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位於四喜街街尾的独院中。
陈红茶穿著一身此前从未穿过的新棉袄,脸被凛冽秋风颳得生疼,刚从凉水中拿出来的两只手也被冻得通红。
她却毫不在意,端著木盆,朝四周看了又看,眼底儘是喜色。
她们终於有家了。
“阿茶,凡哥不是说了吗,烧热水来擦洗,不然手又要生冻疮了”,张铁蛋端著热气腾腾的铁锅从厨房钻出来,身上穿的是去年的漏棉破袄。
非是陈凡富养阿茶不给他买,而是他死活要留到正月里的除夕夜穿。
因为李春松曾说过,过新年要穿新衣,来年才有新气象。
张铁蛋自然不知道新气象是什么。
他只记得去年凤凰城的烟火从除夕夜放到大年初三,火树银花,好不热闹,街上打闹追逐的同龄孩童都穿著新衣。
他们窝在铜锣巷,他也想出去捡炮仗,却怕人笑他,只能等下半夜,才拉著阿茶跑出巷子,学別人一样玩闹。
『哗』,热水倾入阿茶端著的木盆中,热气蒸腾,將两人的脸冲得红彤彤,暂时挡住了穿堂而过的凛冽秋风。
阿茶手脚麻利的擦洗独院各处,充满干劲,似永远也停不下来。
张铁蛋用生锈的柴刀劈柴,等凡哥下值,买菜回来做饭,想著凡哥说的红烧肉,只觉满口生津。
二人从正午一直忙碌到酉时,这处空下来的、归属於武威鏢局的独院变得焕然一新。
“篤篤篤”,敲门声传来,坐在小凳上休息的张铁蛋兴奋弹起,嘴里喊了一句“凡哥”,便要跑去开门。
却被拿著抹布的阿茶拦下,后者摇了摇头,让他附耳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张铁蛋不知想到什么浑身抖了抖,面上兴奋全无,壮起胆子、故意放粗嗓音问道:“谁啊?”
“你凡哥!”
“吱”,一身皂衣的陈凡站在门外,手里提著肉米蛋菜,身后还跟著中午带他们过来看房的张猛。
“嘿,小铁蛋警惕性还挺高,不错不错”,张猛同样一身皂衣,进门后狠狠揉了揉张铁蛋的细柔头髮。
“他能想到才怪,估计是阿茶让他说的”,陈凡一语道破,拎著食材朝伙房走去,途中对阿茶道:“阿茶给你猛哥整点热水喝,我去做饭”。
陈凡拎著食材走进厨房,看到一侧码放整齐的乾柴大感欣慰。
『呵,长大了......』
陈凡烧火煮饭,看著缸中泛黄的、掺著泥沙的水,不免长嘆一声,扯来一截蚊帐对摺几次,当做滤布。
米未洗,陈凡只淘捡了一番,一是节水,二是这米乃他特意买的精米细粮,不淘更添几分饭香。
连旱数月,护城河都干成了臭泥,如今城中不仅粮价飞涨,还极度缺水。
这独院水井未乾,若非张猛出面,由他找牙行来租,怕是要多花一倍的银子。
即便如此,这院子租上一年,也花了他六两现银,折合五百文一个月。
这是內城一般地段闹疫病旱情前的市价。
他能以旱情前的市价租到,自然因为这独院乃鏢局財產,而今他在鏢局掛名,又有张猛出面找他大姐言说,这才是这般价钱。
如若不然,单凭院中这口未乾的井,这院子也得租出十至十五两一年的高价......
院中传来张猛和张铁蛋的玩闹声,早时初见,张猛还认真盘过一番,確认张铁蛋来自石板村,並非他流落在外的亲戚。
陈凡循著身后响动一看,是阿茶在给他摘菜。
不多时,堂屋中,本来就在屋內的老旧八仙桌上,蒜泥炒青菜,萝卜红烧肉,韭菜炒鸡蛋,小葱豆腐汤各用陶碗装著,兀自冒著热气。
“嚯!你竟还有这手艺,看不出来啊”,张猛惊奇不已,还未坐下,便先伸手揪了一块肉吃。
“嗯,比不得拳馆老张,但也勉强能吃”,张猛评头论足,一旁的张铁蛋咽著口水,却牢记阿茶叮嘱,准备和阿茶去厨房吃。
“不吃就滚,爱吃不吃!”陈凡不惯著他,扭头对准备出门的两人道:“吃饭了,去哪儿呢!”
张铁蛋看向阿茶,后者嚅囁道:“我......我们去厨房吃,李爷爷说了,女子要讲三从四德,不能上桌吃饭。”
“去什么厨房,这个家我说了算,过来吃。”陈凡虎著脸,决心纠正李春松灌输给她的陋习。
他很早便从李春鬆口中知道,这个世界的儒学,只是普通人的儒学,是掌握超凡力量的上位者管控凡人的工具。
隨之衍生的伦理纲常、三从四德,在陈凡看来,不说一无是处,也只有个別能用,如忠义礼智信孝仁勇,其余纯属毒瘤......
最终四人围坐,张铁蛋库库猛炫,张猛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坛二两烧刀子,给陈凡拿碗倒上,“来,庆祝一下,恭喜凡哥乔迁新居。”
陈凡哈哈一笑,脸色有些复杂。
他上一次喝酒,还是上辈子,这是他来到这里第一次喝酒。
此前饭都吃不饱,哪里喝得起粮食酿的酒?
端起酒水一饮而尽,辛辣酒水一路辣到腹中,陈凡不由齜牙咧嘴。
趁张猛吃菜下酒的间隙,他倒满一碗,来到院中,面朝南边,將酒水倾洒在地上。
“老李,请你喝一杯。
刚要饭那第一个月,要没有你,我估计要饿死。”
张猛在身后喊道:“嘰里咕嚕说什么呢,喝不了你別浪费啊!”
陈凡也不生气,坐回来继续吃饭。
一顿饭吃完,阿茶很是懂事的端来热茶,开始收拾残局,陈凡踢了张铁蛋一脚,让他去帮忙,后者不情不愿,却是不敢拒绝。
“对了”张猛吹了吹十文钱一斤的红茶茶沫,“老头子初六回来,我大姐说请你去吃饭,在松鹤楼,让我给你说一声。”
“哦?”
陈凡心中一动,心中闪过张大忠的信息,已是在开始想办法薅经验了。
不管成不成,在鏢局掛名,总要去见一见那总鏢头的。
“一定来,你爹可有什么偏好?空著手去也不太好。”
张猛想了想,“老头子喜欢练功,没事就喜欢和家里鏢师、趟子手过招,一打十几那种,小时候就喜欢检查我和张威的腿功。
嘿你別说,和你有点像......不对,不像!一点都不像!”
张猛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自己真是吃了猪油蒙了心,竟说这个一心想当他义父的人像他亲爹!?
第五十三章:这个家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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