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其实並没有离开七巨头俱乐部，走进长廊之后就一直待在阴影里。
    虽然从雷蒙德的反应判断对方已经被说服，但谁也不能保证是不是装出来的，这会儿已经打电话通知了贝特拉诺。
    一直等到安德烈出来，他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神父。”
    安德烈看了一眼罗德手里拎著的酒瓶。
    这瓶美格波本46號在超市只要六十美元，但在七巨头可能要超过两百美元。
    “让尼克来接咱们。”
    罗德隨意的將酒瓶塞进安德烈手里。
    “好。”
    安德烈抱进酒瓶，掏出手机给尼克打去电话。
    尼克的那辆宝马530e在洛杉磯的夜晚出乎意料的受欢迎，他们在长廊里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车停在门口。
    罗德率先上了车，让尼克先在附近转上两圈。
    车行驶的时候，他一直盯著后方，確定没有尾隨的车辆才让尼克送他们到公共储物柜。
    换回自己的衣服，罗德直接將脱下来的衣服放进了储物柜里，带著安德烈从公共储物柜的另一边离开。
    “神父，现在回去的话得再叫辆车。”
    安德烈看著手机上的时间提醒道。
    穷街的夜晚远比唐人街或是伊利森公园周边危险，即便是帮派成员，也不敢在流浪汉聚集的街道上徒步走太远。
    打了强化剂的疯子正在兴头上，根本没有理智可言，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做出过激行为。
    罗德微微頷首，躲进旁边避风的角落里，翻看著用奥利弗指纹取消掉密码的手机。
    出於对网络运营商的不信任，帮派成员很少在手机里討论非法交易的事情，偶尔提及也是用暗语或者代號。
    这些暗语和代號经常更新，即便是资深的dea探员也不一定都能搞清楚。
    不过这些內容对於看了奥利弗人生画面的罗德来说，並不是什么不可翻译的天书。
    他发现ms13的生意不但有强化剂、叶子等，还包含了贩卖人口、器官走私等一系列血腥的內容。
    他们就像是一株藤蔓，紧紧的缠绕在第十三街周边街区，从被迫居住在那里的非法移民、流浪汉身上吸血。
    从奥利弗与其他人往来的简讯、社交媒体私信中，罗德发现从中分润收益的远不止ms13的中高层领导，还有lapd、dea、fbi等不部门的探员。
    lapd没有像往常一样敷衍了事，很有可能就是由於奥利弗的死，触及了他们当中某些人的利益。
    就在罗德试图从奥利弗手机里隱晦的简讯中找到更多线索时，安德烈叫的车到了。
    来的是辆看起来比罗德年纪还大的卡罗拉，停下来的时候发动机突突作响，仿佛是將拖拉机开到了街上。
    开车的司机是个华裔男子，看起来四十多岁，穿著一件红色帽衫，带著星条旗鸭舌帽，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隙。
    “晚上好……”
    他艰难的挪动了一下屁股，磕磕绊绊的和坐进副驾的安德烈打招呼。
    “去丽芙街。”
    安德烈嫌弃的挥了挥手，报了一个距离排污渠比较近的地址。
    “好。”
    华裔男子訕笑著启动车子。
    罗德坐在后排，看著华裔男子的侧脸，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从公共储物柜到丽芙街並没有多远，卡罗拉行驶了十几分钟就停了下来，安德烈从兜里摸出两张两美元扔在中控台就要下车。
    “先生。”
    华裔男子连忙拦住安德烈：“您还没有给小费……”
    “你觉得你这破车有资格要小费吗？”
    安德烈瞪著华裔男子喝问道。
    华裔男子顿时蔫了下去，訕笑著开车离开。
    看著远去的尾灯，罗德突然想起来华裔男子就是电子宠物甜甜圈，没想到现在竟然开起了黑车。
    “地狱天使从东部搞来一些报废车，简单修了修就拿来出租。”
    看到安德烈望著卡罗拉的背影出身，安德烈简单的解释一句：“他们跑一单要抽一半还多，除了这些来美利坚乞討的非法移民，根本不会有人会做。”
    他顿了顿，略带怜悯的继续说道：“租他们的车根本不可能付的起租车费，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借高利贷，只有极少数幸运儿能够还清贷款，大多数最终只能沦为奴工，就连尸体也会用来抵偿不可能还得清的贷款。”
    “lapd不管吗？”
    罗德下意识的问道。
    “您在穷街的夜晚见过lapd吗？”
    安德烈嗤笑著反问道。
    美利坚地方治安官的经费主要来自地方税收，富裕社区房產价值高，高额的税收为治安部门提供充足的资金，配备更多的人手和更好的装备。
    与之相反的是，贫穷社区由於税收基础薄弱，难以维持足够的人力。
    穷街由於位处洛杉磯市中心，白天的时候还偶尔有巡警路过，到了晚上就连巡警也不愿意过来。
    权力不会真正的空置，但一个权力结构退出的时候，另一个就会迅速介入並填补空缺。
    在穷街就是第18街帮、ms13、瘸帮、血帮、地狱天使等。
    罗德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苦笑著嘆了口气。
    其实穷街在整个洛杉磯的贫困社区中还算是幸运的，至少由於位处市中心，基础设施还维持在可用的情况。
    在威明顿、洛杉磯东南部的杭廷顿公园市、核桃公园地区等偏远地区，整个街区的基础设施都被黑帮破坏，无法搬离的居民都成为了黑帮的成员或者奴工。
    美利坚就是这样，天堂和地狱就处在同一片土地，享乐还是受罪只取决於兜里有多少美元。
    洛杉磯作为一个国际化的大都市还略微遮掩一点，在几百公里之外的拉斯维加斯，天堂与地狱就只有一墙之隔。
    沿著排污管道的检修通道回到隧道时，营地里的其他人都已经睡下，就只有里斯由於病痛的折磨还醒著。
    看到罗德回来，他关切的问道：“你们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吧？”
    “还算顺利。”
    罗德隨口回答，视线扫过隧道。
    经过一下午的时间，营地里的眾人已经將半个隧道都收拾出来，除了睡觉的床铺，还搭了做饭的炉灶。
    里斯鬆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接著说道：“大家都挺喜欢这里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安德烈带回来的粮食只够吃两天的。”
    “钱的问题暂时不用担心。”
    罗德扫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任务，斟酌著措辞：“等贝特拉诺的事情过去就可以出去了……我觉得用不了太长时间。”
    里斯微微頷首，纠结了好一会儿，刚要说话就被安德烈打断。
    安德烈拿著亮著屏幕的手机，看了一眼里斯之后压低声音说道：“神父，大卫想要带伊芙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