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乔克里猛地睁开眼睛,脊背一阵发凉。
他低头看著大黄背上的那柄脊椎步枪。
步枪的骨节在血月下泛著诡异的冷光,那些黑色金属连接件仿佛在呼吸一般,一明一暗,活脱脱像某种沉睡生物的脉搏。
“大黄,你刚才说话了吗?”
机械腿的奔跑节奏顿了一下,大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说话?我在专注赶路,没空跟你聊天,除非你指的是我骂你的那些话,那些只是合理抱怨哈,ai也是有选择工作的权力的你知道吗?(#`Д′)?...”
乔克里没接大黄的话,他盯著那柄枪,眉心跳得厉害。
和大黄相处这些天,他摸清了这ai的脾气,平时嘴臭爱吐槽,但真到了关键时刻大黄从不开玩笑,所以说刚才那低语不是大黄。
那就只能是——
他伸手碰了碰枪身。
指尖触到骨头的瞬间,一种冰凉的麻痒感顺著神经爬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顺著血管往大脑里钻。
乔克里猛地缩回手,掌心全是冷汗。
“怎么了?”大黄察觉到他的异常。
乔克里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不適感压下去。
“没什么,可能是我太累了,幻听了属於是。”
但他知道不是,这鬼地方什么都有可能,异能、义体、ai、现在又多了把会说话的骨头枪,去他妈的科学。
“再快一点。”乔克里拍了拍大黄的肩部框架,“我们回酒馆。”
“我倒是觉得你晚上不要在被子里偷偷摸摸的鼓捣一些动静会更好的一点。(●′w`●)ゞ”
“...我晚上绝对要卸了你的视觉系统,我发誓。”
血月西斜的时候,他们回到了遗忘城。
可能是乔克里有些疑神疑鬼了,他感觉城门口的安检都比平时严格了些,不过平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两个穿著破旧公司制服的守卫正在挨个扫描入城者的神经接口,旁边的全息屏幕上滚动著通缉令。
乔克里压低帽檐让大黄把脊椎步枪藏进废料袋里,混在一群刚从荒野回来的拾荒者中间溜了进去,他可不想支付0.05的进城费。
残骸镇的街道一如既往地骯脏拥挤,路边的摊贩还在叫卖,几个半机械化的妓女靠在墙角用空洞的眼神扫视著行人,等待著下一个顾客的到来好换取一些食物。
亚特的酒馆亮著昏黄的灯。
乔克里推开门的时候,掛在门上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左右环顾了一圈,只见吧檯后面站著的人居然不是亚特而是代基里。
那小子今天没穿那身標誌性的嘻哈卫衣,换了一件和亚特同款的工作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改装过的机械臂。
他正拿著一块脏抹布满脸不情愿地擦著酒杯。
听到铃鐺声代基里抬起头,原本还想有气无力的说一句欢迎来到齿轮酒馆,见到是乔克里后他把口中的话吞了下去翻了个白眼。
“哟,活著回来了?那个任务完成了?”
乔克里走到吧檯前,把背包卸下来放在脚边。
“嗯,钱亚特已经转了。”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空荡荡的酒馆,“亚特呢?还有神父……”
“出去了。”代基里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门外张望了几秒,確认没人这才转身从酒柜里摸出一瓶劣质朗姆酒。
“说是例行任务,天没亮就走了。”
他拿出两个玻璃杯给自己和乔克里各倒了一小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荡,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亚特不在,不收你钱咯。”
代基里把裂口的那杯推给乔克里,自己拿起另一杯灌了一大口,隨即被辣得齜牙咧嘴。
“妈的,这什么玩意儿,亚特这逼绝对往里灌水了……”
乔克里接过酒杯,没喝,他盯著代基里的脸看了一会儿。
“你眼睛怎么回事?”代基里突然问。
“什么?”
“血丝。”代基里用手指在自己眼睛周围比划了一圈,“跟兔子似的,我说乔克里,你他妈是不是又几天没好好睡了?”
乔克里下意识摸了摸眼角,他的皮肤粗糙,眼下浮肿,確实能感觉到毛细血管在突突跳动。
连续六天经常开启异能状態,乔克里的身体和精神都很紧绷。
“还好。”他含糊地应了一句,举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酒液烧灼著喉咙,劣质酒精的味道冲得他脑仁疼,但那股热流顺著食道滑下去,多少驱散了一些疲惫。
“得了吧。”代基里嗤笑一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上次说还好的时候还是刚从矿场回来,兄弟你听我一句劝,这鬼地方钱可以再赚,但命只有一条,该歇就歇,別把自己逼疯了。”
乔克里沉默了几秒,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知道了。”他说,“房间钥匙还在老地方?”
“嗯。对了——”
代基里从吧檯下面摸出一串钥匙扔给他。
“亚特说给你换了个房间,换到了二楼最里面那间,带独立卫浴的。”
乔克里接住钥匙,金属在掌心冰凉。
“租金呢?”
“半个月十二星盟幣,亚特把你之前交的房租抵了一部分,剩下的你下次给他就行。”
代基里摆摆手。
“行了,赶紧滚上去洗洗睡吧,你身上那味儿能把变异老鼠都熏晕。”
乔克里和大黄於是走上楼去。
新房间確实比之前那个好,空间大了將近一倍,墙角还放著一张还算完整的金属床架,靠墙则有个简易衣柜,掛著几件乔克里从黑市淘来的旧衣服。
最让乔克里满意的是那个独立卫浴。
虽然那就是在墙角隔出来一个小隔间,里面装著一条锈跡斑斑的水管。
水管连接著楼下的储水箱,想用水得往墙上的投幣孔里塞星盟幣,一分钟一星盟幣,童叟无欺。
乔克里盯著那个投幣孔看了三秒,咬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三枚星盟幣。
“操了,今天奢侈一把。”
硬幣落进孔洞,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几秒后水管剧烈震动,发出咕嚕咕嚕的怪响,然后一股浑浊的液体喷涌而出。
这不是饮用水,遗忘城的水源都来自地下净化系统,勉强能用来洗漱,但喝了绝对会拉肚子。
乔克里脱掉衣服站到水管下,冰凉的水流冲刷著皮肤,激得他打了个寒颤,皮肤表面很快泛起细小的红点,痒得难受,但忍耐几分钟就会消退。
洗完澡乔克里换上一身乾净衣服,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
他打开神经系统连接上齿轮酒馆的外卖频道翻到最底下找到了餛飩。
这是乔克里教给亚特的手艺,並且把当时剩下的原材料和商品连结都给了他,也算是小小的报答一下当时的救命之恩。
他点了两份餛飩,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乔克里打开门,代基里站在外面,手里端著两个碗,脸黑得像锅底。
“你的餛飩。”他把碗往乔克里手里一塞,动作粗鲁,汤汁都差点洒出来,“我要是知道亚特还让我干这活儿,必须得加钱。”
乔克里低头看了眼碗里,两份餛飩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几个甚至露馅了,麵皮泡在浑浊的汤里,像某种不明生物的尸体。
“你这手艺……”乔克里忍不住笑了。
“爱吃不吃。”代基里竖起中指,“老子是僱佣兵,不是厨子,下次自己点外卖別他妈使唤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楼梯口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你上次提到铁驭的润滑油我放门口了,是亚特进的货,说是军用级,应该比黑市那些掺水的强。”
门关上了,代基里没有收乔克里的钱。
乔克里端著两碗餛飩回到房间,大黄已经自觉地把润滑油瓶拖到了墙角,正在用机械手指笨拙地拧瓶盖。
“需要帮忙吗?”乔克里问。
“不用。”大黄头也不抬,“主人你与其看我拧瓶盖,不如先好好吃饭。”
乔克里坐到床边,拿起勺子,说实话餛飩味道很一般,但热乎乎的食物下肚,確实让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些。
他一边吃,一边看著窗外进行思考。
虽然他渐渐的融入了这个世界,但是他绝对不会忘记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地球,那是永远的家,他需要线索,关於蓝色组织液,关於空间站,关於回家的路。
想到这里乔克里突然睁开眼睛,原来他刚才已经疲惫的睡著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从他回到酒馆到现在过去了一个小时。
该办正事了,先把欠黄双燕的星盟幣给还掉,把脖子上的这个炸弹项圈给取下来。
黄双燕的小店在残骸镇西区,靠近废料处理厂,那片区域堆满了从各处运来的金属垃圾,空气中永远飘浮著刺鼻的酸蚀剂味道。
乔克里和大黄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起来。
店门关著,铁门紧锁,缝隙处还焊了几根粗铁条,窗户也用金属板封死了,连条缝都没留,整间店像是被遗弃了很久,这让乔克里心里咯噔一下。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铁门,金属发出沉闷的迴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黄小姐,黄双燕!黄阿姨!!”他提高声音,“在吗?我是乔克里!”
没有回应,只有风从废料堆间穿过,带起一阵金属碎片的摩擦声。
乔克里又拍了几下,耳朵还贴著门板仔细听,可是里面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没有。
不对劲。
黄双燕虽然是黑市商人,但生意一直做得小心谨慎,她从不无故关店,更不会把店门封死成这个样子,这不像暂时离开,更像是跑路了。
第25章 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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