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区覆盖已经超过十秒。
    灰色的崩塌能量如同翻涌的潮水，从天穹倾泻而下，將整个荒原笼罩在一片死灰色的光幕之中。
    空气在燃烧。
    岩石在碎裂。
    那座三十米高的肉山傀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表面的灰色丝线被崩塌能量一根根烧断，腐肉成片成片地剥落。
    【肉山傀儡生命值：3,227,600/4,127,600】
    肉山在掉血。
    灰袍人在掉血。
    而林默站在原地。
    头顶飘著一个安静的数字。
    -0。
    -0。
    -0。
    密密麻麻的零，像下雨一样。
    灰袍人的手开始抖了。
    “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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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袍人的声音从铁面具后面挤出来，乾涩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十万点真实伤害……你怎么可能……”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默揉了揉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
    “老人家，你这个问题问得不太礼貌。”
    他指了指头顶不断飘出的“-0”。
    “不过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
    “我的天赋叫格挡。”
    “每级格挡10点伤害。”
    灰袍人愣住了。
    “你自己算算，我需要多少级，才能挡住十万点真伤。”
    林默竖起一根手指，冲他晃了晃。
    铁面具后面，灰袍人的嘴唇开始哆嗦。
    10点一级。
    10万伤害。
    一万级？！
    一万级的格挡天赋？！
    “你在骗我！”
    灰袍人的声音猛然拔高，
    “天赋等级怎么可能到一万级！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活一千年都做不到！”
    “是啊。”
    林默点了点头，语气真诚。
    “都是因为我付出了很多汗水和努力，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
    “……”
    “你吹你妈呢！你这是努力就能做到的吗？”
    “老朽都要死了，你都不愿意说实话？”
    灰袍人瞪圆了眼睛，忍不住爆了出口！
    林默：“……”
    头顶的林瑶也问道：“林默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默无语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那一听就是你在吹牛的，我才不信。”
    林瑶双手抱胸，俏皮的翻了个白眼。
    林默：“……”
    灰袍人的手臂垂了下来。
    崩塌能量正在持续剥离肉山傀儡的血量。
    每一秒，都有十万点真实伤害啃噬著那座巨大的肉堆。
    【肉山傀儡生命值：2,017,600/4,127,600】
    二十一秒。
    他只剩二十一秒。
    灰袍人忽然动了。
    他要做最后的挣扎！
    灰色的能量疯狂从他的身体里涌出，空间法则之力凝聚在双掌之间，化作一道又一道灰色的光刃。
    光刃切在林默身上。
    -0。
    切在林默的脖子上。
    -0。
    切在林默的眼球上。
    -0。
    灰袍人把他毕生修炼的空间法则之力全部灌注在指尖，一掌拍在林默的天灵盖上。
    那只枯瘦的手掌嵌入了灰色的崩塌能量中，叠加著法则之力与毒区伤害的双重轰炸。
    -0。
    这个零，像一根针，扎进了灰袍人最后的理智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灰袍人笑了。
    他笑得弯下了腰，笑得铁面具都在颤抖。
    笑著笑著，笑声变成了嚎叫。
    “老朽……五转巔峰……侍奉龙王殿下百年……”
    “为了殿下的復活大计，老朽自废修为，从五转降到30级，甘愿困在这个破碎空间里三年……三年！！”
    他一把扯掉铁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苍老到几乎风乾的脸，皱纹像龟裂的河床。
    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泪水和血丝交织在一起。
    “三年……三年收集了上千具傀儡素材……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完成献祭……”
    “结果栽在一个零转的小鬼手上？？”
    他又哭又笑，枯瘦的身躯在崩塌能量中不断消融。
    头顶的小天使林瑶缩在林默头髮里，眼睛瞪得溜圆。
    这老头疯了吧？
    【肉山傀儡生命值：617,600/4,127,600】
    灰袍人感受到了生命力的急速流逝。
    他不再攻击林默。
    他知道没用了。
    什么法则之力，什么空间撕裂，在那个“-0”面前全是笑话。
    “好……好得很……”
    灰袍人的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灰色的灵魂之火从他的胸腔中燃烧出来。
    他缓缓张开双臂。
    枯瘦的身躯悬浮在崩塌能量之中，灰色的火焰將他整个人包裹。
    “既然老朽带不走你……”
    “那就让你永世沉沦於痛苦之中！！”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苍老的嘶哑，而是一种低沉的、带著回音的吟唱。
    像是某种古老的祷词。
    “以龙侍之名。”
    “以百年侍奉之血。”
    “以五转法则之魂。”
    “龙血噬魂——”
    “永坠不灭。”
    灰色的灵魂之火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漆黑色。
    一道漆黑的光柱从灰袍人的胸腔中射出，穿透崩塌能量，穿透肉山残骸，精准地命中了林默的胸口。
    光柱没入体內的瞬间，林默视网膜上弹出一条血红色的提示。
    【警告：你被施加了“龙血噬魂咒”（命运禁术·不可驱散）】
    【效果：你的命运將与龙殿纠缠不休，龙殿不灭，诅咒不止。每秒造成5000点真实伤害，持续时间：永久。】
    灰袍人的身体在漆黑火焰中碎裂，化作一片片灰烬飘散。
    他用尽最后一口气，留下一句话。
    “龙王殿下……必將归来……”
    “届时……天地倾覆……”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漆黑的诅咒纹路正印在他的右胸，足足有一个拳头大小，像是活著的纹身。
    每秒5000点真实伤害。
    还是永久的，不可驱散。
    听起来很嚇人。
    但对於林默毫无意义。
    【格挡生效，天赋经验+40000】
    【格挡生效，天赋经验+40000】
    【格挡生效，天赋经验+40000】
    ……
    看著系统提示栏不停冒出的经验提示，林默愣了两秒。
    然后一脸震惊道：
    “臥槽！牛逼！”
    然后他开始哈哈哈大笑！
    “谢谢啊老人家。”
    他对著老人消散的方向，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您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受在下一拜！”
    龙侍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头顶的小天使林瑶：“……”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刚才那个老人是在对林默放什么诅咒技能吧？
    你能不能有点正常的反应啊喂！
    她现在已经完全放弃理解林默了。
    轰——
    天地崩塌达到了极限。
    荒原碎裂，天穹撕开，所有的崩塌能量在这一刻匯聚成一道白光，將整个副本空间彻底吞没。
    光芒炸开的瞬间，林默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他站在一片纯白色的虚空中。
    面前悬浮著一块巨大的光幕。
    【地狱级转职副本·血狱修罗场——结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