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他起身走到黄毛旁边坐下，顺手给人倒了杯水，態度好得能噎死人。
    “你好，我是这游戏的设计师，你觉得哪儿不满意？”
    黄毛本就是来挑事的，哪会给好脸色，翻著白眼骂：“草，这破游戏你设计的？
    什么垃圾玩意儿，要画面没画面，要手感没手感。”
    李柱间一点不生气，把凳子往黄毛那边挪了挪，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却扎心：
    “项天明就教你这两句？
    要画面，你回家装个摄像头，看看你老婆跟隔壁王叔凑一块儿干啥；要手感，回家找你娘练练去。”
    这话太损，黄毛当场就炸了。
    “嘭”的一声拍在键盘上，猛地站起来薅住李柱间的脖领子，嘶吼道：“草擬马小臂崽子你说啥？！”
    再看李柱间，立马双手一抬，故意往后缩了缩，脸上摆出一副受惊嚇的模样，还特意放大了嗓门：
    “哎哎哎！你动手干啥？
    我好心问你不满意哪儿，你咋还急眼了？”
    周围人立马围了过来，嘰嘰喳喳吵个不停。“干啥呢干啥呢？
    怎么还动手打人啊？”
    “就是！人设计师客客气气的，还给你倒水，你这分明是故意找茬！”
    “保安！保安快过来！”
    项天明安排的那俩保安装聋作哑，可场馆里还有其他安保。
    没一会儿，俩穿制服的保安就跑了过来，询问情况。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帮李柱间说话的：
    “这黄毛上来就骂设计师，还拍人键盘，现在又动手薅人脖领子！”
    “对！人设计师全程都客客气气的，没说一句重话！”
    黄毛急得满脸通红，扯著嗓子辩解：“不是！是他先骂我的！”
    可他的声音早被围观群眾的议论盖了过去，压根没人听。
    俩保安也不废话，反手一拧黄毛的胳膊，直接架著往保卫部送。
    李柱间站在原地，乐呵呵地朝黄毛挥了挥手，那欠揍的样子，差点把黄毛气背过去。
    解决完黄毛，李柱间溜溜达达凑到项天明的展台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欠揍：
    “项小子，你派来的人不行啊，跟你那游戏一个德行，菜得抠脚。”
    他瞥了眼项天明黑得跟锅底似的脸，接著补刀：“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彻底不在线
    就这水平，不如早点收摊回家卖红薯，晚了都赶不上热乎的。”
    项天明气得牙齿咯咯响，差一点就忍不住动手。
    可他突然想起父亲的话，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能硬生生憋住怒火，咬著牙说：
    “姓李的，你別得意，好玩的还在后面呢！”
    李柱间挑了挑眉，往前凑了两步。项天明嚇得立马后退一步，警惕地问：“你干啥？！”
    李柱间白了他一眼，一脸不屑：“展台里还能干啥？
    玩游戏唄。”
    他早就瞅见项天明这边有个空体验位，就是想试试那所谓的《音乐达人》。
    “怎么？不让玩啊？”
    李柱间故意逗他。项天明的眼神都快能杀人，可来者是客
    他没理由赶人，只能眼睁睁看著李柱间坐在了体验机前。
    李柱间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他本身游戏经验就足，再加上系统提升的音乐天赋，玩这种传统音游简直得心应手。
    可玩著玩著，他突然皱起眉头，停下了操作。
    屏幕上很快跳出失败的字样，李柱间却眯著眼，死死盯著项天明，眼神里的怀疑藏都藏不住。
    项天明被他看得心里一哆嗦，刚要开口，就见李柱间站起身朝他走来。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李柱间的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嘲讽：
    “项天明，我当设计师的，再看不惯谁，也得对自己的作品上心。没想到你跟你爹一样，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勾当。”
    项天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被他看出来了？
    这事只有他、父亲和公司核心成员知道，李柱间怎么可能察觉？他强装镇定，惶恐地问：“你什么意思？！”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李柱间扭头瞥他一眼，语气冰冷
    “冒名顶替，你也配叫游戏设计师？”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只留下项天明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李柱间对游戏的敏感度，远比项天明想像的要高。
    之前为了研发《冰与火之舞》的个人延迟调校系统，他和团队玩过海量音游。
    每家公司的调校手法都有自己的特色，就跟各家做饭的秘方似的，一眼就能分辨。
    他之前玩过两款明夜游戏公司的音游，而项天明这款《音乐达人》的延迟调校
    跟明夜的手法一模一样——下落触线时用缓速音符，延长操作空间，给玩家留足反应时间。
    换个普通设计师，或许会觉得是撞车，可项天明是明夜策划总监项大海的亲儿子
    再加上他之前乾的那些事，李柱间用脚想都知道这里面有鬼。
    李柱间琢磨著回到自己的展台，刚坐下，张志远就急匆匆跑了过来。“柱间，咱现在太被动了！”
    “我知道。”李柱间挠了挠头，瞥了眼展台上那三个霸占著体验机的青年。
    黄毛被他弄走了，可项天明一开始派了四个人来捣乱，走了一个，还剩三个。
    这仨货占著机子不走，相当於断了他们四分之三的流量，確实头疼。
    “不是，这仨货都是小事。”张志远摇了摇头，拿出平板点开智游移动端，递到李柱间面前，“你看看这个。”
    李柱间接过平板，屏幕上是智游为本次博览会开闢的专题——大学生游戏博览会参赛作品集。
    本次博览会的最终评奖，全看游戏的市场表现，说白了就是线上线下的销售总和。
    现在线下被项天明缠得死死的，流量断了大半，线上销售就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可显然，线上也出了问题。
    点开智游的游博会版块，李柱间第一眼就瞅见项天明那破《音乐达人》。
    它占著最扎眼的位置，跟块狗皮膏药似的。
    他划著名屏幕逐个数，越数心越沉——说好的一百个参展游戏
    数来数去就九十九个，唯独少了他们的《冰与火之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