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渊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扭曲的表情压了回去。
他一掌拍在通讯模块上。
“接外部扩音。”
“全部频道!”
界海虚空中。
林默悬在九尊法相之间,眉头皱著,心情非常不爽。
差一点。
真的就差那么0.1%。
內世界融合度卡死在99.9%。
无论那九个巨大的黑色旋涡怎么吸,低级虚无质吞进去再多,进度条都纹丝不动。
量变已经堆到头了。
想完成最后的六转跨越,必须弄死一头能级非常高的虚无生物。
可附近全是几千级的灰雾怪。
小虾米管饱,大龙虾没有。
林默正琢磨著要不要先把那只机械神明拆了,一道乾涩的声音穿过界海传来。
“林默,停手吧。”
“我们谈谈。”
骨渊的声音已经没了之前的狂妄。
还在强撑。
但里面那点服软,隔著界海都能听出来。
林默眼皮都懒得抬,掏了掏耳朵。
“谈?”
“我现在缺建筑工人。”
“你们这些人要是愿意给我打工,那倒是能谈。”
这句话实在太气人。
舰桥里的塔利族残兵,脸皮都跟著抽了一下。
骨渊眼角狂跳。
他硬是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你贏了。”
骨渊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塔利族认栽。”
“我以统帅之名立誓,只要你让开一条路,再帮我们清理掉周围干扰空间的虚无怪物,让我们顺利跃迁离开。”
“这片星域的资源,还有这尊机械神明內部储存的七成战略物资,我全部留下。”
“从今往后,塔利族舰队见到你的世界,退避三舍,绝不再犯。”
这条件丟到界海黑市,足够让一堆小型势力当场改姓塔利。
资源。
战略物资。
停战誓约。
还加上塔利族统帅亲口认栽。
换成任何一个界海势力,大概率都会顺著台阶下来。
毕竟把塔利族这种亡命徒逼急了,谁也不想接那一下临死反扑。
可林默只是扫了一眼那尊巨大的暗金机体。
他……不信!
现在认怂不代表以后认怂。
和一群海盗种族谈什么停战誓约,简直是一个笑话。
林默不屑的笑道:
“留下七成物资?”
“我要是把你们全宰了,连你们身上那层皮都是我的。”
“我干嘛只要七成?”
舰桥里,气氛瞬间僵住。
骨渊脸皮狠狠一抖,手指差点捏碎扶手。
他强压怒火。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骨渊咬牙切齿,声音通过扩音器震盪开来。
“真要拼个鱼死网破?”
“外面的灰雾怪潮马上就能把这片空间淹没。”
“你继续耗下去,自己也未必扛得住!”
“想要什么?”
林默懒洋洋地重复了一句。
他想要的当然是他们所有人,包括这个机械神明。
当然,不能说得这么直白。
他右手手腕隨意一翻。
哗啦啦!
一串沉重幽黑的锁链从虚空深处滑落。
死亡、因果、刑罚几种法则交织在一起。
眨眼间,那些锁链就在半空中拼成了一把巨大的黑金太师椅。
正是塔利族大將骨煞之前拿来对付林默的因果律神器——裂界锁!
林默身形一闪,稳稳坐了上去。
还顺手翘起了二郎腿。
他往后一靠,找了个舒服姿势,手指敲了敲黑金扶手。
咚。
咚。
咚。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下都像敲在塔利族眾人的脸上。
“答应你们,也不是不行。”
林默语气懒散,像刚进洗脚城点钟的客人。
“来吧。”
“发动这玩意。”
“全军发力,给我按个摩。”
“伺候舒坦了,我就考虑让你们滚蛋。”
此话一出。
原本嘈杂的舰队公共频道,直接安静了。
灭星號残存舰桥內,骨渊的脸先是发青,然后涨红,最后硬生生憋成了猪肝色。
裂界锁!
那是塔利族横行界海的底蕴神器之一!
专门用来切割灵魂,执行族內最严酷凌迟之刑的至宝!
现在,竟然被这个土著拿来当按摩椅?
还要整支舰队的精锐给他输送源力,伺候他舒服?
这不是谈判。
这是把塔利族几千年抢出来的凶名,摁在地上当鞋底蹭。
“林默!”
骨渊一掌砸在合金控制台上。
整座舰桥都跟著震了一下。
“你欺人太甚!”
“欺负你怎么了?”
林默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
“不想按?”
“那你们就自己对付灰雾怪。”
“我看你们那破壳子还能亮几分钟。”
副官骨崖站在一旁,急得脸都白了。
他看著主反应炉的能源读数,冷汗顺著下巴往下滴。
外层装甲已经被虚无怪物啃出了刺耳的酸响。
那声音像无数细小刀片,在一点点刮骨。
骨渊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林默。
眼白里爬满血丝。
“好。”
“好得很!”
常规谈判已经没用了。
骨渊猛地转身,指向下方那颗被淡金色光晕包裹的原初世界。
他的表情一点点狰狞起来。
“你真以为我们已经穷途末路了?”
“把我们逼急了,我就让所有人一起催动本源,发动破界斩!”
“死前,我们也能把原初世界的界膜彻底斩碎!”
这句话一出,舰桥內的塔利族残兵精神一振。
对。
他们还有这个筹码!
骨渊的声音越来越冷。
“林默,你这种缩在温室里的土著,根本不知道界膜意味著什么。”
“界膜没破,这个世界最高只允许超限一级的力量进入。”
“我们这支舰队再强,也只能被卡在外面。”
“可一旦界膜裂了……”
骨渊的手指死死点在原初世界的投影上。
“这个世界就等於被剥掉了最后一层衣服。”
“任何等级的强者,都能轻易降临。”
“你这点超限四级的战力,放在真正的界海巨头面前,根本不够看。”
“你想护著的世界。”
“你藏著的神之种子。”
“全都会被撕碎。”
骨渊双手撑著控制台,声音近乎嘶吼。
“你不敢赌!”
“放我们走。”
“否则,大家一起死!”
舰桥里的塔利族残兵,终於重新找回了一点底气。
这招太狠了。
只要抓住原初世界这个软肋,主动权就还有机会回到他们手里。
然而。
大屏幕里,林默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一脸疑惑地问:
“死?”
骨渊愣住。
林默摊开手,表情就像在看一个没睡醒的傻子。
“你是不是忘了?”
“我是域外天魔。”
“你觉得我会死?”
骨渊瞳孔一缩。
林默又指了指身后的原初世界。
“而且你要炸的是它的界膜,为什么要我放你们走?”
骨渊脑子当场卡住。
“你……”
“就算你死不了,那里面也是你的家!”
“家?”
林默笑了一声。
那语气不像解释,更像故意往骨渊肺管子上戳。
“別乱攀关係。”
“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域外天魔。”
“我真正的家,又不在这儿。”
“我就是个路过的好心人。”
“你拿別人家的门威胁我,这逻辑合理吗?”
舰桥里只剩警报灯一闪一闪。
有人张著嘴,半天没把后半句骂出来。
因为林默这话,竟然该死地有道理。
域外天魔本来就是这种不粘锅的噁心东西。
他真要不认帐,谁也拿他没办法。
就在这时。
原初世界外围的淡金色界膜,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轰!
一道没有任何杀伤力,但警告意味极浓的金色规则神雷,跨越虚空,狠狠劈在林默脚边的陨石上。
那块陨石当场汽化成渣。
世界意志急眼了。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碎渣,暗地沟通世界意志。
“咳。”
“开个玩笑,別这么小气。”
世界意志的反应,更是让骨渊对林默的话深信不疑。
他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主控椅上。
没用。
全都没用。
这个混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道德绑架不吃。
极限一换一不怕。
“统帅!”
副官骨崖的惨叫声突然炸开。
“八號反应炉熄火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块巨石,砸塌了骨渊强撑的脊樑。
全息监控上,机械神明左翼的绝对焚灭力场轰然崩开。
成千上万只灰色虚无掠夺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涌入缺口。
它们扑在裸露装甲上,开始啃噬、腐蚀、撕咬。
刺耳的警报声一层盖过一层。
能源曲线红得像要滴血。
“算了吧,统帅……”
骨崖扑通一声跪在骨渊脚边,死死抓著他的裤腿,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按个摩而已……”
“忍一忍就过去了。”
“好死不如赖活著啊!”
骨渊浑身剧烈发抖。
他的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著手指滴在合金地板上。
这是何等奇耻大辱。
纵横界海数千年的塔利族,最后竟然要靠给一个土著当技师来换命?
可屏幕上的能源警报还在狂闪。
左翼缺口还在扩大。
虚无怪物正在往机械神明內部钻。
再拖下去,別说尊严。
他们连骨灰都不一定剩得下来。
骨渊闭上眼。
几秒后,他像是被抽空了脊樑,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全军……”
“听令。”
舰桥里所有残兵都抬起头。
骨渊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建立连结。”
“向裂界锁……”
“输送源力……给林默……”
“按摩……”
第179章 全军听令……给林默……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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