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星號残存舰桥內。
    第二副官骨崖站在主控台旁，声音十分沉重。
    “统帅，七號反应炉的能源也跌破百分之四十了。”
    “绝对焚灭力场每持续一秒，都要消耗大量能源。”
    “最多还能坚持一个小时，我们能源就会彻底消耗殆尽！”
    骨渊背著手，站在全息光屏前。
    光屏里，林默正一副看戏的表情，隔著漆黑界海望著他们。
    骨渊后槽牙咬得咔咔响。
    半晌。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撤退。”
    骨渊一巴掌拍在合金控制台上，硬生生拍出一个掌印。
    屈辱。
    不甘。
    全都压在他眼底。
    “开启空间跃迁装置，脱离当前坐標！”
    骨崖迟疑了一瞬。
    “可是原初世界……”
    “那小子守在门口，我们没必要和他死磕。”
    骨渊眼神阴狠。
    “但三天！”
    “只要再等三天，总部派来的噬界巨兽一到，连这片界海带他那个土著世界，全部一口吞了！”
    骨崖精神一振，立刻转身推动操纵杆。
    “遵命！”
    “主引擎预热，倒计时十秒，跃迁准备！”
    九座反应炉发出低沉轰鸣。
    机械神明背后的三十六对金属巨翼开始往回收拢，大片空间被撕开，一条深邃的蓝色跃迁通道缓缓成型。
    就在这时。
    “嗡——”
    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波动，从四面八方扫来。
    下一秒。
    舰桥內所有雷达屏幕，瞬间变成刺眼的猩红色。
    警报声炸得人耳膜发疼。
    骨崖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前方的界海星空，本来只有漆黑背景和碎裂陨石。
    可现在，界海里竟毫无徵兆地裂开了无数条暗灰色缝隙。
    缝隙深处，大片灰雾翻涌而出。
    “那是什么？”
    骨崖声音发颤。
    骨渊盯著光屏，瞳孔猛地一缩。
    灰雾散开。
    里面爬出的东西，让整座舰桥都安静了一瞬。
    数以十万计，甚至百万计的诡异生物，正从裂缝里涌出来。
    它们没有固定实体。
    有的像长满眼球的肉泥，有的像骨骼拼凑成的巨兽，有的只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灰影。
    体型最小的也有数百米。
    最大的，几乎堪比一艘重型巡洋舰。
    它们身上散发著灰败、腐烂、虚无的气息。
    界海深处的虚界生物！
    骨渊短暂错愕后，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刚才机械神明和林默火拼，能级太高，肯定影响到了附近的虚界裂隙。
    这些怪物，是被战场余波吸引来的！
    “统帅！”
    骨崖急得满头大汗。
    “跃迁通道受到虚无法则的干扰，通道开始不稳了！”
    “我们要强行跃迁吗？”
    “强行个屁！停下！”
    骨渊却突然改了脸色。
    刚才的颓势一扫而空，嘴角甚至一点点咧开。
    最后，他直接在舰桥里笑出了声。
    “天助我也！”
    “真是天助我也！”
    骨崖整个人都懵了。
    怪物潮都快把他们淹了，自家统帅怎么还笑得出来？
    “你懂什么！”
    骨渊指著光屏里那片灰色怪潮，眼中重新燃起狂热。
    “这些可是虚无生物！”
    “它们最喜欢吞噬真界生灵的能量和法则。”
    “被它们缠上，哪怕只是沾到一点气息，经验值都会被强行削减。”
    “等级倒退，本源就会被削弱！”
    说到这里，骨渊重新坐回主控椅。
    他的语气稳了下来。
    “林默是域外天魔。”
    “对天魔来说，最重要的復活靠的就是本源。”
    “他要是敢在这群虚界怪物堆里待著，本源受到虚无生物影响，实力必將倒退。”
    骨崖终於反应过来。
    “您的意思是……这怪物潮能帮我们对付他？”
    “不错。”
    骨渊冷笑。
    “我们躲在四级机械神明的超强装甲和焚灭力场里，一般的虚无生物，根本影响不了我们。”
    “但林默不一样。”
    “他只能靠肉身硬抗。”
    骨渊端起酒杯，眼神里满是报復的快意。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囂张多久。”
    “传令下去，停止撤退。”
    “所有人留在原位，把力场功率调低一半，节省能源。”
    骨渊往主控椅上一靠，翘起腿。
    “今天，本帅就坐在这里，好好欣赏这个土著天魔，是怎么被怪潮吸乾耗死的。”
    ……
    界海中。
    灰色怪物潮像一片漫无边际的海啸，朝著林默和九尊法则法相涌来。
    几只速度极快的八千级虚无掠夺者，已经衝到林默面前不足百米。
    镰刀般的前肢狠狠切向他的脖子。
    林默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著四周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虚无生物，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
    他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亮得嚇人。
    “好傢伙。”
    林默喃喃自语。
    嘴角却止不住往上扬。
    他正愁呢！
    要是想要六转，就得將世界融合度提高到100%！
    因为融合度越高越难提升的关係，现在每提升一点融合度，需要的虚无质的量都非常大！
    九尊法则法相齐出。
    巨掌如苍穹压下，携著毁天灭地的威能，悍然砸进灰雾怪潮。
    “轰！”
    界海空间大面积坍塌。
    几万只虚无生物瞬间被拍碎，化作漫天灰雾，无数灰色菱形晶体在真空中爆出。
    但在碰撞的瞬间，异变陡生。
    法则法相接触怪潮的边缘，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嘶”声。
    原本凝实的暗金法相表面，竟像受到强磁干扰的投影，在真实与虚幻之间疯狂交替闪烁。
    灭星號残存舰桥內。
    骨渊盯著全息屏幕，直接在空荡的指挥舱里笑出了声。
    “林默，看到了吗！”
    他按下全频扩音键，声音通过机体传遍界海。
    “虚界怪物，天克真界法则！等级再高又怎样？”
    “你杀得越多，沾染的虚无法则就越浓，它们会顺著攻击反向吞噬你的本源！”
    “別死撑了！没有真界生物能在这种数量的虚兽潮里全身而退，现在滚回去，你还能保住半条命！”
    界海中，林默静静站著。
    耳边，系统提示音確实像瀑布一样疯狂刷屏。
    【警告！遭受虚无规则侵蚀！】
    【经验值-1000亿！】
    【经验值-3500亿！】
    【经验值-8000亿！】
    数字跳动得很狂躁。
    林默感觉自己的本源力量也在缓缓降低。
    但很快，他又笑了。
    这点掉落的速度或许相对於別人来说，非常快。
    对林默来说只能是一点点。
    杀几个塔利族人就补回来了。
    “就扣这么点？”
    他现在20000级。
    经验倍率是让人看不懂的2万亿倍！
    隨便杀一只怪，溢出的零头都能把这点破损填平千百次。
    更何况，这些怪掉的东西，是他现在最渴望的！
    林默没废话，双手猛地往前一压。
    九尊法相跟著动作，像九台狂暴的绞肉机，一头扎进灰雾最浓的区域。
    “砰！砰！砰！”
    闷雷般的炸响连成一片。
    虚无生物像麦子一样成片倒下，高纯度的虚无质在界海里下起了一场暴雨。
    林默打开法则世界通道，將所有虚无质暴风吸入。
    【吸收虚无质*50万！肉身与內世界融合度提升！】
    【当前融合度：60%！】
    林默舒服得嘆了口气。
    这种不用到处找，猎物自己排队送上门管饱的感觉，太爽了。
    ……
    舰桥內。
    骨渊的笑容彻底死在脸上，两只眼睛死死瞪著屏幕。
    “怎么可能？”
    副官骨崖连声音都在打飘，指著屏幕的手抖得像筛糠：
    “统帅……他的能级读数不仅没降，还在疯涨！”
    “他的法则真身……已经快要突破到超限四级了！”
    屏幕上，林默的能量评估曲线已经不是在攀升，而是像一条直线般直接垂直起飞！
    界海中，那九尊法则法相原本停滯在数亿米的大小。
    此刻，隨著林默內世界融合度的暴增，法相的身躯像吹气球一样再度急剧膨胀。
    三亿米！
    四亿米！
    五亿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