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耳边呼啸,像无数把刀子刮过脸颊。
乔克里咬著牙往前冲,脚下是倾斜的仓库屋顶,金属网格震得脚底板发麻。
他没有安装义体,但异能者的身体素质到底比普通人强一些,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但他还能跑,还能思考。
乔克里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红衣人追上来了,他们背后展开了一对小巧的喷气推进翼,二十道蓝焰在夜空中拖出长长的尾跡,像一群俯衝的猎鹰,速度比他们在屋顶上狂奔快了至少三倍不止。
距离在迅速缩短。
“妈的……”乔克里骂了一句,抄起步枪,甚至没时间瞄准,转身对著后方就是一阵盲射。
“砰!砰!砰!”
子弹打在仓库外墙上,溅起一串火花,连红衣人的边都没擦到。
对方甚至连躲都没躲,他们身上的能量护盾闪著淡蓝色的光晕,子弹撞上去就弹开,连个涟漪都没留下。
乔克里脑子里疯狂运转。
地形、武器、异能,所有信息像碎片一样在脑子里旋转,试图拼出一个能活命的方案。
但没有,至少现在没有。
他扭头看向旁边,黄双燕快不行了。
这女人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把肺给扯出来一般。
她身上没有义体,黄双燕虽然不是异能者,但她仍保留著属於原初人类的骄傲,拒绝任何机械改造。
只不过现在这份骄傲成了催命符,普通人的体力极限在这种玩命的追逐里根本不够看。
“大黄!”乔克里吼道。
“在!”
“抱著她!別让她掉队!”
大黄二话不说,机械手臂一伸,像拎小鸡一样把黄双燕捞起来夹在腋下。
黄双燕连抗议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软在大黄怀里,眼睛半闭,只剩下喘气的份儿。
少了一个累赘,乔克里的速度稍微提上来一点,但还不够。
身后的喷气推进声越来越近,像死神的呼吸,乔克里甚至能听到能量刃启动时那种高频的嗡嗡声,就在这时,他听到怀里传来黄双燕虚弱的声音。
“枪……”
乔克里没听清。
“什么?”
“你同伴背上的那柄枪。”黄双燕挣扎著抬起头,眼睛死死盯著大黄背后那柄用人类脊椎骨做成的步枪,此刻正用皮带固定在大黄的背上。
“褻瀆物,你他妈的都这时候了还藏著掖著,不管什么代价都用啊。”
乔克里愣了一下,他立刻明白了黄双燕是指那柄会低语的邪门到极点的枪。
他之前试过碰它,那种冰凉麻痒的感觉现在还记忆犹新。
“代价,那东西有代价的。”
“代价比死还大吗?!”黄双燕几乎是用吼的,声音嘶哑,眼睛里全是血丝,“开枪啊!不然我们都得死!”
乔克里沉默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红衣人已经逼近到五十米內,最前面那个甚至举起了能量刃,刃口在月光下泛著危险的紫光。
“操。”乔克里骂了一句,伸手去够大黄背上的枪。
但他慢了一步,黄双燕先动了。
这女人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从大黄怀里挣出来,一只手抓住骨枪的皮带,用力一扯枪落入她手中。
入手的感觉让黄双燕浑身一颤,骨头在掌心微微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脊椎骨內部甦醒,那些黑色的金属连接件开始发热,烫得她掌心发红。
但她没敢鬆手,她转身面对追来的红衣人举起枪扣动扳机。
枪没有声音,没有火光,没有硝烟,什么都没有,但黄双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就这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死去的父亲躺在病床上眼睛浑浊地看著她,嘴唇蠕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然后父亲的眼睛突然瞪大,瞳孔里倒映出她的脸,那张脸开始融化,皮肤剥落,露出下面的白骨。
母亲在厨房里做饭,背对著她,锅里的汤在沸腾,冒著热气,母亲转过头,对她笑,说“燕子,吃饭了”。但那张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血从洞里流出来,流进汤里,汤变成了红色,开始翻滚,里面浮起弟弟的玩具。
弟弟在哭,缩在墙角,抱著膝盖,肩膀一耸一耸的,她走过去想抱他,但手伸出去却穿过了他的身体,弟弟抬起头,脸上全是泪,他说。
“姐姐,我好痛……”
然后弟弟的皮肤开始龟裂,像破碎的瓷器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里面蠕动的內臟……
“啊…啊啊啊……”
黄双燕的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眼泪流出来,混著血,她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用力挤压,挤得她喘不过气,挤得她想要把胸腔撕开,把那个痛苦源挖出来。
但她还是没鬆手,枪举著,追在最前面的三个红衣人却突然僵住了。
他们的喷气推进器还在工作,他们的身体还在向前冲,但他们的身体突然僵直,其中一个红衣人此刻突然抬起头,看向头顶的血月。
那轮永恆且猩红的恆星在他眼里仿佛变成了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且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冷冷地俯视著他,俯视著这个渺小可笑的、自以为是的机械造物,眼睛的瞳孔里倒映出他的脸,那是一张很久以前他还是个普通士兵时的脸。
年轻,稚嫩,眼里还有光。
然后那张脸开始腐烂,皮肤剥落,肌肉萎缩,眼球融化,露出下面的颅骨。
那个红衣人的手开始颤抖,他抬起右手驱动著振动刃缓缓地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住手!”
一声冷喝。
皮修斯出现在他身边,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振动刃的刃尖距离太阳穴只有不到一厘米,高频振动產生的热量甚至烤焦了面甲的表层涂料。
皮修斯转过头,看向前方,他的机械眼锁定了黄双燕手里的那柄枪。
骨质的枪身,黑色的连接件,还有枪身上刻著的那行小字,虽然距离很远,但他的光学变焦足够看清。
“痛苦即力量”
“褻瀆物。”皮修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冰冰的。“他们手里有褻瀆物。”
乔克里看到了追兵速度的骤减,也看到了黄双燕的状態,这女人双手死死撑著骨枪,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眼泪和鼻血混在一起往下淌,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著什么“爸爸…妈妈…弟弟…”
他衝过去,从她手里夺过枪,入手瞬间,那种冰凉麻痒的感觉再次袭来,但这次更强烈,像有无数根针顺著掌心扎进去,顺著血管往上爬。
然后他的大脑中莫名出现了无数种声音,乔克里的异能状態还没有关闭,这种感觉更加强烈,所有声音叠在一起变成一种无法理解疯狂至极的囈语。
那些囈语钻进他的脑子,在里面翻搅,把他的记忆与思维搅成一团浆糊。
他看见自己站在办公室里,手里拿著项目书,脸上带著笑,然后办公室突然崩塌,天花板砸下来,把他压在下面,他伸手想求救,但手从废墟里伸出来,却抓了个空。
画面突然更改,乔克里看到父母在客厅里看电视,在厨房里做饭,在阳台上浇花,他想和他们打个招呼,可那些画面开始褪色,像老照片一样泛黄破碎,他伸手想抓住,但抓到的只有灰烬。
他看见发小此刻正站在他面前,脸上带著笑,然后乔克里手里多了一把刀,他不知道刀从哪来的,一刀,两刀,三刀……
发小没有反抗,只是看著他,眼神从困惑到痛苦再到绝望,血溅到他脸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停不下来。
“啊——!!!”
乔克里嘶吼出声。
他意识到这些画面虽然荒诞,但背后藏著某种冰冷的真实,他可能回不去了,他可能永远回不去了,他在这里做的一切,杀的人,受的伤,流的血最终都会变成他的一部分,把他变成另一个人,一个他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但……
但他还有事情要做,他猛地睁开眼睛。
眼睛里有血,他看到那些红衣人停在半空中,那个精神型异能者抱著头在半空中翻滚。
这是机会。
他举起骨枪,甚至没时间瞄准,对著那片红色的身影便连续扣动扳机。
每扣一次扳机,就有更多的声音钻进脑子,更多的画面撕裂意识,他感觉自己的头要炸了,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成碎片,感觉有什么东西正顺著枪身往他身体里钻,想要占据这具躯壳。
但乔克里没停,因为效果显著得可怕。
最前面的五个红衣人直接停止了推进,悬浮在半空中,像断了线的木偶。
其中两个开始用头撞击旁边的队友,金属面甲撞在合金上发出砰砰的闷响,面甲很快变形开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脸。
那个二级精神型异能者状態最糟。
他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抱头,机械义眼疯狂闪烁,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尖叫。
然后他突然抽出腰间的能量刃,刃口弹出紫色的光刃,对准自己的腹部捅了进去。
“噗嗤。”
隨著光刃刺穿装甲,刺穿合金骨架,刺穿里面脆弱的生物组织,红色的血喷出来。
他把能量刃拔出来,又捅进去,一边捅他一边笑,用癲狂的、歇斯底里的笑,笑到嘴角撕裂,笑到眼泪混著血流出来。
“讚美血月……”他嘶吼著,声音像破锣,“讚美伟大的血月,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第29章 褻瀆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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