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玄奘法师果真不愧是得道高僧，此番讲解，堪称论道之典范啊！”
    “是啊！”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恐怕谁也不会相信，如此一位大师，如今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年纪。”
    ……
    人群之中，道道夸讚的声音响起。
    而看台之上的李世民此时脸上也颇为满意。
    “这玄奘法师难怪能够將其余人全部都折服，此般论礼，的確实至名归。”
    於心中做下判断之后。
    他又將目光转移到楚墨身上。
    “不过，纵使这陈玄奘学识再为渊博，比之仙师，应当也是有所不及吧？”
    在其心神闪烁之际。
    楚墨亦是开口了。
    他先是微笑著肯定了陈玄奘的这一番论道。
    “法师果真不愧是得道高僧，此番论礼，我倒是佩服不已。”
    隨后，他又言道。
    “不过，依我看来，法师所论之礼，却还是略微有些片面。”
    听到这话，陈玄奘脸上神情不动。
    他亦是微笑回应。
    “愿闻仙师高见。”
    楚墨隨之开口。
    “法师此前已將礼之起源讲述完毕，那我便不便重复。”
    “我便从法师论礼之重要性再做些许补充。”
    “法师视礼为天地纲常，认为礼乃古法不变之礼，君为君、父为父，凡上者所言，即便为错，也应归为对论，此乃维护家国稳固秩序之道也。”
    “然，法师可知，君分明昏，父分庸清，若一味认之，虽表面看似尊君爱父。”
    “但实则从长远来看，却非长远之计。”
    “若君错而臣不言，岂非忠臣之举？”
    “若见父之过而视之不见，岂孝子所为？”
    ……
    虽然楚墨的面容略带微笑，但言语充斥著攻击性。
    他將陈玄奘先前所言，尽数批判了个遍。
    而台下眾人在一开始听到他的话语之时还面带不悦。
    但隨著时间的流逝。
    他们脸上的不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而到了最后，他们脸上更是露出了信服之色。
    他们对於楚墨的看法，从原本的不屑一顾，变成了深深的敬佩。
    而位於一旁龙椅之上的李世民，在听闻楚墨的一番言论之后，眼中也是闪过些许思索。
    “或许，朕也应当寻找一位隨时能够指出朕所在不足的地方？”
    念闪之余。
    他又將目光落到高台之上。
    此刻，楚墨的讲述仍在继续。
    “若要宣礼，法师曾言，理应上行下效，以君为標杆，以臣子为连轴，最后再以百姓为最后，此举虽不算错，却难以推行礼之一道。”
    “须知，礼並非单独而现。”
    “上古圣贤孟子提及礼之时，还同时提及仁义智三字。”
    “若只论礼，如何宣礼至天下？”
    “我且认为，宣礼应自下而上。”
    “首先一步，当起民智。”
    “若无智，纵百般言礼，也不过是如无水之浮萍，水中之圆月。”
    “若有智，纵宣发寥寥，也仍可使其发自內心认同，届时，礼自可宣也。”
    ……
    隨著楚墨的这番言论落下。
    龙椅之上的李世民激动地站了起来。
    “好！好！好！”
    接连三个好字，道尽了这位皇帝的认同与钦佩。
    作为上位者。
    他能够瞧见別人看不见的角度。
    楚墨所谓的这番宣礼之论，虽然看似是在宣礼，但实际上，宣礼仅仅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部分罢了。
    其中最为有用的，反而是此前提出来的开民智部分。
    站在一位世家大族的角度而言，开民智无异於培养出更多爭抢自己饭碗的人。
    但对於一位皇帝而言。
    开启民智，就意味著自己不但拥有更多的臣子，同时还能更好地制约世家大族。
    因此。
    他对於楚墨的这番言论可谓是极其地钟爱。
    言归正传。
    当李世民的三个好字一出，本就颇为明朗的局势隨即正式联络下来了帷幕。
    陈玄奘此前的那一番言论，虽然十分的精彩。
    但与楚墨的这一番涉及到实际操作的讲述相比，就给人一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两者相比，自然高下立判。
    这一点，无论是龙椅上的李世民，还是台下的一眾百姓，亦或是台上的陈玄奘，都看得十分清楚。
    而陈玄奘虽然性格谈不上多好，但能够依靠一双嘴皮子就能打动诸多人的存在，自然还是有些许担当的。
    故而。
    他在知晓自己这番言论不及楚墨之后。
    他果断站起身来。
    朝著仍在蒲团之上的楚墨打了个佛號。
    “阿弥陀佛，小僧所论，確不及仙师。”
    “此番论理。”
    “小僧输了。”
    隨著陈玄奘的这番话语落下。
    楚墨亦是微笑起身。
    他回了一个稽首。
    “法师言重了，与法师相比，我不过是痴长一些岁数罢了，待法师年长些许，阅歷见长，自然能够將我之言论轻易推翻。”
    楚墨的这番话语显得格外的谦虚。
    因此，纵使是输了，唐僧也没有那般难受，他笑著回应。
    “仙师不必多言，输便是输了，又何须寻得其余藉口？”
    见其坦荡模样。
    楚墨稍稍多了几分惊奇。
    好似这陈玄奘，不像是原著当中那般懦弱啊？
    “难不成，他有两幅面孔？”
    念及於此。
    楚墨还是將自己最终的目的讲了出来。
    “我观法师虽道理颇通，却肉身孱弱，不知可否愿隨我学些武艺，用以傍身？”
    试问如何接近陈玄奘？
    自然是用利益诱之。
    对於金银俗物，对方自然不会在意，但若是用能够增强器体魄的武学诱之呢？
    楚墨不相信对方能够忍得住。
    不过。
    对方的反应却是有些出乎楚墨的意料了。
    因为对方虽然犹豫了少许，但还是摇头选择了拒绝。
    “仙师好意小僧心领，然此番与仙师论道，方知自身才学浅薄，故而，小僧欲回返金山寺，再度修行一番。”
    听到此语。
    楚墨心中略显惊讶。
    “想不到他竟然能够抵挡住修行的诱惑，不过想想也对，若是对方真有意修行，恐怕在日后的取经途中，早就向孙悟空等人学习了。”
    “哪能就靠乌巢禪师的一卷《多心经》强身健体？”
    心中思绪闪动之后，楚墨又提出一个提议。
    “既然法师心忧修行，何不留下与我一同看那民间万物？”
    “须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啊！”
    此番言论既出。
    陈玄奘当即陷入犹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