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的视线越过铁门投向隧道的一角，在里斯说要建一座小教堂的地方，一个用木板钉起来的十字架已经树立了起来。
    十字架的做工很粗糙，一层层的木板如同藤蔓，下方的布道台更是由废弃货架拼接而成，让人怀疑踩上去是否会坍塌。
    但在系统的判断中，这就是一座教堂，一座属於罗德的教堂。
    “神父。”
    里斯拖著右脚走过来，有些愧疚地打招呼：“我们尝试了几次，也只做成这样。”
    “这样就足够了。”
    罗德跳下铁梯，回身向跟下来的安德烈说道：“让大卫过来一趟，我要在这里进行立誓。”
    “立誓？”
    安德烈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掏出电话给大卫发简讯。
    “您是要布道吗？”
    里斯有些兴奋地问道。
    他刚失业的时候去过很多次教堂，从没有这么期待进行礼拜。
    “差不多。”
    罗德含糊不清地回答，转移话题道：“大家都还好吗？”
    “这里住著可比营地舒服多了，虽然这两天比较累，但大家都很喜欢亲手建造家园的感觉，”
    里斯犹豫了一下，訕笑著问道：“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咱们的食物最多还能撑两天。”
    “礼拜过后大家就可以出去了。”
    罗德隨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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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他在唐人街待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受到ms13的袭击来看，雷蒙德遵守与他的默契，在贝特拉诺死之后不再纠缠之前的衝突。
    系统面提示也佐证了这一点。
    “还好，我还……真的吗？”
    里斯本来只是隨口一问，並不觉得罗德能在短短几日內解决ms13的麻烦。
    当年马克为了自保，前前后后忙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何曾骗过你？”
    罗德耸了耸肩。
    能这么快解决麻烦还得感谢大卫。
    他们赶到坦普尔街的时候，街道上有巡警来回巡逻，一旦开枪根本不可能脱身。
    是大卫乾净利落的解决了贝特拉诺的司机，搜走了车里的武器，罗德才能偽装成司机將贝特拉诺带到天使国家森林去。
    也幸好贝特拉诺上车就给自己打了一针强化剂，否则整个过程也不会这么顺利。
    里斯眉飞色舞地去通知其他人这个消息，罗德回到自己的床铺和衣躺下。
    一整夜没合眼，他刚躺下就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醒过来，睁开眼睛便看到大卫抱著伊芙琳和安德烈说话，伊芙琳仍旧玩著那个破旧的兔子玩偶。
    罗德隨便掏出一部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过了正午。
    “下午好，伊芙琳。”
    他起身走了过去，使用【叫传福音】，温和地笑著和小女孩打招呼。
    “下午好，神父。”
    伊芙琳抬起有些空洞的大眼睛，磕磕绊绊地回应道。
    大卫抱著伊芙琳的手臂一紧，呼吸都跟著变得急促起来。
    “感觉怎么样？”
    罗德接著问道。
    “有点热。”
    伊芙琳推了推大卫的手臂，奶声奶气的说道。
    罗德揉了揉伊芙琳的小脑袋：“有什么事情要和你爹地说哦……”
    “哦……”
    伊芙琳隨口应付，专注地玩著兔子玩偶。
    罗德抬起头迎上大卫虔诚且激动的视线，嘆了口气：“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我能等！”
    大卫斩钉截铁的说道。
    罗德微微頷首，越过两人走向聚集在十字架下的里斯等人。
    “神父。”
    凯尔、基利安等人参差不齐地打著招呼。
    罗德一一回应，走上十字架下的布道台，掏出旧圣经放在讲桌上。
    普通的动作像是蕴含著沉重的力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被大卫抱过来的伊芙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小脑袋，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罗德。
    罗德的视线扫过布道台下站著的眾人，將手伸向放在讲桌上的圣经。
    就在这个时候，马克他们改造的通风系统忽然启动，一阵卷著灰尘的风颳过，圣经凭空翻动了几页。
    眾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中泛起虔诚的神色。
    罗德右手按在圣经上，左手悬於胸前，瞟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已经暗下去的【叫传福音】，再次启动了这个技能。
    “全能永生的主，我，罗德·卡耐基，在此立誓。”
    他注视著空无一物的前方宣誓道：“我必做迷途者的灯台，以灵性为火，照亮豺狼盘踞的暗巷子，凡主赐予我的羔羊，我必以骨为柵、以血为篱，护其免受邪灵撕咬。”
    罗德的语气很平和，但听在安德烈的耳朵里却仿佛惊雷。
    他为了融入上层社会多次参加过新教的牧师举行按立礼，比起这里的其他人，是最了解宗教仪轨的。
    无论是浸信会、归正会、长老会还是卫理公会等教派，宣誓词更多强调圣经无误、使徒信经或者是服从教会纪律，从未明確牧羊人对羔羊的职责。
    “我必做破碎者的膏油，不弃癮疾缠身之人，不鄙污秽满手之徒，凡向光微尘皆得洁净，凡向善残魂必获救赎。”
    罗德平和的声音在隧道中迴荡。
    在【叫传福音】的效果下，眾人对他的誓言深信不疑。
    但也就是这份深信不疑，让他们感到匪夷所思，在脑海中翻涌起了滔天巨浪。
    美利坚流传著数不胜数的基督教分支，不过底层逻辑大多是基於新教那一套因信称义的说辞。
    他们將成功和財富视作上帝恩宠的证明，把社会不公美化成上帝的考验，宣扬底层民眾必要通过考验，才能获得最终的救赎。
    在这样的基础上，作为牧羊人的牧师是没有资格向信徒施以援手的。
    有资格伸出援手的只有救世主。
    “我必持此圣言为刃，剖谎言如朽木，斩恶魔如荆棘，纵敌基督以蜜糖饰砒霜、以金玉裹腐尸，我亦不昧灵性，不墮诡辩。”
    “我甘舍虚浮体面，可衣襤褸於沟渠，可臥寒床守於荒土，唯主赐之群羊永居我灵殿华堂。”
    “此誓奉圣父、圣子、圣灵之名，阿门。”
    温和但有力的声音在隧道中迴荡，飘舞的灰尘带著一缕缕金色的华彩落在罗德的身上，犹如圣象中的神明一般绽放出万丈微光。
    罗德感觉周身分外的温暖，一股股热流涌入身体中，腰椎的隱痛都在消退。
    “救世主，一定是救世主！主派救世主来拯救我们了！”
    就在罗德沉浸於美妙的感觉时，大卫高呼一声跪倒在地。
    被他所带动，其他人也都跪倒在地，口中呼喊著救世主、圣父、圣子和圣灵之名。
    【晋升仪式完成，晋升司门员，获得圣恩『祝圣』，开启圣恩祭礼功能，系统面板开始更新……】
    伴隨著系统提示，隧道中的华光敛去，露出屹立在布道台上的罗德。
    他满脸肃穆地站在那里，右手抚摸圣经，左手置於胸前，如同一尊神圣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