后方负责垫后的日军部队，同样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猛攻，防线节节溃败。
    西北军和中央军的士兵们勠力同心，吶喊著从战壕里衝出来，如同奔涌的潮水。
    在后方火炮的持续掩护之下，將日军的防御阵地一个接一个地撕碎。
    阵地上的日军士兵早就被这不要命的衝锋嚇傻了。
    他们手中的重机枪刚打倒一片衝锋的国军士兵，甚至来不及更换弹板，就又有一群士兵吶喊著冲了上来。
    这些士兵就像源源不断的狼群，露出了锋利的獠牙，眼里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就连31师师长池峰城，都亲自拎著枪，带著麾下的士兵发起了正面衝锋。
    等到日军机枪手手忙脚乱地装好新的弹板，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国军士兵们扔出的手榴弹，就已经铺天盖地地落到了他们的阵地上。
    “轰隆隆！！！”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日军阵地上炸响，尘土和碎石漫天飞舞。
    硝烟还没来得及散开，汹涌而来的国军部队就已经衝上了阵地，吞没了残存的日军。
    这些日军不愧是第六师团的精锐，哪怕到了这种绝境，依旧有不少人没有溃逃。
    他们咬著牙死守在残破的战壕里，甚至挺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衝出来和国军士兵拼刺刀。
    可这些残存的日军，又怎么可能是眼下已经杀红眼的国军对手。
    “噗嗤！！！噗嗤！！！！”
    一声声闷响在阵地上接连不断地传来。
    那是刺刀洞穿人体的声音，是子弹撕开心臟的声音。
    中间还夹杂著士兵们连绵不绝的怒吼，和日军临死前惨绝人寰的叫喊。
    不过很快，这些声音就一点点沉寂了下去。
    日军的防御阵地被一个个突破、撕开，更多的国军士兵从这里衝杀过去。
    日军的生存空间，被一点点压缩到了极致，再也没有了翻身的余地。
    十几公里外，日军第八旅团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早已降到了冰点。
    帐篷里的煤油灯火苗不停晃动，映得瀨武平的脸忽明忽暗，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
    他手里捏著前线发来的最后一封电报，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猛地转头看向墙上的作战地图，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暴怒。
    “什么叫杀不出来？一个整编加强联队，难道连突围都成了奢望吗？”
    站在一旁的旅团参谋长脸色惨白，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提醒道。
    “主要是敌军人数太多，还有大批擅长平原作战的坦克和装甲车协同。”
    “我们早就把这个方向的大多数反坦克火炮，都抽调到霍邱县，去对付李江河的第三纵队了。”
    “现在能用来对付这支敌军战车部队的反坦克武器，根本没剩多少了。”
    “藉口！都是藉口！！！”
    瀨武平再也压不住怒火，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震耳的怒吼。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哐当作响，茶水溅出来，打湿了铺在桌上的作战地图。
    “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杀出来！若是这支部队被全部歼灭，我们在马店镇西侧根本守不住！”
    “甚至连我们，都可能被敌军的战车部队合围全歼！”
    他的愤怒，绝不只是因为这支步兵联队的无能，更是源於对自己当下处境的深切恐惧。
    別的不说，单看眼下的局势，他带领的这个步兵联队，已经有了被敌军前后合围的风险。
    最要命的是，挡在他前面的，是敌军的装甲部队，从屁股后面杀过来的，大概率也是敌军的装甲部队。
    前后都是钢铁洪流，手里又没有足够的反坦克武器。
    这怎么能不让瀨武平感觉到彻骨的愤怒和绝望。
    第八旅团的紧急电报一封接一封地发出去，却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直到这时，瀨武平才终於意识到，或许那个加强联队的指挥部，早就已经被敌军彻底摧毁了。
    他踉蹌著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马店镇和霍邱县之间来回划过。
    脑子里疯狂思考著，是不是该立刻放弃对马店镇的进攻，全军向霍邱县方向突围，和师团主力匯合。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若是再继续拖延下去，情况只会朝著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到时候，他连突围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这场惨烈的廝杀，一直持续到黎明到来。
    泉河铺和分水亭乡之间的广阔原野上，目之所及，到处都是日军士兵的尸体。
    被炸毁的战车、卡车歪歪扭扭地停在旷野上，还在冒著滚滚黑烟。
    散落的枪枝、弹壳和破碎的军装，铺满了脚下的土地，鲜血把黑褐色的泥土浸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