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怎么办？”莉娜看著他。
    “凉拌唄。”陈笑无所谓地点了点控制台，调出他们的雷达路线：“我又没干什么坏事儿，怕什么。他们要考察，就让他们考察唄。”
    一小时后，一辆印著gti標誌的越野车停在特勤处门口。
    无名换掉了那身哑光黑的战术服，一身便装，但依旧將脸埋在领子后面，看不清容貌。
    比特则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瞅瞅西看看，脚边跟著一只精密的机械蜘蛛。
    “我去，还有对给宝具。”陈笑看到他脚下的蜘蛛，想起一个航天跑刀的主播，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是陈笑，欢迎二位。”陈笑对著两人伸出双手：“两位一路辛苦了。”
    食堂不大，但很乾净。长条桌上摆著几道简单的菜。小雀站在一边，手里拿著数据板，隨时准备记录陈笑的指令。
    比特夹了一块牛肉，嚼了两口，眼睛一亮：“这牛肉不错！哪来的？”
    “赛伊德送的。”陈笑扒了一口饭，“零號大坝那边水草餵养出来的，肉质比其他地方的好太多了。”
    比特又夹了一块，吃得津津有味。无名吃得很少，每样菜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他坐在陈笑对面，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一直看著陈笑，像是在等一个合適的开口时机。
    陈笑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抬头。他大口吃著饭，跟比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呼，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马尔卡其耶的日落了。”比特看著窗外的夕阳，忽然感嘆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怀念。
    莉娜也在食堂里，她端著茶杯坐在一旁，安静地听著。
    “马尔卡其耶？”陈笑问。
    “我长大的地方。”比特推了推眼镜，笑了笑，“在零號大坝下游，是个小村子。后来战乱，村里人散的散，跑的跑。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莉娜轻声说：“我路过那个方向的时候，看到过一些房子的废墟。但也有一些新建的棚屋，有人在那边住。”
    比特愣了一下，然后笑道：“还有人住就好。说明那片土地还活著。”
    陈笑有点意外地看著他：“你倒是乐观。”
    比特推了推眼镜笑了笑：“我不是乐观。我是工程位的干员。工程的工作就是在废墟上重建。只要还有阿萨拉人，阿萨拉就还不会完蛋。”
    “这小子还挺会说话的。”陈笑被比特唬的一愣一愣的。
    一旁的无名放下茶杯，终於开口：“我听佐婭讲过，你一开始就对我在巴別塔的行动持悲观態度。”
    陈笑靠在椅背上没接话。
    “我想知道为什么。”无名的语气没有多少起伏：“我们似乎没有什么交集。你通过什么判断的？”
    陈笑看了他一眼：“你有没有研究过雅各布？”
    无名湛蓝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立志打造一个新世界的人心中，天网计划是他寄予厚望的一环。”陈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是一个棋手。每一步都在他的棋盘上。巴別塔那个天网终端，从一开始就是钓饵。不，说钓饵不太恰当，更像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一场演习。”
    无名没有说话，和陈笑说话总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似曾相识一般。
    “你是他最得意的杰作，他对relink寄予了多少厚望，就会在你身上投下相同分量的目光。或许你在巴別塔走的那条路，遇到的每一道门，每一个守卫，都是他安排好的。”陈笑放下杯子，若有若无的笑了笑：“我甚至觉得如果去的人不是你，反而会成功？”
    无名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著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的收紧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这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陈笑没想满足无名的求知慾：“就像你一样。”
    无名没有追问。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换了个话题：“听说你最近跟雷斯碰过面。”
    陈笑没有否认：“见过。昨天。”
    “雷斯的履歷我看过。”无名放下茶杯，“他跟赛伊德不一样。赛伊德虽然是个军阀，但至少他有底线。雷斯没有。他做事只看钱。”
    陈笑点头：“你说得对。”
    “那你確定要跟他合作？”无名看著他，目光很直接，“总部那边虽然说要重新评估和赛伊德的合作，但没有说要跟雷斯扯上关係。你擅自跟他接触，万一出了问题——”
    “我事先声明一下，我从来没有想要和雷斯合作。”陈笑打断无名的话：“我和雷斯这种狗军阀也没有什么好合作的。”
    无名一下被他明確的態度噎了一下：“狗军阀？”
    “雷斯不是狗军阀么？”陈笑一脸理所应当：“他的上司尤瑟夫更是个彻头彻尾的狗军阀。”
    “在这片土地上，几乎每个人都是为了一己私慾。”
    “理想主义者少的可怜。”陈笑目光中带著一丝怜悯的望著窗外的土地：“但是建设新的东西需要理想主义者。”
    “而在我看来，这些理想主义者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陈笑语气篤定的说著：“我的合作对象从目前来说，只有赛伊德。”
    “你的意思是只是单纯的利用他？”比特在旁开口。
    “目前来说，各持所需吧。”陈笑含糊其辞的说道。
    “赛伊德控制零號大坝，雷斯控制长弓溪谷，中间卡著超星车站。如果雷斯能把车站打下来，从零號大坝到巴克什的路线就通了。届时雷斯就是哈夫克喉咙里的一根刺，物资可以过去，gti的影响力也可以过去。”
    “而雷斯也会成为哈夫克和赛伊德和我们之间的一条缓衝地带。”
    陈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为了防止他狗急跳墙，我还留了给他赚钱的余地。”
    “而且我觉得，总部应该也很乐意见到这个局面。”陈笑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的说道。
    无名微微皱了皱眉头，总感觉他若有所指。
    “好了两位，今天旅途劳累，去休息一下吧。”陈笑拍了拍手，小雀適时的走了过来，对著比特和无名鞠了一躬。
    “我已经为两位安排好了住处，让我的助手带两位过去吧。”
    “明天，我们去零號大坝，见一见赛伊德”陈笑看著比特：“想必他也很愿意见一下自己的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