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杯马提尼,不要冰块,爷我今天发財了,真他妈发財了!”
醉醺醺的喊声撞进酒馆时,乔克里正拿著抹布擦吧檯,他抬起头看见门口跌跌撞撞走进来一个男人,满脸胡茬,身上那件破旧的工装外套沾满了油污和灰尘,但脸上却洋溢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
“你知道我挖到了什么吗?”
男人扑到吧檯前,手肘撑在檯面上,整个上半身几乎要探进来。
“旧文明的遗蹟,真正的遗蹟,不是那些破烂义体,是完整的东西!还有图纸!图纸!”
他一边说一边挥舞手臂,唾沫星子飞溅,乔克里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抹布攥紧了。
“一杯马提尼,”男人重复道,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別加冰块,我要庆祝,等我卖了那些东西攒够钱,我就能回我的家乡去了!”
他突然顿住,眯起眼睛盯著吧檯后面的人。
“誒?怎么是你小子?亚特呢?亚特他人呢?”
代基里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盘刚洗好的酒杯,他瞥了那男人一眼,翻了个白眼,但嘴上还是应著。
“亚特出去了,要马提尼是吧?等著。”
他放下托盘,开始调酒,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僱佣兵,倒酒搅拌一气呵成。
“您的酒。”代基里把杯子推过去。
男人一把抓起,仰头咕咚咕咚全灌了下去,劣质酒精烧得他齜牙咧嘴,但他还是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好酒!”他重重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摸出两枚0.5星盟幣拍在吧檯上,“不用找了!”
说完他转身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他突然又回过头,压低声音说。
“喂,代基里,我跟你说,那遗蹟的位置就在,呃……”
他打了个酒嗝,眼神开始涣散。
“算了,算了,不能乱说,嘿嘿。”
门推开又关上,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街道的阴影里,酒馆里恢復了安静。
乔克里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
异能状態开启。
眉心处熟悉的灼热感涌上来,视野扩散,感知如涟漪般向外蔓延,酒馆內部的热源先浮现然后向外。
街道上那个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著,嘴里还在哼著不成调的歌,他的热源在异能感知里很明显,但更显眼的,是周围那些正在靠近的热源。
八个热源分散在街道两侧的阴影里,移动速度不快,但很有节奏,像捕食者在调整包围圈一样,他们在跟著那个男人。
乔克里睁开眼睛,在遗忘城最忌讳的就是两件事:別问也別告诉別人挖到了什么,还有別在红月落下时独自走进残骸山脉
那个男人显然犯了第一条。
“活该。”代基里头也不抬地说,他正在清洗刚才用过的调酒器,“在这种地方乱说话,跟找死没区別。”
乔克里没接话,他正准备关闭异能状態,但就在感知收缩的瞬间那些低语又来了。
像有无数只冰冷的手从黑暗深处伸出来,抓住他的意识想要把他拖下去,还有那些破碎的画面,腐烂的脸,融化的眼睛,蓝色的血……
他猛地睁开眼睛,强行切断异能连接。
“呼呼。”
他撑著吧檯大口喘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手在微微发抖。
“你又来了?”代基里问,这次语气里没了平时的调侃,多了点认真。
乔克里点点头,没说话,他走到吧檯后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是暗绿色的粘稠液体,闻起来有股草药和化学药剂混合的怪味。
这是亚特给的抑制药剂,最后一瓶了。
他拔掉瓶塞仰头灌下去,液体又苦又涩,滑过喉咙时像吞了一口砂纸,但几秒后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冰冷感开始消退,脑子里那些蠢蠢欲动的低语也渐渐平息下去。
他长长舒了口气。
“第四次了。”代基里突然说。
乔克里转过头。
“在你刚刚再一次差点陷入疯狂的时候嘴里嘟囔著问我能不能出去。”
代基里擦了擦手,走到他面前,表情难得严肃。
“乔克里,兄弟,不是我不让你出去,是你现在这状態真不行。”
他伸出手,拍了拍乔克里的肩膀。
“你知道你前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什么样吗?亚特都被你嚇到了,你眼睛通红,嘴里胡言乱语,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抱著头撞墙,那可不是装出来的。”
你才一级异能者,一级!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出现低语这种症状,那得是三四级、长期接触高浓度异能量或者……”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乔克里知道他想说什么,或者用了褻瀆物。
“亚特说了在他回来之前你不能踏出酒馆一步,要是放你出去,他回来就把我的腿给撅了,妈的他绝对会这么干的。”
乔克里苦笑,他知道代基里没夸张。
两天前他昏迷后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酒馆房间里,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他挣扎著下楼,正好撞见刚从外面回来的亚特。
亚特当时的样子,乔克里现在还记得,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那一刻瞬间变冷,他盯著乔克里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一句话没说,转身进了后厨。
几分钟后,他拿著五瓶药剂出来,塞给乔克里。
“一天一瓶,喝完了再来找我,还有这期间不许离开酒馆,代基里会看著你。”
乔克里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他知道亚特是为他好,那五瓶药剂虽然花了他10星盟幣,但效果確实显著,这两天他只要不主动开启异能,那些低语就不会找上门。
神父也跟他说,要不信仰一下血月呢?供奉不花钱的,或者信仰传说之中旧文明的六位神明,战爭,智慧,仁慈...都行,人有信仰的话就不容易陷入彻底的疯狂。
乔克里从神经网络之中知道,在改造体人类阵营,甚至原初人类阵营,信仰血月是一件非常常见的事情,遇到一些无法理解无法述说的事情说一句讚美血月,没准就能够挺过去。
而六神传闻是旧文明的神明,传闻中祂们最后背叛了血月,不过仍然有少部分的人们对其还是信仰的,並且供奉。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出去。
雅迪公司的开发区,那个空间站,冷冻舱上的名字,还有蓝色组织液,太多谜团等著他去解开,每在酒馆里多待一天他就觉得离答案远了一步。
如果真的要说信仰,他的信仰就是回家。
代基里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想都別想,老实待著,再说了……”
他话没说完,后厨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接著是一连串金属零件碰撞的声音,两人同时转头。
一秒后,乔克里捂住嘴,肩膀开始抖动,代基里直接转过身,背对著后厨整个人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发出像漏气一样的笑声。
大黄从后厨走了出来。
它身上套著一件黑白相间的女僕制服,不知道亚特从哪搞来的,尺寸明显不对,布料紧紧绷在机械身躯上,胸口位置的扣子已经崩飞了两颗,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框架。
裙摆还短得可怜,只能勉强盖住大腿关节,两条新换的机械腿从下面伸出来,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最要命的亚特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在大黄那个球形的核心单元上固定了一个白色的发箍,发箍上还有个黑色蝴蝶结。
大黄此刻的表情,如果机械脸能做表情的话,应该是想杀人。
它挪到吧檯前,把手里的空酒瓶砰地一声放在檯面上,然后它抬起头,光学传感器死死盯著乔克里和代基里,两人已经蹲在地上,肩膀疯狂抖动,脸憋得通红。
“[○?`Д′?○]”
面板上弹出一个愤怒的顏文字。
“不是,噗……”代基里一边笑一边试图解释,“是亚特说酒馆人手不够…让你也…噗哈哈哈…”
乔克里已经笑到说不出话了,他捂著肚子,眼泪都出来了。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从外推开,铃鐺一声响,乔克里和代基里条件反射地站起身,异口同声。
“欢迎光临齿轮酒馆——”
来的人並不是別人,正是亚特和神父。
亚特穿著白大褂,但衣服上多了不少暗红色的污渍,他脸上带著疲惫,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但他看到酒馆里的情景时,嘴角还是勾了起来。
神父则一如既往,黑袍兜帽,手里拿著那本小红皮书,他走进来,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停在代基里脸上。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挺开心啊?”
代基里立刻举起双手。
“我没有!是乔克里先笑的!”
乔克里:“……?”
亚特没理他,他走到吧檯后面把医药箱放在台上,然后转身看向代基里。
“帐本。”他说。
代基里脸色一变。
“亚特,老大,你刚回来,要不要先休息……”
“帐本。”亚特重复道,脸上的笑容更温和了。
代基里磨磨蹭蹭地从柜檯下面拿出一个破旧的本子,亚特接过来,翻开,开始一页一页地看。
酒馆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翻页和大黄身上伺服电机发出的轻微声音。
看了大概三分钟,亚特合上本子。
“少了7.5星盟幣。”他说。
“不可能!”代基里跳起来,“我每一笔都记了!”
“那这7.5去哪了?”亚特把本子拍在檯面上,“上周末有人点了一杯血色黎明,价格1星盟幣,你记了0.5,周一,有人赊帐3星盟幣,你压根没记,还有……”
他一条一条数出来,语速不快,但每说一条,代基里的脸就白一分,数到第七条的时候,代基里转身就跑。
但他没跑掉。
亚特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回来,按在吧檯上,亚特笑了,那个笑容让乔克里后背发凉
“跑?来来来,我们好好对帐。”
接下来的五分钟,酒馆里迴荡著代基里的惨叫声和求饶声,乔克里默默转过身,假装在擦杯子,大黄默默挪到墙角,开始拆头上那个蝴蝶结。
只有神父淡定地走到一张桌子旁坐下,翻开手里的小红书一如既往的看著。
等亚特对完帐,代基里已经瘫在地上,捂著脑袋哼哼唧唧,亚特拍拍手,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走到神父对面坐下。
“解决了?”神父头也不抬地问。
“嗯。”亚特端起乔克里刚倒的一杯水,喝了一口,“那小子,我不在就偷懒。”
神父合上书,抬起头,目光转向乔克里。
“乔克里。”他说。
乔克里立刻乖乖的走过去,神父示意他坐下,乔克里照做,他坐在了神父的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训话的学生。
第33章 抑制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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