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布莱思勃然色变。
“总警司?”
“没什么……就是太过突然了些。”
青砚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谋杀警司的重罪一旦確定肯定活不了,岳来却选择自首……会不会不是他?”
布莱思摇了摇头:“嫌疑人的手段罢了。”
“他还喊来了许多媒体,本来因为镇海剑的事那些记者就跟疯了一样往大学城赶,可因为封城和解决的太快,他们什么也没捞到,现在有岳来这件事……舆论上恐怕会有不少阻力。”
“不能舆论管控吗?”
青砚委婉道:“记者们大部分来自首都星,总要有些收穫才肯回去。”
布莱思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留给他出手的窗口期很短,现在只能等那位大人物允诺的帮助了。
“走,一起去看看。”
……
……
警枢大学城分部门口,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岳来先生,请问您为何要在警枢袭杀一名受人尊敬的警司?”
“岳先生,传闻你与警方有著血海深仇……”
“请问有没有兴趣接受我们新联邦的专访?”
“岳先生……”
“大家让让!”
几名警员艰难地拨开围成一团的各路记者,打算用特製的泪石手銬將岳来反手銬住,后者却在这之前將一支钢笔举过头顶。
“诸位,知道我为什么执著於一支钢笔吗,这支笔里藏著大秘密,是警方二十年前瀆职的关键罪证!”
“他们现在是想灭口、灭口啊!”
记者顿时沸腾了,不管真假,这件事本身太具备话题性了!
在联邦其他星球的居民眼中,进出需有正当理由、並且要经过严格审查的警枢大部分时间都和主流社会相对隔绝,十分神秘且具备新鲜感,加之这样重磅的话题……
远处赶来的布莱思脑壳已经开始疼了……
他指挥手下:“那支笔是关键证物,把它夺下来!”
谁料岳来高声道:
“诸位,我在星港分部盗走钢笔是为了调查一起二十年的疑案。”
“这支笔是二十年前马良笔业推出的纪念款,其链晶笔尖可以储存大量信息,可偏偏在警方的保管下却变成了贗品,我不禁要问,真正的笔中到底储存了什么,让他们这样急於销毁!”
竟然还有案件细节和过往的冤案疑云!报导加入推理元素后受关注程度將指数级上升,因为不管阴谋论者还是街口大爷都能展现自己的才华了!
镜头纷纷对准岳来手中的笔,却是让警员犯了难,夺也不是,不夺也不是。
布莱思眼神冰冷地看向一旁,隨行的警司大怒,朝警员大喊:
“愣著做什么,按照程序羈押他!”
远处一家咖啡馆,岳好和夏都全程目睹了这场闹剧。
夏都无语道:
“在搞什么啊,钢笔只要过了外人的手,警方就有大把的理由可以推脱,肯定不会承认那支钢笔就是原来的证物。”
“这我当然清楚,只是有些担心自己已经被盯上,避免哪天突然暴毙罢了,”卡文迪许將盛有红茶的托盘放在两人面前,“两位小姐,你们的茶水。”
岳好没有去接红茶,反而伸手扯了扯卡文迪许的脸,嘖嘖称奇道:“真像!哪怕自己上手也什么都摸不出来。”
夏都看向岳来,好奇问道:
“话说你怎么说服一个奇士和你互换身份的?”
没错,警局前的“岳来”才是真正的卡文迪许,早就將“丝”捏在手中的布莱思也被蒙在鼓中,那位画皮师的手段竟然能將因果线都转移过去!
“我告诉他堂堂三十六奇士之一的画皮师在一个小研究所做制皮师太过屈才了。”
“就这么简单?”
“差不多吧。”
时间回到三天前,黎刚刚用镇海剑平息歷史海洋,岳好恢復联繫后將卡文迪许引荐给了风车镇寻遗事务所的老板——岳来。
“风车镇?”
卡文迪许面色僵硬:
“说好的享誉仙女座呢?!”
与其加入这种小到不能再小的事务所,他还不如在研究所待著!
“呃……”岳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虽然体量上和『镜花』『水月』这样的大事务所有亿点点差距,但只说在某些地方的声誉……其实差不多。”
“毕竟活了几千年,还是有不少朋友的,虽然大部分我也不记得了……”
“不用多说了,”卡文迪许立即后退一步,“我不会去检举你们,咱们就当没见过,各安天命吧!”
岳来突然道:“你知道阿里安吗?”
卡文迪许愣了一下:“是索萨人的那位阿里安?我当然知道!”
索萨人是亚人种,深度参与了人类的开拓战爭,战爭结束后建立了自己的国家,阿里安则是他们的大祭司,可以对標当年帝国的国师。
岳来点了点头:“阿里安可以说是画皮师中最强大的那一位,你知道为什么吗?”
卡文迪许后退的步子悄悄收回来了些许:“为什么?”
“索萨人大祭司最主要的职责是扮演神明,在君主逝去后,大祭司会用画皮师的手段把自己变成君主的模样,象徵已故之人的在天之灵,向臣民们下达『三日諭』,这三天里大祭司就是另一个君主,统治一方星域。”
“是『相信』让他变得强大。”
卡文迪许重新拉近了距离:
“详细说说?”
“某种程度上画皮师跟骗子很像,虽然前者没有境界的划分,只有道行的深浅,但二者都要靠『骗人』来提升自己,只不过后者方方面面都能骗,前者却只能在『脸』上下功夫。”
“而我这次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把整个中央星系都骗过去。”
“冒充我,去自首。”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卡文迪许收回来的步子又退了回去,怒道,“就算提升道行那也得活著才行!”
岳来掏出钢笔,將事情的前因讲述了一遍:“想改变现状总得赌一把不是吗?万一我能破案,你不但通过媒体骗过了所有人,还收穫了前所未有的声誉。”
岳好笑眯眯地看著这一幕,每次看老哥忽悠人都很解压,这些人类真笨!
卡文迪许思考良久,咬了咬牙:“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岳来擼起袖子,猛地用力,肌肉瞬间膨胀变红——初生牛犊的標誌性特徵。
“看到了吧,我们赤子是不会骗人的!”
岳来满脸真诚。
卡文迪许这才放下了警惕,毕竟防小人不防赤子嘛。
“但还是感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岳来趁势拋出最后一张牌:“我们事务所跟阿里安建有长期合作关係,到时候可以一起去索萨星系,还能有机会当面请教。”
嗯,“有机会”,但没说具体有多大的机会。
但已经昏了头的卡文迪许根本没注意到,一把攥住岳来的手:
“这还说什么呢老板,我替你去蹲大牢!”
夏都听完后目瞪口呆,这些骗子真该死啊!
……
……
与此同时,一处警方的高级別监狱中。
唐顿颤抖地走进审讯室,原本“匹配”警方时的豪情已经烟消云散,他原本以为自己最多是妨碍公务罪,却没想到如今竟面临“人道毁灭”。
“唐顿?”
这次的审讯与以往截然不同,链晶网络被切断,甚至连审讯室的灯光都极为昏暗,来者带著鸭舌帽,没有穿制服,面孔被黑暗牢牢遮住,甚至只听声音都分不出男女。
“是、是我……”
“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警官大人,我真的是被人骗了啊!我原以为那是汉子门径,谁、谁能想到是蛮子!”
这俩门径前期確实很像。
很多年轻人因为对能人门径的一知半解,会被一些非法组织引诱走上蛮子路径,因为联邦对蛮子绝对零容忍的態度,他们不得不寄身於非法组织,成为被豢养的打手。
至於唐顿这种……很难说到底知不知情。
“想活下去吗?”
“想,当然想!”
“你和克尔会被转移到另一处监狱,有位大人物不想再看见你的狱友。”
唐顿算是听明白了,这是让他杀人啊!自己不过是飆个船,怎么就这么倒霉!
“可在那之后我还是要死……”
“所以才让你的好兄弟陪你一起去啊。”
“您、您什么意思?”
“克尔的罪很轻,我们会安排一名画皮师,到时候你可以顶著他的面孔出来。”
“那克尔他……”
“总要有所牺牲的,不是吗?”
唐顿想起了自己和克尔的过去,因为大哥的关係,他从小就不怎么被父母关注,是克尔、这个保鏢的孩子一直陪他玩闹。
虽说总是有点嫌弃那傢伙傻乎乎的模样,但如果旁人问他:你有没有发小?他恐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克尔的模样。
甚至两人的修行门径都是从同一个黑市商人那里搞到的,一个渣子、一个蛮子,听起来就很配不是?
至於什么联邦的禁令,只要不被抓住就当他不存在好了,据说蛮子可是十二能人中最强的!兄长那什么君子,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他总不能再输下去了。
如果要牺牲的是他的亲哥哥,他將毫不犹豫,可牺牲克尔……
眼见唐顿陷入犹豫,对方突然道:
“知道当初那名黑市商人是哪来的吗?”
唐顿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隨后涌出的怒火欲择人而噬。
“是你兄长赞助的,如果你能满足那位大人物的要求,警方可以对此事展开立案调查。”
唐顿突然静了下来:
“好,一言为定。”
……
……
次日,岳好以调查局探员的身份去找校长唐萧开诚布公地谈话,夏都前往各地召集旧部,茉则回到了博物馆参与重建工作——她还是名义上的囚犯呢。
岳来顶著卡文迪许的面孔在咖啡馆喝茶,思绪则在链晶网络中游荡。
受到联邦监管的是身为公民“岳来”的帐號,而他更喜欢使用的六位数帐號可以说不受任何人约束,他这次正是来图书馆查询资料。
图书馆只是数据在蓬莱具象化的展示,更准確的形容是资料库。岳来凭藉自己在蓬莱的高级权限,轻而易举地来到通天塔的高层。
但权限归权限,查询特殊资料是要向“大图书馆”付钱的,好在他之前可耻地向夏都借了一笔,否则现在连咖啡都喝不起了……
“索萨大祭司给的报酬好像挺多的,正好答应卡文迪许了,下一个委託……”
他突然想起了季云归,那个老头当初言语中似乎有未尽之意,他也答应要接下老人家的委託。
“算了,等下下个委託再去索萨吧,反正也是个长期的,镜花那群人忙了快一年了也没什么结果。”
岳来確实没骗卡文迪许,理论上讲他们真的与阿里安有合作关係,因为对方本来就是面向全仙女座的寻遗事务所发布委託……
他轻轻从书架抽出一本厚重金属封装的书本,翻开极具质感的书页,帐户上的数字一眨眼减少了一半,岳来眼角微抽。
封页上赫然浮现出一句话:“您想知道什么?”
五级文明遗物,大图书馆。
第一规则:馆內禁止喧譁。
岳来用手指轻划:“20年前,埃斯弗里,维克托·卡斯蒂遇害的真相。”
封页上如云朵般的字跡缓缓消散,岳来翻到第二页,云朵再次浮现,形成字跡:
“星尘之子將携著神骸归乡。而深渊之秤,已为影子的盛宴倾斜。”
『神骸……竟然跟泪石相关。』
看著帐上的数字几乎归零,岳来强忍著无法言喻的心痛,再次用手指写道:
“影子是谁?”
他翻过页去,书本一片空白。
『这么有钱吗……』
大图书馆第二规则:知识亦有价。
大图书馆最大的营收来自其对信息的抹除,如果有人不想自己的事情被旁人知晓,就必须付出高额的代价。
而信息的抹除是分层级的,你可以选择只抹除四级,那么四级以上的权限依旧能看到,而岳来的权限……是最高的九级。
这本身就代表了某种信息。
“普通的杀人犯怎么可能有这种財力,看来果然有故事啊……大概率是某个大財阀,只需要调查卡斯蒂先生、泪石、財阀这三个要素就可以了。”
他將厚重的书本放回书架,转身准备离开大图书馆。
某种波痕拂过,似乎要抹除岳来方才的记忆。
大图书馆第三规则:得意而忘形。
没错,即使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也要被抹除这段时间的记忆,只留下某种“印象”,比如对某人的好感,或是一丝恶念。
时光开始局部溯回,但这样的伟力却仿佛无视了岳来,从他身旁掠过,没有留下一点痕跡。
门道,混跡时光。
岳来重新在咖啡馆中睁开眼,对“黑白杀局”来说,“他知道”就已经足够了,命运已悄然做出改变。
一名陌生人突然走进咖啡馆,直奔“卡文迪许”而来。
“奥德修斯老师?”
“是我,阁下是?”
“在下来自太洋集团,有一件事想拜託老师。”
第24章 狱中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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