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一步跨出空间裂缝，重新踩在天外战场焦黑的土地上。
    刚落地，他就抬头看向天际尽头。
    那层原本淡金色的世界壁垒，此刻已经被啃成了灰黑色。
    密密麻麻的软体生物，像一层发烂的苔蘚，死死吸附在界膜上。
    它们长得极其噁心。
    像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畸形蚯蚓，头部裂开一圈环形利齿，正一口一口撕咬界膜上的光晕。
    每一次蠕动，都会吞下一小片原初世界的本源。
    脑海中，世界意志的声音响起。
    “帮我清理它们……”
    “它们是我的天敌。”
    丈母娘那道温柔御姐音，此刻竟然带著几分柔弱可怜。
    林默嘴角抽了一下。
    好傢伙。
    和苏小鲤认亲之后，丈母娘现在是演都不演了。
    这种人性化程度，和正常人几乎没有什么区別。
    林默扫了一眼那些软体怪物的信息。
    【虚空噬界虫】
    【等级：——】
    【特性：虚空生物，免疫真界一切物理、法术、法则及等级碾压伤害。】
    【说明：它们只为吞噬世界而存在。】
    林默挑了挑眉。
    虚空生物？
    不是虚无生物？
    虚无生物他杀了不少，爆出来的虚无质都成自己修炼材料了。
    可虚空生物，还是第一次见。
    免疫真界一切伤害？
    这么离谱？
    还没等他细想，下方平原猛地炸开一圈狂暴气浪。
    轰！
    天外战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绞肉机。
    以沈云棠、姜幽为首的联盟几十万精锐，正被数不清的畸形怪物死死围住。
    战线被压得一退再退。
    焦黑的大地上，到处都是断裂的兵刃、碎开的护甲，还有没来得及收回的残肢。
    那些怪物奇形怪状。
    有长著三颗头颅的巨熊。
    有骨刺刺破皮肉的荒原狼。
    还有半边身体腐烂、半边身体被灰雾撑开的巨型爬虫。
    它们眼底翻涌著灰色雾气。
    没有痛觉。
    没有恐惧。
    哪怕半个脑袋被斩掉，也依旧扑上去撕咬职业者的喉咙。
    林默隨手划开空间，直接瞬移到阵线最前方。
    他没有蓄力。
    只是抬腿往地面一震。
    砰！
    前方空气被瞬间抽空。
    无数变异巨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当场炸成漫天黑血。
    黑血落在地上，又很快化成灰烟散开。
    突如其来的清场，让周围战士全都愣了一瞬。
    沈云棠猛地回头。
    她身上的银白战甲早就碎了大半，肩甲被撕开，脸上也全是血污。
    看清来人是林默时，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
    “林默？！”
    沈云棠声音沙哑，握著长剑的手都在发抖。
    “你这三个月，到底去哪了！”
    “三个月？”
    林默愣了一下。
    他在界海也就打了两波塔利族人。
    满打满算，不超过十二个小时。
    怎么原初世界这边，直接过去九十天了？
    脑海里，温柔御姐音很快响起。
    “界海和虚空中没有稳定时间概念。”
    “那里的时间，会受到能量强度、距离、质量、空间密度等因素影响。”
    “时快时慢，没有时间锚点。”
    林默这才明白。
    难怪这些人看他的眼神，跟看失踪人口回归一样。
    “这些野怪哪来的？”
    林默指了指地上那滩正在汽化的黑血。
    姜幽提著法杖走了过来。
    他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法袍破碎，手里的法杖也裂开了几道细纹。
    这位联盟盟主，此刻喘得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野外怪物变异。”
    “极乐神胎引来的虚无生物太多，它们死后散出的灰雾沉淀下来后，把这里原本的野怪就变异了。”
    “这些东西没有痛觉，杀不怕，也杀不完。”
    姜幽抬头，看向高空那些密密麻麻的虫海，苦笑了一声。
    “不过，这些只是炮灰。”
    “真正要命的，是上面那些啃界膜的东西。”
    沈云棠咬紧牙关，声音低了几分。
    “我们试过所有办法。”
    “极致冰火、空间切割、灵魂绞杀，全都没用。”
    “前天，盟主自爆了一件本源法器。”
    她抬起头，看著界膜上一道还没散尽的焦痕。
    “结果只是炸出一点火光。”
    “那些虫子，连皮都没破。”
    沈云棠攥紧枪桿，指节处的血顺著枪身往下滴。
    “它们像是不存在於这个维度。”
    “我们的攻击打上去会直接穿透。”
    “可它们啃界膜的时候，一口就是一个窟窿。”
    林默没有说话。
    他看见了。
    那层淡金色界膜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灰黑色伤口。
    有些地方甚至被啃穿了薄薄一层，露出里面不断渗出的世界本源光辉。
    世界意志正在快速修復界膜，但显然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
    温柔御姐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带著几分压不住的疲惫。
    “我的攻击也对它们没有作用。”
    “它们会越聚越多。”
    “最后，彻底吞噬我。”
    林默摸了摸下巴。
    “你都对付不了，我怎么对付它们？”
    这话倒不是他谦虚。
    他的绝大多数攻击能力，都是建立在真界规则之上的。
    如果世界意志的攻击都没用，那正常来说，他也不该有用。
    温柔御姐音立刻说道：
    “能的。”
    “你的本源很特殊，可以碰到它们。”
    “我的本源？”
    林默眯了眯眼。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了。
    对啊。
    域外天魔本源。
    这玩意儿既不属於真界，也不属於虚界。
    它能直接扎根虚空，从虚空里强行汲取能量。
    简单来说，就是不讲武德。
    连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都能薅羊毛。
    已经不是超模，是策划看了都想连夜刪號的级別。
    既然能扎根虚空，那对付这种虚空生物，没准还真有用。
    林默抬起手。
    一道黑色魔气探出，瞬间捏住一条噬界虫的身体。
    那条噬界虫疯狂蠕动，环形利齿撕咬黑雾，却像咬进了更深的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林默笑了。
    “免疫真界伤害是吧？”
    “巧了。”
    “我其实，也不算这边的人。”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默体內那座二十亿米內世界轰然运转。
    世界巨树的虚影在他身后拔地而起，枝干撑开虚空，根须扎进看不见尽头的黑暗深处。
    纯粹到极致的黑色魔气，像决堤海啸，瞬间席捲天穹。
    域外天魔本源！
    虚空噬界虫，靠吞噬真界生存。
    而域外天魔，更不讲道理。
    它连虚空都能掠夺。
    半点规则都不跟你讲。
    漫天黑雾化作数以十万计的黑色触鬚，精准扎进每一条噬界虫体內。
    林默立刻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奇妙的感觉。
    像是在进食。
    而且是饿了很久之后，突然衝进了自助餐厅。
    虫海瞬间沸腾。
    那些噬界虫引以为傲的免疫特性，在同源却处於食物链更高位的天魔本源面前，直接失效。
    悽厉的无声哀嚎，在虚空中疯狂震盪。
    黑色触鬚猛地一抽。
    噗噗噗！
    成千上万条噬界虫当场爆裂，化作一团团精纯的银灰色能量。
    这些能量被黑雾捲住，顺著天魔本源疯狂倒灌进林默体內。
    他的视网膜上，淡金色数据瀑布瞬间刷屏。
    【吸收虚空能量！】
    【域外天魔本源增强！】
    【內世界本源池扩张！】
    【法则真身可承载数量提升！】
    林默眼睛微微一亮。
    来了。
    这种感觉太熟了。
    內世界深处，世界巨树的根须疯狂生长，原本探入虚空的几条根须，像被灌进了整片海，瞬间粗壮了数倍。
    一根根黑色根须刺破界壁，向更深处延伸。
    二十亿米內世界开始轻微震动。
    天空被推高。
    大地向外扩张。
    混沌雾气被世界巨树的根须强行撑开。
    而最直观的变化，是林默能够召唤的法则真身数量。
    解决塔利族之后，他最多能召唤九尊法则真身。
    现在，只过去了几秒。
    这个数字已经开始疯涨。
    十尊。
    十五尊。
    二十尊。
    林默看著面板，嘴角压都压不住。
    “妈。”
    他抬头看向那片被黑雾覆盖的虫海，语气认真得像在询问晚饭还有没有加菜。
    “这种虫子，还有多少？”
    世界意志沉默了一瞬。
    如果它没感受错的话……林默似乎是在进食。
    他——竟然吃这种自己对付不了的东西。
    林默没有等回答。
    他抬起手，黑色触鬚再次暴涨，直接向更远处的虫群扎去。
    轰！
    整片天穹都被黑色魔气染成了深夜。
    成片成片的噬界虫爆开。
    银灰色能量像暴雨一样倒卷进林默体內。
    下方，姜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连胸口的伤都忘了捂。
    沈云棠握著长枪，满脸血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几十万联盟精锐仰著头。
    他们拼死拼活三个月，连一只噬界虫都伤不到。
    可现在，那些让世界意志都束手无策的灭世虫潮，正在被林默当饭吃。
    姜幽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
    “我们修炼了一辈子的法则……”
    “在他面前，难不成我们上的都是幼儿园？”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著天上。
    看著那尊站在黑雾中央、反向吞噬灭世虫潮的身影。
    林默闭上眼，感受著体內本源飞速壮大的快感。
    爽。
    太爽了。
    谁能想到。
    丈母娘的天敌，居然刚好是域外天魔的口粮。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来救场的。
    现在一看。
    这哪是救场？
    他是来开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