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方旭不再多言,拿出储物袋,將九株灵植依次摆在地上。
而后,右手一翻,清霜剑已握在掌中。
沐方旭手腕轻转,剑尖对准第一株碧灵草的根系。
剑光划过,根须无声而断,一株完整的灵植被一分为二。
接著手腕连抖,剑光如匹练般交织落下,二变四,四变八,八变十六,十六变三十二。
每一剑都精准无比,剑锋沿著根系的自然纹理游走,既不伤主茎,也不损叶片。
转眼间,一株灵植已化作三十六株,每株都根、茎、叶俱全。
沐方旭提剑打量一番,见分好的灵植毫无破绽,满意地点了点头。
剑光再起,又开始分割第二株灵植。
李平静立一旁,目光紧锁沐方旭的手腕。
那剑法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伤茎秆,少一分则根须纠缠不清。
这份精准,没有千百次练习绝做不到。
一炷香后,所有灵植分切完毕。
地上摆满了灵植,粗略一数,足足三百多株。
沐方旭归剑入鞘,缓缓起身。
他看了李平一眼,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帮个忙?”
李平挑眉:“可是要分开藏在这地方?”
沐方旭一怔,隨即失笑:“不愧是李兄,一眼便看穿了我的谋划。这办法,你觉如何?”
李平沉吟片刻,道,“不错,只是若再加上药圃內的黑土,便更逼真了。”
沐方旭一愣,旋即一拍脑门:“我怎么没想到。”
他当即转身回到药圃,捧来一大块黑土,就地挖了一处深坑。
將一株分好的灵植放入坑中,掩上黑土,又细细拍实。
退后两步,沐方旭上下打量,眼中精光一闪。
“这下即便筑基亲至,也瞧不出端倪。”
“开始吧。”
两人不再耽搁,分头行动。
小院正堂,李平在墙角刨开一个小坑,埋下一株灵植,覆上黑土,又踩了两脚压实。
沐方旭则將一株金丝藤缠在窗户上,藤蔓沿著木框攀附,叶片垂落,像是已经生长了数年。
他端详一眼,又抓起把黑土抹在藤蔓根部。
一株又一株。
院子四角,石凳底下,门槛缝隙,墙根暗处,每一处都被两人利用到了极致。
小溪边,李平蹲下身,在溪石旁挖了个坑,栽下灵植。
溪水潺潺流过,冲刷著黑土,不一会儿土色便融进了四周的泥地中。
沐方旭则在对岸,將一株灵植栽在石缝內。
两人动作极快,片刻工夫便栽好了数十株。
栽完溪边,李平起身环顾四周,又来到石壁前。
拨开枯藤,他在石壁底部挖了一排浅坑,一一栽入灵植。
而后又將枯藤重新拨回,盖住痕跡。
沐方旭则在小院外围忙活。
半个时辰后,洞府內的灵植已栽种完毕。
沐方旭直起腰,擦了把汗,目光投向院外的白墙。
“外面呢?”
李平点头:“一样。”
来到洞府外,李平四下打量,目光落到脚下的青石板上。
石板三尺见方,表面光滑,四周长满了青苔。
他蹲下身,五指扣住石板边缘,一用力。
咔嚓。
石板被缓缓抬起,下面是一层灰白的泥土。
沐方旭眼睛一亮:“好地方。”
他取来黑土铺在石板下方,將两株灵植栽入土中,又小心地將石板復归原位。
做完这一切,沐方旭环顾四周,又在白墙边的碎石堆里埋下几株。
待所有灵植栽完,两人方才穿过白墙离开。
海底寂静无声,巨石巍然矗立,无数海藻在洋流中轻轻摇摆。
沐方旭游到巨石正面,仔细打量片刻,选中一处不起眼的凹槽。
他並指如剑,指尖凝出一道淡青色剑气,在凹槽內侧轻轻一划。
一道细如髮丝的划痕没入石中,若不凑到近前仔细观察,绝难发现。
做完记號,沐方旭朝李平点了点头。
两人隨即一路往上。
破水而出,只见夜幕已然降临,天上繁星万点,海面平静如镜,倒映著满天星斗,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沐方旭长出一口气,翻手取出灵舟,往空中一拋。
灵舟迎风见长,化作丈许长短,悬停在海面之上。
“走。”
两人踏上灵舟,法力一催,灵舟拖出一道流光,直奔坊市而去。
身后,那片海域重新陷入沉寂。
水面波平如镜,倒映星河。
忽然,水面微微一颤,一道涟漪无声盪开。
涟漪的源头,在那方巨石之下。
水底,泥沙翻涌。
一只白骨大手,从巨石底部缓缓伸出。
那手骨节分明,大如磨盘,每一节指骨都泛著惨白的光泽。
五指微曲,在水中轻轻一握,又缓缓张开。
海水被搅动,泥沙瀰漫,遮住了视线。
白骨大手在浑浊的泥水中波动了几下,似乎在感受著什么。
片刻后,它缓缓缩回巨石之中,消失不见。
泥沙渐渐沉淀。
海水重新变得清澈。
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
……
灵舟破风而行。
沐方旭盘膝坐在舟首,闭目调息。
先前分化灵植耗了不少心神,此刻脸色略显苍白。
李平站在舟尾,海风猎猎,吹得他衣袍翻飞。
半个时辰后,前方海面上出现一点灯火。
灯火越来越多,渐渐连成一片。
溪口坊市到了。
夜色已深,码头上只有零星几盏灯笼还亮著,昏黄的光芒映在水面上,隨波摇盪。
两人收了灵舟,落在码头栈桥上。
栈桥空无一人,两旁的店铺早已关门,只有远处客栈还透著几点灯火。
二人在此分开,沐方旭朝临海小院走去,李平则独自回到自家小院。
沐铭三人依旧闭关未出,院中寂静无声。
李平没有立刻休息,在石桌前坐下。
心念一动,储物袋灵光一闪,那只木箱凭空出现在桌上。
箱盖打开,三十六桿阵旗整整齐齐码放其中。
李平取出一桿阵旗,又將储物袋中的《阵道初解》拿出来。
他翻开书页,目光扫过目录,停在其中一页。
小聚灵阵。
此阵是《阵道初解》中记载的最基础的聚灵阵法,只有九种基础阵纹,结构简单,胜在稳定。
对如今的李平来说,正好拿来练手。
按无相阵旗的特性,一桿阵旗可承载一种阵纹。
既如此,小聚灵阵的九种基础阵纹,便需九桿阵旗。
李平不再多想,从箱中取出九桿阵旗,一一展开旗面。
深青色的旗面在掌心铺开,银纹如水般流转。
他凝神静气,將法力缓缓注入旗中。
无相阵旗的特性在於可隨阵纹变化而调整,注入法力后,旗面便会与布阵者的法力產生呼应。
九桿阵旗很快被法力激活,旗面上的银纹开始微微闪烁。
李平站起身,走到院中。
他环顾四周,確认位置后,將一桿阵旗插在自己身前。
此为阵眼,乃灵气匯聚之地。
接著取过其余八桿阵旗,按小聚灵阵的阵纹方位,一一布置。
八桿阵旗落定,將阵眼围在正中。
李平退后几步,凝神细看。
阵旗的位置与书中所载一一对应,方位不差分毫。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低喝一声:
“聚。”
霎时间,外围八桿阵旗的旗面无风自动。
银色光华自旗面上亮起,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道银纹在旗面上流转,相互呼应,渐渐连成一片。
院中的灵气开始流动。
先是若有若无的微风,紧接著,肉眼可见的灵气丝线自四方匯聚而来。
那些丝线穿过外围阵旗的旗面,再沿著阵法的脉络,缓缓注入中心的阵眼。
阵眼处的阵旗猎猎作响,旗面上银光大盛。
灵气越来越浓。
一炷香过去,阵中的灵气已经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
雾气般的灵光在旗面间流转,將九桿阵旗笼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晕中。
李平站在阵外,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精纯灵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迈步走入阵中,在阵眼处盘膝坐下。
周围的灵气如潮水般涌来,顺著周身毛孔渗入体內。
只片刻工夫,便抵得上平日一个时辰的修炼。
隨后,李平睁开眼,起身在阵中走了一圈,仔细检查每一桿阵旗的状態。
確认没有问题,他方才结印撤阵,將阵旗一一收起。
无相阵旗,確实是好东西。
但奈何他阵法造诣太浅,眼下只能布置这等简易阵法,若是换些稍复杂的阵法,他便束手无策了。
“公输晏写的那几本阵书,往后要好好啃了。”
李平幽幽一嘆,又看向储物袋中灵植。
除无相阵旗外,今日最大的收穫,便是这九株灵植。
依沐方旭的估算,这批灵植最少能卖出两万灵石。
对一个练气中期修士而言,两万灵石绝对是一笔巨款,足够支撑其修炼到练气后期。
但对李平来说,依旧不够。
他花钱的地方太多,必须精打细算。
机缘井的投献,一次就要两千灵石。
而且隨著投献次数的增加,所需物品越来越珍贵,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这部分绝不能省,机缘井是他最大的倚仗,投入越多,收穫越大。
平月岛的开支也是个大头。
岛上如今有洪杏、阮灵儿、苏媚、周大海四个种下魂牌的,外加僱佣的五人,以及铁覆海和那群铁脊鯨,大大小小十多张嘴等著吃饭。
僱佣的五人,一年三百多灵石看著不多,可时间一长,积少成多,也是一大笔开支。
而洪杏他们四个,虽是魂牌在手,生死皆在自己一念之间,但这么久,一直没给过什么好处。
以前是自己也没钱,现在手头宽裕,该给的还是得给,不能寒了人心。
此外,洪杏四人的安排也要调整。
洪杏管理平月岛事务,干得不错,继续留著。
但周大海和苏媚,一个是老海手,一个是练气后期,放在岛上看家护院委实屈才。
李平早有打算,这两人往后专门替他搜寻投献所需的物品。
投献物一向难找,以往都是托沐家帮忙,可总麻烦別人不是长久之计。
一来次数多了容易引人起疑,毕竟投献所需之物杂乱无章,今天要灵矿,明天要妖兽材料,后天又换了炼丹药材,任谁都会犯嘀咕。
二来,李平自己也不好意思。
交给周大海和苏媚,正合適。
两人忠诚可靠,嘴也严实,往后重点培养,必能独当一面。
铁覆海那边更是如此。
这小混蛋看似胆怂,实则天赋高得嚇人。
日后成长起来,定是一大助力。
它要的丹药精血,不能少。
李平在脑中粗略算了算帐。
机缘井预留一万五,这是雷打不动的底线。
平月岛开支、洪杏等人的月例、周大海苏媚的培养、铁覆海的伙食,杂七杂八加起来,少说也要五千灵石。
剩下的几千灵石,一部分应急,一部分留作自身修炼之用。
一念至此,李平又拿起那本阵道初解,就著油灯的光芒,一页页翻看起来。
第93章 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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