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收起憨直模样认真起来，气场可不是闹著玩的。
    对付项天明这种仗著家底囂张跋扈的货色，压根不费吹灰之力。
    项天明被钞票砸得一懵，对上李柱间毫无笑意的眼睛
    当场打了个寒噤，捂著嘴再不敢出声，缩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李柱间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还傻站著的沈蕴诗，语气乾脆利落：“我时间紧，没功夫耗著。”
    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嚇得沈蕴诗心里猛地一哆嗦。
    眼前的李柱间，和刚才贫嘴笑眯眯搭话的人判若两人。
    方才还像个没正形的憨大哥，这会儿倒像个攥著全场主动权的主事人，每句话都带著不容反驳的劲儿。
    沈蕴诗说到底只是个在校画画的学生，没见过社会上的人情世故
    更没经歷过这种带著压迫感的沟通，哪里扛得住这气场。
    她当场软了语气，攥紧衣角，支支吾吾开口：“我……我知道了，好、好的。”
    她心里清楚，三千块一张的插画稿，对她这个学生画师来说已是顶破天的高价，根本没理由拒绝。
    更何况在李柱间的气场下，她连说“不”的勇气都没有。
    李柱间扬了扬手里剩下的钞票，直接递过去：“把钱拿著，十四天，我要十五张成品稿，能赶得及？”
    赶得及？沈蕴诗心里暗翻一个白眼。换做平时，这种一天一张成品稿的要求
    她想都不想就拒绝——难度太离谱，根本不是正常能完成的量。
    可李柱间这话不是商量，是直白的通知，半分没问她意见。
    不知是被气场震住，还是別的什么，沈蕴诗鬼使神差点了头，声音软软应下：“能，能赶出来。”
    “成，合作愉快。”李柱间伸出手，笑容淡了些，依旧利落。
    沈蕴诗怯生生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声音细若蚊吟：“合、合作愉快。”
    事儿一敲定，李柱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他暗自摇了摇头，心里犯嘀咕：
    早知道摆个脸就能搞定，刚才还费那么多口舌客气什么？真是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好脾气的憨货。
    看著他乾脆利落的背影，沈蕴诗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她猛地想起自己闹了误会，还没好好道歉，当下也顾不上別的，抬脚就追
    一边跑一边喊：“李同学！等一等！李同学！”
    这反转的一幕，看得周围围观学生全都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刚才还是这男生追著校花，校花一脸不耐烦扭头就走
    怎么转眼就换成校花追在男生身后，语气还这么软，半点没了平时的清冷？
    谁都知道，沈蕴诗是学校出了名的校花，性子温和却有分寸，从来没对哪个男生这么低声下气过。
    这一幕实在离谱，全场瞬间安静，只剩地上的项天明还捂著肋骨哼哼唧唧，活脱脱成了最尷尬的背景板。
    项天明心里憋得发慌，眼泪都快憋出来了。折腾半天，合著小丑就他一个，纯纯被人当笑话看。
    沈蕴诗小跑追上李柱间，喘著气站到他身边，仰著头满脸愧疚：“刚才真的对不起，是我会错意了，误会你了。”
    她性子向来坦荡，虽说被不少人捧成校花，却从没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做错了事就该道歉，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李柱间没停脚步，侧头瞥她一眼，语气带著点疑惑：“会错意？
    怎么，你想反悔刚才的合作？”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沈蕴诗连忙摆手，急著解释，脸颊慢慢红了，
    “我是说，你刚才一开始拿钱出来，我还以为你是要……”
    话说到一半，她再也说不下去。这话一个女孩子说出来实在难为情，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只能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
    李柱间看著她害羞窘迫的样子，脑子突然灵光一闪，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
    刚才他开口只说了“沈同学，我想跟你约个……”，后面的“稿”字还没出口，沈蕴诗就炸毛跑了。
    合著是这半截话闹了大误会，把人家小姑娘想歪了。
    想通后，李柱间身上的凌厉气场瞬间散得乾乾净净
    又变回了平时爽朗憨直的模样，嘴角勾起点笑意，调侃道：“可以啊小姑娘，脑子里想的还挺多。”
    沈蕴诗被说得更不好意思，头埋得更低，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就是听多了外面的乱七八糟的事，一下子反应过激了。”
    她自己都纳闷，对著一个刚才还对自己强硬的人，怎么就急著解释清楚，生怕对方误会自己。
    “我信你。”李柱间笑得坦荡，摆了摆手没再逗她
    语气也缓和下来，“刚才我態度也太冲了，跟你道个歉，別往心里去。”
    “该道歉的是我，是我先误会你的。”沈蕴诗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摆手。
    她心里对李柱间的印象又变了——这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冷的时候气场逼人
    隨和的时候又特別好说话，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误会解开就好，咱们说正事。”李柱间收了调侃的心思，语气认真起来
    “插画的要求还有不少细节要跟你说清楚，毕竟这稿子要用在游戏里，得精益求精。”
    “你稍等一下！”沈蕴诗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
    她四处看了看，拉著李柱间走到路边的林荫石凳旁坐下，麻利掏出笔记本和画笔
    翻开本子抬头看他，眼神满是认真：“你说吧，我都记下来。”
    李柱间看著她乖巧又专注的模样，心里暗自乐了。
    这小姑娘看著清冷，做起正事倒一点不含糊，挺有意思。
    两人就这么坐在林荫下，你一言我一语沟通细节
    从中午一直聊到太阳西斜，天边染满了橘红色的晚霞。
    李柱间对插画的第一要求就是精致——他打算把这些插画做成游戏通关后的可下载壁纸
    质量必须过硬，不然这个设计就毫无意义。
    除此之外，他还把十五个关卡的名字一一告诉沈蕴诗。
    虽说名字偏抽象，沈蕴诗听著反倒觉得有韵味，灵感跟著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