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荣出三百两,说完便不再说话,又恢復了那副木訥富態的沉默模样,他在外人面前一向如此。
可若有人以貌取人,觉得他好欺负,那便大错特错,正中他的下怀。
真是木訥老实,又岂能坐得稳一帮之主的位置?
钟老九闻言眉头一挑,也不计较自己多出一百两,默认了这个结果。
与三人相比还算新人的肖物华有几分县衙跟脚,却也不深,自己也只出了二百两,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倒是周玄武眯了眯眼,心中有些不悦。
我力贯发尾先出三百两,你只是血气盈身,还只锻压了两次血气,也出三百两,那我这力贯发尾不是白练了?
房中陷入沉静,气氛有些微妙。
周玄武犹疑片刻,终究是掐灭了心中的试探念头。
自上次他在松鹤楼宴请三方帮派提出结盟之后,属福星帮交的例钱最少,他便对始终不知深浅底细的晁荣多有试探。
明面上晁荣只是锻压一次血气的盈身武人,可他派去试探的帮眾好手却接连折了三人,最弱都是三次盈身。
眼下若是撕破脸皮,他还真有些怵晁荣的底牌后手。
“好,明日將这一千二百两奉上,想来冯易也不会为难我等”,周玄武扫视一圈,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若是换成其余时候,他还真不敢说一千二百两就能让冯易善罢甘休。
周玄武廝混江湖多年,自然知道这些声名在外的入境高手最重面子。
他甚至能猜到冯易的想法。
风马庄死了人,就要有人给冯易交代。
人死如灯灭,死因真相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江湖人討论此事时,对冯易的评价。
他不追究,可能被传胆小怕事,他追查到底,又可能惹来强敌。
中间夹著的四方帮派最好拿捏,黑龙帮更是明面上主持东郊黑市的一方,这交代自然由黑龙帮来给最好。
可如今祭身教祸乱一方,州郡毫无动静,连入境高手都要龟缩县城,日日都有盈身差役巡城,堪称风声鹤唳。
他们三人又不是江湖散人,在这凤凰城中不说盘更错节,也与雷音势力多少有些牵连。
那冯易疯了才会和他们撕破脸皮......
“明日冯易会不会为难你们我不知道,不过现在你们要是拿不出五千两买命,我肯定你们见不到明日晨光。”
“谁!”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嘶哑难听,辨不清男女老少,周玄武一声暴喝,四人豁然站起,直面房门。
同时爆发的血气引得门窗乱颤,却是无一人敢先出手破门。
来人不知深浅,妄做出头鸟,通常没什么好下场。
『呼!』
狂风陡现,並未锁死的房门被猛然吹开,黑影闪过,油灯骤灭,四道痛呼先后响起。
“阁下究竟是谁!”
周玄武捂著断臂满头冷汗,他著实猜不到来人是谁,只从自己瞬间断臂被制知道,来人是以匹敌的武道高手。
来人自然是陈凡,他特意来东城收帐。
黑市围杀,岂能就这般算了?
旁人陈凡不知道,他自己是不想就这般算了。
没有直接將四人打杀在此,只是这几人不知他的身份,而他也不想滥杀而已。
那晚若是他再弱些,真落入这四人手中,又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对于勒索四人,陈凡毫无负担。
他们的钱財源于勒索良户乞丐,陈凡自己又来勒索他们,这举动和他们有什么区別?
陈凡想过,觉得除了弱肉强食之外,还是有些许区別的。
毕竟他算不上好人,也算不上坏人,却自衬是个有人格的人,不会逼良为娼,不会乱杀无辜。
若有盈余,也不介意救济穷弱。
“我只是来和几位谈个生意。
大家要是不想活的话,我可以摘下面罩,不过江湖规矩,见了脸就活不成了。
你要看吗,周帮主?”
周玄武不敢接话,心念转入闪电,却根本想不到活路在何处。
『是他!』
另一边,同样短了手臂、气海被封的钟老九和晁荣一听这『谈生意』三字,就猜到了来人是谁,却仍不知其身份,只能各自苦笑。
『此人修为极深,周玄武连他一招都挡不住,便是叫来花姐也无用,反倒会害了她!』
晁荣蓄有八字鬍的圆润胖脸布满冷汗,心中权衡一番,终究选择闷声承受,不敢叫来婆姨救命。
“怎么不说话?几位帮主的命,莫不是还值不得五千两?”
无人当出头鸟,似乎都在等彼此开口。
陈凡渐渐不耐,他只是顺路来东城,下半夜还有正事要做,没时间在此耽搁太久。
“咔!”
“啊”周玄武被掰断手指,却来不及考虑以后,那冰冷刺骨的杀意让他如坠冰窟。
“有!有钱,我还有八百两银票,就在我內衬夹层中,还请阁下手下留情!”
『刺啦』一声,周玄武用完好的左手扯破內衬,颤颤巍巍递上银票。
余下三人哪里还敢嘴硬,当即掏钱买命,最后却只凑了一千六百两,距离陈凡五千两的要求相差甚远。
“我家中还有一千两!”
肖物华看清形势,主动自曝。
陈凡冷笑,他当然不可能放肖物华回南城拿钱。
所以最终,肖物华也断了手指。
四人掏遍全身,又凑了三株未满十年的珍药,几斤异种肉乾,才將陈凡送走。
至於他们明日如何面对风马庄庄主冯易,就不是陈凡需要操心的了。
做了错事,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便是陈凡自己,此番前来收帐,也做好了被高手反杀的觉悟。
只不过这四人之中到底是没什么高手,受限於自身实力,也没什么强援,只能结结实实吃下这个闷亏。
四人不知今夜的不速之客就是当日在黑市围杀的猪头肥羊,却不影响陈凡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
凤凰城本就有戌时宵禁的规矩,眼下陆彦卿为防疫病扩散,又实行禁行令,外城內城之间管控更严。
可这对身怀赶蝉步、惊鸿过隙等两道轻身秘法的陈凡来说,並无太多影响。
他只需注意避开巡守城墙的固定差役,便能轻易翻过城头。
翻城墙时陈凡心中忽然冒出一个疑问。
连他都能轻易跨过城墙,作夜甚至还发生了祭身教屠戮褚氏的大案,为何不见县衙加派人手把守城墙?
这问题没有答案,陈凡达到此行目的,也不愿深探,横穿巷道一路朝北城赶去。
第八十九章: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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