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月夜。
壶鼎山上,永不熄灭的巨大器炉,在这月夜之中,散发著淡淡的红光。
这座器炉,就是“文道十八家”之墨家的標誌。
器炉之侧,亭台楼阁绵延至山下,哪怕夜已深,依然有丝竹声声,充分彰显文道世家的风流底色。
一个身著弟子装束的年轻人,在一名侍女的带领下,穿过九曲长廊,满脸狐疑地走向其中一座贵宾阁。
贵宾阁的门推开,年轻人眼睛吃惊地睁大……
贵宾阁中,同门师兄弟甚多,觥筹交错间簇拥著一位身著华服的少年。
这少年,年轻人认识,乃是汝兰王第三子,三日前以一种非常招摇的姿態进入壶鼎山之时,他夹在人群中,远距离感受过这位王子的风采。
他不为三王子而惊,他为三王子身边一个美女而惊,这美女赫然是他的未婚妻林水瑶。
她为何会在此间?
为何以依人小鸟的姿態,坐在三王子身边?
她脸上为何是一幅娇羞的神態?
陪伴三王子喝酒的眾位同门,在他进门之时,为何都是一幅戏謔的表情?
种种思虑剎那间,从少年周文举心头流过,带著迷惘带著不安……
主座之上,三王子目光投向他:“周文举是吧?是本王子差人叫你过来的!”
周文举收敛心神:“三王子有何见教?”
三王子轻轻一笑:“你万里迢迢將水瑶姑娘带到本王子身边,一路上对她也颇为关照,今日本王子打算纳她为妾,就不能不对你有所感谢!”
纳妾?
纳他未婚妻为妾?
周文举大怒:“大宇皇朝乃是有法度之地,此地更是文道圣家墨家之外门,你……你敢强抢民女?”
“周师弟此言差矣!”王子左侧第一位的大师兄脸色一沉:“王子垂青,林师妹愿意,焉能称之为强抢?”
“正是!”他下首的二师兄开口:“壶鼎山与汝兰王府缔结姻缘,乃是天作之合,周师弟休得胡言扫兴也。”
周文举脸色一片乌青:“水瑶,你亲口告诉他们……你別怕,只要你说一声,我就算性命不要,也要护你周全!”
林水瑶目光终於移到了周文举脸上,轻轻一笑:“文举,你想要我的一个回答,我给你这个明確的回答!”
“你说……我听!”周文举呼吸都停止了。
林水瑶道:“三王子垂青於我,是我此生最大的福分,我很愿意,我很开心!”
一句话,轻如秋夜的风,悄然掠过耳畔。
一句话,也重於壶鼎山的石,轰然击碎周文举最后一丝希望。
他胸中热血翻涌而起,涌上脑门,涌上眼睛,也嘶哑了他的声带:“水瑶,我为了你,拋下病重的母亲,为了你,雪地里解下冬裘,差点命丧黄泉,为了换你一张壶鼎山入门券,我捨弃五年积分,放弃我毕生心愿,你是怎么说的?此生纵然天下人尽皆负我,你也终生不负!”
林水瑶轻轻吐口气:“你也告诉过我,会用你的一生成就我的梦想,但是文举,你自己也知道,你其实是撑不起我的梦想的!今夜,是我离梦想最近的一次,你为何就不肯成全?”
周文举眼睛闭上了。
他的手握得很紧,似乎想將所有的一切紧紧握住,可是,他掌中除了握不住的秋风,什么都没有……
三王子笑了,手中摺扇轻轻一开:“周文举,你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给你七日时间,给本王子爱妾炼製一件嫁衣。”
大师兄抚掌而赞:“三王子对林师妹用情用心,感人肺腑也!”
眾人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周师弟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件嫁衣他亲手炼製,意义深刻。”
“三王子连嫁衣都想到了,对师妹那是真的用心了,让我等同门好生欣慰……”
一时之间,爭相吹捧。
二师兄手轻轻一挥,压住眾位师弟的你言我语,手指指向周文举:“周师弟,三王子之令,已得山主首肯,既是山主之意,即为宗门之法!七日之內,务必完成,否则,逐你出壶鼎山!”
周文举缓缓抬头,眼中血线横流:“狗贼,欺人太甚!”
嗵!
一只大脚落在他的胸前,周文举身不由己飞出院墙,坠落墙外“弃器崖”。
刚刚他站立之地,一条人影宛若虚空浮现,此人轻轻拂一拂衣襟,目光抬起,森寒一片:“敢对三王子不敬,找死!”
大师兄笑了:“三王子身边这位侍卫大人,好身手啊。”
“那还用说,能跟在王子身边的,最低也是道山境……”二师兄站起:“诸位师兄弟,咱们共敬三王子一杯,愿我壶鼎山与汝阳王府结此两姓之好,情同一家!”
十余位师兄弟同时起身,敬酒,场面热闹非凡。
刚刚过去的这一幕,无人在意。
或许唯有穿梭来去的几个侍女,心中隱有悲凉。
夺人妻室,於高层而言不值一提,但是,夺了人家妻室,还要人家亲手做嫁衣,那就过分了,这是杀人诛心!
……
夜渐深。
高阁之中,酒宴也已散去。
古老而巨大的器炉幽光,在壶鼎山的夜空中,形成一只炉形虚影,虚影的边缘,隱隱绰绰照见弃器崖下。
何谓弃器崖?
墨家炼器废品拋弃地。
也许是器物有灵,被拋弃自带怨艾,此地阴森荒凉。
也许人啊,终归不愿触“弃”之霉头,这崖下,少有人至。
今夜,明月在天,却格外遥远。
器炉有火,却也只能透过幽黑而冰冷的坚石,反射出一点点幽光。
崖底,无数的废弃残片之中,静静躺著一人,正是刚刚被击下弃器崖的那位:周文举。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他的脑后,一滩鲜血。
他全身上下,一动不动,似乎连胸口都不再起伏……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突然,他的眼睛睁开了!
眼睛一睁开,看到高高耸立的弃器崖,看到悠远的天空,他猛地坐起,右手也隨之而起,握住了后脑的伤口,他的眼神变得迷茫。
他的內心一片激盪。
这是在哪?
他只记得他花费了整整半年时间,终於完成博士论文《古诗词中的人文脉络》,从电脑前刚刚站起,一头撞上什么尖锐的东西,就此意识迷糊……
为什么会来到这个鬼地方?
突然,他的大脑猛地一痛,如同打开了一道闸门。
无数的信息隨之而来,他完全愣住了……
周文举,林水瑶,汝兰王三王子,文道十八圣家,墨家外门壶鼎山……
有圣、有仙、有魔、有皇朝的修行世界……
妖魔走“血修”,修仙人走“脉修”,文人,竟然也可以修,而且是最神秘莫测的“脑修”,生文根,筑文坛,建文山,摘文心,开文花,结文果,修到高境,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只言片字,都是大神通。
更有那神秘的天道海……
周文举全身轻轻战慄……
这份战慄,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生理反应。
或许,还源於內心深处的一份惊喜。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小子,你没死?”
声音中带点惊喜。
周文举抬头,就看到了幽幽光芒下走过来的一个人。
此人,身著一件文士衣,头髮一丝不乱,相貌儒雅,第一眼看將过去,就是一个学业有成的老年文人,但是,他的目光朝下一扫,心头打了个突。
此老的两只脚,各有五爪,金属所铸,而且顏色还不同,左脚赤红,右脚银白,他捏著鬍鬚尖尖的右手,赫然也是金属所铸,却是漆黑的。
他头脑之中,得自周文举的信息体系里,浮现了一个人。
壶鼎山的一个禁忌人物:老残。
第1章 杀人诛心,为未婚妻炼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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