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从炉口衝出，映得整间阶梯教室亮如白昼。
    完美品质。
    金色光柱。
    这两样东西同时出现在一间教室里，对於製药系的学生来说，衝击力不亚於亲眼看到陨石砸在操场上。
    眾所周知，高级治疗药剂的品质分为五个等级。
    普通、优秀、精品、极品、完美。
    极品品质，百中无一。
    至於完美品质——
    那是传说。
    整个联盟有记录的完美品质高级治疗药剂，总共不超过二十瓶。
    每一瓶的製作者，都是6阶以上的製药宗师。
    而且无一例外，全部是偶然產出，没有人能做到稳定復现。
    张衡的最高纪录是极品。
    他为此钻研了整整十一年。
    而完美品质，是他这辈子都没有触碰到的天花板。
    现在，一个从未接触过製药的新生，第二炉就做出来了。
    教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张衡站在讲台侧面，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炉膛里那瓶散发著淡金色光晕的药剂上，嘴唇微微翕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可能。”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沙哑，细微，像是纸被撕开的声音。
    “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默，眼底全是血丝。
    “高级治疗药剂的完美品质，需要对十六味药材的交互反应有极其深刻的理解！需要法力输出精確到毫釐！需要——”
    “需要什么？”
    林默打断他，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天气。
    “需要运气……你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张衡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默没有再看他。
    他转身走到备用材料柜前，拉开第二层抽屉，又取出了一套完整的十六味药材。
    教室里响起一阵骚动。
    “他要干什么？”
    “不会吧……再做一次？”
    林默把材料摆在檯面上，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老登，我看你不太服气。”
    “所以我再做一瓶给你看看。”
    他的手已经动了。
    蓝晶草的茎秆在指间断开，三滴汁液精准落入石臼。
    赤霞矿的粉末被研杵碾过，细度肉眼可见地超越了標准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次，每个人都在拼命盯著林默的每一个动作。
    投料。
    控温。
    法力注入。
    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
    整个过程比第一次还要快。
    仅仅1分钟！
    林默揭开炉盖。
    金光再次冲天而起。
    药香比第一瓶更加浓郁。
    “嘶——”
    前排几个学生同时往后仰，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製作成功！】
    【高级治疗药剂（完美品质）——药效提升100%，附带10分钟免疫毒素。】
    竟然还附带了万中无一的极品特性！
    10分钟免疫毒素！
    林默拎起药瓶，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隨手搁在张衡面前。
    “两瓶了。”
    他低头看著张衡，眼神戏謔。
    “怎么说？还觉得是运气吗？”
    张衡没有回答。
    他盯著面前那瓶散发著金色微光的药剂，瞳孔在剧烈地震颤。
    双手在抖。
    不是气的。
    是整个人从內到外都在抖。
    三十年。
    他从二十二岁开始接触製药，到今天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里他走遍了联盟十二座生產城的药材產地，拜访过七位四阶以上的宗师，翻烂了张家密库里每一本製药手札。
    三十年里他亲手炼製了超过十五万瓶高级治疗药剂。
    成功率从最初的12%，一路提升到88%。
    极品品质的出现概率，从千分之一提升到百分之三。
    而完美品质——
    一次都没有。
    他以为是自己的法力控制还不够精准。
    他以为是自己对药理的理解还不够透彻。
    他以为是自己付出努力还远远不够！
    所以他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练习法力微操，十五年如一日。
    所以他的手指关节已经变形，再也伸不直了。
    可现在。
    一个从没碰过药炉的年轻人。
    竟然隨手练出两炉完美品质！！！
    张衡忽然笑了。
    那声笑很轻，从鼻腔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
    然后越笑越大声。
    然后笑声里开始掺杂別的东西。
    他的眼眶红了，有液体顺著那张刀削般的脸往下淌。
    一边笑一边流泪，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缩在讲台边上，像一个发癲的精神病人。
    “三十年……三十年……”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苍天何薄於我……何薄於我啊……”
    阶梯教室里，一百八十个学生面面相覷。
    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看著自己最敬仰的导师蹲在讲台边缘，又哭又笑，嘴里反反覆覆念叨著同一句话。
    那个画面诡异、荒诞，又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林瑶站在后门口，手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
    林默却没有任何怜悯的表情。
    他居高临下看著蹲在地上的张衡，眼神中的轻蔑，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登，你做不出来，不是因为苍天对你薄。”
    “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废物。”
    “还是那种没有自知之明的废物。”
    “人不行別怪路不平。”
    听到林默毫不留情的羞辱。
    张衡整个人如遭雷击！
    嘴巴一张一合，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林默。
    “你……你……唔噗！”
    一口逆血从他嘴里喷射而出，把他的胸前染成一片赤红！
    整个人像一个没有支持的木桩，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张老师！老师！”
    学生们大急！纷纷上去將其扶住！
    张衡颤颤巍巍他抬起头，一脸绝望的看著林默。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能蹦出来。
    林默拿起讲台上那两瓶完美品质的药剂，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这种垃圾课没什么好上的！”
    路过林瑶身边时，林默不屑的说了一句，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是没有人敢反驳他，甚至连敢看他眼睛的人都没有！
    “呃……呃好……”
    林瑶机械地跟上他，猪脑已经持续开启过载状態。
    临走前，林默再次开口道：
    “等会，我也要在学校开一堂炼药公开课。”
    “记住！张家人与狗不得入內！”
    所有人闻言，再次瞪大了眼睛。
    张衡再次吐了一口血，直接晕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