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三连。
    三道剑光几乎在同一瞬间撕裂了灰袍人面前的空气。
    然而剑锋切开的只有空气。
    灰袍人的身影像是被揉皱的纸团，在原地凭空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林默左后方三米处。
    没有任何位移技能的施法动作，没有魔力波动，没有空间裂缝。
    就像他本来就站在那里。
    “嗯？”
    林默转身横斩。
    白金长剑带著万点力量的恐怖气浪劈下，灰袍人再次消失。
    出现在右侧两米。
    林默踏碎地面暴起，剑光如闪电连劈七刀。
    七道剑痕在荒原上切出七条深达数米的裂沟。
    灰袍人的身影在剑光间如同鬼魅，每一次消失和出现之间没有任何间隔。
    不是速度快，是空间本身在为他让路。
    “年轻人，老朽说了，杀性太重。”
    灰袍人出现在十米外的碎石堆上，双手背在身后，语气依然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但他脚下的碎石在微微颤抖。
    空间法则。
    梨月月之前感知到的法则波动，就是这个。
    林默收剑，面无表情地看著灰袍人。
    打不中。
    以他现在过万的速度，配合三灵共生的一剑三判，依然连这老东西的衣角都碰不到。
    近身无限闪现，这玩意儿比什么替死符、传送捲轴噁心一万倍。
    “林默小心！他好像能无限瞬移！”
    头顶的小天使林瑶急道。
    “看出来了。”
    林默没有再追。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在他和灰袍人交手的这二十几秒里，岩石牢笼的残骸外围，十几道捲轴碎裂的光芒接连闪烁。
    那些天骄在跑。
    趁他被灰袍人牵制，那些手里还有脱离捲轴的人正在疯狂逃离副本。
    “……”
    林默看了一眼灰袍人。
    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消失的光点。
    选择很简单。
    打不中的暂时不打。
    打得中的，一个都別想走。
    银白羽翼猛然张开，林默直接放弃了灰袍人，如一道银色流星射向最近的一群逃亡者。
    “你——！”
    灰袍人愣了半拍。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直接无视自己。
    不是被逼退，不是打不过所以跑。
    是根本懒得跟你耗。
    转头杀別人去了。
    “放肆！”
    灰袍人右手一挥，一道灰色的能量波如水纹般扩散，直接覆盖在林默背后。
    【格挡生效，受到伤害-0】
    【天赋经验+40000】
    灰袍人的攻击命中了。
    伤害是零。
    他的第二击紧隨其后，一道凝聚著空间裂痕的灰色光刃切在林默后颈。
    -0。
    第三击。灰色的手掌直接拍在林默的后脑勺上。
    -0。
    灰袍人铁面具后面的浑浊双眼，终於出现了真正的动摇。
    “这不可能……”
    他的攻击附带空间法则之力，能切割任何物理防御。
    零？
    林默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话，白金长剑已经贯穿了一名来不及捏碎捲轴的刺客。
    【击杀转职者，继承1560积分。】
    灰袍人站在原地，面具下的嘴唇微微抖动。
    他面对一个0转职业者，第一次感觉那么无力。
    他打不中林默的剑。
    他打得中林默的人。
    但他打不动。
    这什么道理？
    “回来！！”
    灰袍人暴怒出手，灰色能量如暴雨般倾泻在林默身上。
    -0，-0，-0，-0。
    密密麻麻的零飘满了林默的头顶。
    林默甚至没回头看一眼，六翼扇动，又追上了两个法师。
    一剑横扫。
    两颗脑袋飞起。
    【击杀转职者，继承1120积分。】
    【击杀转职者，继承890积分。】
    灰袍人在后面追，拼命地打。
    林默在前面飞，拼命地杀。
    一个打不动，一个追不上。
    场面一度极其荒诞。
    头顶的小天使林瑶看著这一幕，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
    林默专门挑一些熟面孔杀。
    为什么熟呢？
    当然是因为他们在林默面前跳得最欢，说话最大声！
    九幽圣殿的光头壮汉，在林默面前死得最乾脆。
    一剑穿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击杀转职者，继承2870积分。】
    之前在牢笼里提出“人族大义”那个傢伙，被林默一剑削掉了半边身子。
    “大义呢？”
    林默淡淡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
    五分钟。
    林默杀了將近五十个人。
    剩下的，要么用捲轴跑了，要么藏进了荒原深处。
    偌大的安全区，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碎裂的装备。
    林默落回地面，背后六翼缓缓收拢。
    灰袍人站在三十米外，胸口剧烈起伏。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气的。
    他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年轻人。
    竟然直接无视他。
    简直是对他莫大的侮辱！
    “龙王的人情，你不要了？”
    灰袍人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淡然，带著压不住的怒意。
    “你家龙王的面子，不行。。”
    林默晃了晃手指，一脸淡然。
    让你刚才装逼，现在轮到我林默装了。
    灰袍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缓缓抬起双手。
    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灰色的符文。
    地面开始震动。
    荒原四面八方的地底下，传来沉闷的、密集的脚步声。
    一具。
    十具。
    一百具。
    四百多具人形傀儡从地下破土而出。
    它们穿著各式各样的战甲和法袍，手中握著五花八门的武器。
    有的面容扭曲，有的双眼空洞，有的嘴角还掛著乾涸的血跡。
    “林默……他们……他们……”
    林瑶一脸惊恐。
    “他们是除了我们之外的参赛者！”
    “里面有些人我认识，他们说过要参加这一届的地狱级转职副本！”
    林默眯起眼睛。
    这些傀儡的数量约有400多。
    拋去转职者间相互摩擦而死的，还有提早出去的。
    恐怕剩下的刚好就是这个数量。
    “龙殿果然不是什么善类。”
    “让我放跑那些人，就是想用来做傀儡的吧？”
    林默声音很平。
    灰袍人没有回答。
    四百多具傀儡开始缓缓合拢，將林默包围在中央。
    “林默！！”
    头顶的小天使虚影猛然睁大了眼睛，声音突然异常崩溃且伤心。
    “那个……那个穿蓝色校服的！是天府大学预科班的人！”
    “还有周筱！是我室友！！”
    “她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瑶的声音带上了剧烈的颤抖。
    林默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老东西。”
    林默抬起头，盯著灰袍人面具后面那双浑浊的眼睛。
    “你家龙殿的手，伸得可够长的。”
    灰袍人歪了歪头，戏謔道。
    “你现在才开始害怕？”
    “害怕？”
    林默的嘴角重新勾起弧度，但这次没有任何笑意。
    “我只是在想。”
    “10分钟，能不能杀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