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没说话，只是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手机，继续播放之前的画面。
    魔王分身的笑声戛然而止。
    画面里，魔王满脸泥巴，声泪俱下。
    “父……父亲……”
    高清立体声环绕音效，在空旷的副本里迴荡。
    “你不是说……那是最后一份备份了吗？”
    魔王分身气得浑身发抖。
    林默一脸坦然：
    “啊？真是抱歉啊。”
    “我忘了我的设备能自动云端备份。”
    “你这无耻的土著！毫无底线的流氓！”
    她本想带著高高在上的蔑视，赐予这个世界绝望之后，再优雅地从容赴死。
    但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叫爸爸的高清特写。
    极致的羞愤与屈辱，瞬间引爆了她体內本就失控的深渊能量。
    “林默！我本体降临之日，必定要把你挫骨扬灰！”
    伴隨著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魔王分身的躯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崩碎成漫天黑色的灰烬，隨风消散。
    活活气死了。
    林默看著隨风散去的黑灰，收起虚擬屏幕，觉得有些无趣。
    “切，多大的事。”
    “连个普通大学生都不如。”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土，转身走向那扇青铜巨门。
    虽然没能在副本里直接刷到五转，但白嫖了两块神话级的时间系技能石，还把融合度刷到了0.35%，全属性涨了两万五千亿。
    这趟出来绝对血赚。
    穿过水波般的传送门，林默一步跨出副本。
    刚一落地，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林默抬头看去。
    东海狂鯊礁。
    他进去的时候明明是正午，阳光刺眼。
    现在整个天空却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星光。
    海面结起了厚厚的坚冰，狂风卷著大片大片的黑色雪花，在天地间肆虐。
    原本守在破界之门外的上万名自由职业者，此刻全挤在礁石群的背风处。
    一群人冻得嘴唇发紫，眉毛上结满冰霜，正拼命催动法力抵抗严寒。
    半空中，一架印著联盟標誌的重型战机顶著暴风雪，艰难地悬停在礁石上方。
    舱门打开，沈云棠直接从几十米高的空中跳了下来。
    她稳稳落在林默身前，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默，出大事了。”
    沈云棠顾不上寒暄，直接將一块军用平板递了过来。
    “天怎么黑了？”
    林默没接平板，扫了一眼天空。
    “是永夜降临了。”
    沈云棠吐出一口白气，声音在风雪中有些发颤，
    “距离龙王復活的时间还有12个小时，它体內溢出的能量已经开始影响世界规则了。”
    “整个大陆，所有大区，在同一时间被黑暗覆盖。”
    “而且，气温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下降。”
    “才不过两个小时，已经下降了50度。”
    林默挑了挑眉。
    听起来动静不小。
    “现在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30度。”
    “如果继续下去，恐怕2转以下的职业者和普通人全都要被冻死。”
    “联盟已经在组织核心城的平民向地底避难所撤离，但这只是饮鴆止渴。”
    话音刚落。
    远处的冰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碎裂声。
    “咔嚓——咔嚓——”
    漆黑的冰层大面积龟裂，一只长著灰白色长毛、手指如同利刃般的惨白爪子，猛地从冰层下探了出来。
    紧接著。
    两只、十只、成百上千只。
    密密麻麻的惨白身影，如同破土而出的尸群，疯狂地从冰窟窿里往外爬。
    它们体型类似人类，但浑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双眼冒著幽蓝色的鬼火。
    “什么怪物！！”
    礁石群后方，一名二转的职业者发出一声悽厉的惊呼。
    【异鬼（150级）】
    沈云棠瞬间拔出腰间的长剑，法力在周身激盪，一剑便將眼前的异鬼全部腰斩。
    “这是永夜伴生而来的怪物，古籍里记载过。”
    “被它们抓伤的普通人，半小时內就会被同化成新的异鬼！”
    “数量有多少？”
    林默看著海面上涌出的怪物。
    “不清楚。”
    沈云棠秀眉紧蹙，眼里满是担忧。
    “这东西是伴隨风雪出现的，凡是有雪的地方，就有异鬼。”
    “保守估计，东海这片区域，至少有几千万只。”
    林默的眼睛越过沈云棠，看向后面那些正在战斗的职业者。
    黑色的雪越下越大。
    礁石群后方，上万名职业者已经自发组成了防线。
    三转的剑士站在最前排，法力灌注长剑，每一剑劈出去都能斩杀七八只异鬼。
    但更多的惨白身影从冰层下涌出，根本杀不完。
    一名二转的年轻法师双手结印，火球术砸进异鬼群，炸开一片空地。
    下一秒，空地被新涌出的异鬼填满。
    “顶住！后面就是我们的家！！”
    一个满脸血污的三转盾卫，拿著重盾当武器，硬生生把一群异鬼打得节节败退。
    他身后，几个一转的新人职业者抖著手举起武器，眼里全是恐惧，但没有一个人跑。
    林默看了几秒。
    轻嘆了口气。
    刚正好试试他四转之后的领域。
    然后他抬起右手。
    只是张开了五指。
    领域，展开。
    上一次林默全力展开领域，是在葬王谷。
    那一次，一千零六重领域叠加成不可名状的混沌奇点，十万阵法师看一眼就全部异变成怪物。
    周砚庭指著他的鼻子喊邪神。
    所有人都记得那个画面。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默体內的法则空间，早已不是当初那片混沌。
    十亿米直径的初生世界，世界巨树横跨苍穹，三千法则之花同时绽放，日月星辰各归其位。
    那是一个完整的、自洽的、拥有自身规则的真实世界。
    当这片世界的力量外放——它不再是扭曲。
    而是秩序和自然。
    金色的光芒从林默掌心溢出。
    不是刺眼的那种金，而是清晨第一缕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
    光芒无声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速度极快。
    快到所有人只来得及眨一下眼。
    金光所过之处，黑色的雪花在半空中蒸发，连水汽都没留下。
    漆黑的天幕像被人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裂缝迅速蔓延，黑暗如同退潮般向两侧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