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塔顶层。
周砚庭盯著水晶幕墙。
画面里,苏小鲤跪在没过膝盖的血水中。
四周密密麻麻,全是“林默”的尸块。
她双手死死抓著头髮,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悲鸣,像是快要把自己也撕碎。
环绕在她周身的暗金色王级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其危险的频率震盪。
忽明忽暗。
忽强忽弱。
像一颗隨时会炸开的太阳。
“差不多了。”
周砚庭嘴角一点点勾起,转头看向旁边的灰袍老者。
“放深渊之花。”
张维坐在椅子上,得意地搓了搓手。
“只要这朵花扎进她灵魂里,这丫头就彻底失去神志了。”
他笑得阴冷。
“联盟那边,怕是得当场急吐血。”
主塔內,几名世家家主跟著笑了起来。
有人端起茶盏,有人低声称妙。
九重蚀心大阵內。
白雾翻滚。
又一名“林默”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他穿著熟悉的休閒卫衣,嘴角甚至还带著那点懒散笑意。
与此同时,一柄长达十米的阵法骨刃,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骨刃表面缠著黑色符文,刃口割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按照阵法设定。
下一秒,这个“林默”会被一分为二。
鲜血会再次溅在苏小鲤脸上。
让她再崩溃一次。
刀锋落下。
“噹啷——!”
刺耳到让人牙酸的金属爆鸣,在白雾中炸开。
没有鲜血。
没有惨叫。
那柄巨大的骨刃,悬停在那人头顶三寸处,像是砍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上。
紧接著。
那人头顶飘起一个醒目的数字。
-0!
咔嚓!
骨刃从刃口开始裂开。
密密麻麻的裂纹一路蔓延到刀柄。
下一刻,整柄百丈骨刃轰然崩碎,炸成漫天骨粉。
主塔顶层。
赫连苍正端著茶盏看戏,手腕猛地一抖。
滚烫茶水直接泼了他一裤襠。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连疼都顾不上,死死盯住光幕。
“怎么回事?!”
凌正阳猛地站起身。
“阵法底层出bug了?那些阵法师是干什么吃的!”
周砚庭眉头拧紧,手掌立刻按上阵盘。
阵盘上的灵力纹路还在正常流转。
根本没有发现一点问题。
到底是谁留下的bug,竟然如此隱秘!!
回头一定要让他们再测试一千遍!
他脸色沉了沉,强行压下心里的不安。
“可能是阵眼法力输送不稳,导致幻象没吃到承伤判定。”
“无妨。”
周砚庭冷声道。
“再斩!”
大阵內。
白雾再次翻涌。
这一次,三柄更巨大的阵法骨刃同时凝聚,从三个方向,朝那道身影绞杀而去。
当!
当!
当!
三声爆鸣,几乎同时响彻峡谷。
-0!
-0!
-0!
三柄骨刃再次崩碎。
那道身影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踩著满地猩红血水,一步一步朝跪在地上的苏小鲤走去。
脚步不快。
却稳得可怕。
就连脸色也有点阴沉。
周围那些还在惨叫的“林默幻象”,刚靠近他周身十米,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砰!
砰!
砰!
一个接一个炸成虚无。
连惨叫声都被硬生生掐断。
苏小鲤的瞳孔已经涣散。
她听不见骨刃崩碎,也看不见幻象消失。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周身暗金色王级力量开始向內坍塌。
那不是收敛。
是自毁的前兆。
就在这时。
一只温热的大手,按在了她的头顶。
轻轻揉了两下。
“真是和小孩子一样,还照顾不好自己。”
熟悉的嗓音响起,带著一点无奈。
“哪有!我已经长大了!”
苏小鲤下意识的回道。
忽然,她的肩膀猛地一颤。
她僵硬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她想了两百多天的脸。
他没有缺胳膊断腿。
身上没有血窟窿。
衣服乾乾净净,领口处,一枚暗金色的小鲤鱼吊坠正泛著微光。
那是她亲手做的。
里面封著她的毁灭力量。
更重要的是——
他身上有她最熟悉最亲近的味道。
“林……林默?”
苏小鲤嘴唇颤抖,声音轻得像一碰就碎。
“是我。”
林默轻声说道。
他微微弯腰,一把將满身血污的少女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拥抱的瞬间。
苏小鲤体內濒临失控的王级力量,如同受惊的野马,本能地朝外狂暴倾泻。
轰!
暗金色能量衝击波狠狠撞在林默胸膛。
他的头顶,瞬间刷出一长串密密麻麻的伤害提示。
-0!
-0!
-0!
-0!
……
汹涌的能量,像不断拍击岩层的惊涛骇浪,不停的衝击在他身上。
八个月下来林默的格挡效果已经刷到七十多亿,將所有伤害吞得乾乾净净。
林默將苏小鲤抱在怀里,並伸出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一下。
又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感受著苏小鲤的存在。
苏小鲤先是抓住他胸口的小鲤鱼吊坠。
又听见他胸腔里一下接一下的心跳。
下一秒。
她像是终於从深水里被人捞了出来。
眼底那片死灰彻底碎开。
她死死揪住林默后背的衣服,把脸埋进他胸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压都压不住。
像是这几个月所有恐惧、委屈、疯狂和绝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隨著她的哭声,周围肆虐的王级力量一点点回落。
那些几乎要撕开空间的暗金色光芒,像乳燕归巢,重新收回她体內。
最终,彻底平息。
主塔顶层。
死寂。
连呼吸声都被压住了。
张维笑不出来了,表情一直僵著。
凌正阳的第一反应不是骂人,而是去摸袖中的逃生符。
赫连苍悄悄吩咐自己家族的人赶紧离开。
周砚庭死死盯著阵盘。
阵盘上,几条细小裂纹正在缓缓蔓延。
他懂阵法。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几下意味著什么。
九重蚀心大阵可临时生成一个小世界,隔绝外界传送,隔绝探查,隔绝空间坐標。
除非有人能强行撕开位面壁垒钻进来。
否则,绝不可能出现在苏小鲤面前。
“这不是幻象……”
周砚庭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这是林默本尊!”
哗!
在圆桌会议室的人,瞬间都傻眼了。。
“他怎么过来的?试炼塔出口可是在万里之外!”
“他刚通关试炼塔?不可能!这才多久!”
“他硬抗苏小鲤泄去的王级能量,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五转来了也得吐血吧!”
凌正阳脸色发青,向眾人握拳道。
“老夫的女儿快要生了,我要回去看她,先告辞了!”
周砚庭脸色铁青,猛地按住阵盘。
“所有人不准撤!”
“调集所有守军,围杀他!”
“现在不杀,等他出了葬王谷,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但没人听他的话。
“我家著火了!我要回去救火!”
“我家的煤气罐泄露了,我必须要回去看看!”
“我尿急,先去上个厕所!”
“我的白月光闹自杀,我必须去救她!”
周砚庭听闻眾人的理由,一张老脸就像吃了整坨翔一样难看。
为了逃跑,简直什么稀奇古怪的理由都能说得出口。
一旦遇到风险,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摘出去!
他最討厌的就是世家的这一点。
“够了!你们这群废物!”
“见小利而忘命,干大事而惜身。”
“要逃就逃吧!!”
“今日我若是成功了!他日你们便只能向我俯首称臣!”
周砚庭厉声道!
大阵內。
苏小鲤终於哭累了。
她在林默的怀里沉沉的睡去。
林默的眼睛穿过阵法,直视圆桌会议室,那眼神就好像在看死人。
第96章 假的里面混了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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