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既出。
    李世民当即陷入思索。
    他闭目呢喃。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句话是他在后世通过前人之言自己总结出来的。
    而今，当他听闻此言之际。
    自然是打心底的认同。
    “先生大才，竟能说出这般至理。”
    楚墨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李世民对自己的態度明显好上了几分。
    因此语非自己原创，故而楚墨也並未居功。
    他仅是摆手。
    “此话不过是从他人口中耳闻罢了。”
    而这番態度，更让李世民敬佩。
    “先生竟如此谦虚。”
    楚墨一时之间亦有几分无言。
    好在李世民並未让这份沉默维持太久。
    他开口道。
    “先生，道理本王都懂，但如何藉助这民心，去谋得那位置呢？”
    这里的位置，自然不单单指的是东宫太子之位。
    作为敢於在玄武门用八百名士兵对掏的李二，如今既然决定动手，那么盯上的，自然是他老子如今所在的位置。
    楚墨並未直接说出计划，而是將自己这段时间的见闻全部讲了出来。
    “此番我来到这长安之时，常见百姓生活困苦，或苦於天灾，或愁於人祸。”
    李世民重重点头。
    “此举並非偶然，歷朝歷代，初立之际，总归如此。”
    楚墨又道：“而这便是殿下聚拢民心的最佳时机，若殿下能获天下之民心，纵使你父皇不允，大兄不让，那又有何妨？”
    稍作停顿，楚墨一字一句，轻吐几字。
    “大不了，再造乾坤！”
    此言既出，李世民眼中光彩一闪。
    在此之前，他的目光仅仅局限於朝堂之上，他想著只要自己儘可能的获得朝臣的支持，那么自己便可以取代自家大兄的位置，成为当朝太子。
    但如今，经过楚墨的点拨之后，却是为其打开了另外一条思路。
    自己何苦要局限於这小小的长安城当中？
    若是自己匯天下之民心，那么这天下不还是自己的吗？
    甚至於，再说一个大逆不道的说法。
    大不了再造一次反便是了。
    父皇，你也不想被造反吧？
    “先生大才！”
    李世民满脸钦佩的望著楚墨。
    对此，楚墨却是未曾居功。
    李世民身为秦王，周边定然不曾缺乏人才，而能够看清这一点的，想然也不在少数。
    但是为何未曾有人向其提出？
    自然是因为此举过於艰难。
    人祸得罪人先不论，但天灾他们如何去处理呢？
    所以，纵使有人能够看出这一点，但是却未曾有人提过。
    而楚墨为何会提出呢？
    自然是因为他拥有对抗天灾的力量！
    “殿下谬讚，当务之急，殿下理应先行寻得尔父，正所谓师出有名，在下虽有几分薄能，但有些事情也非神通法术能做到。”
    对於楚墨的潜台词，李世民自然十分清楚。
    故而，他开口道：“先生放心，待此番策论完毕之后，本王便入宫求见父皇。”
    楚墨笑著頷首。
    “不若就现在？”
    ……
    且说李世民在將楚墨安顿在秦王府中之后，当即便换上王袍，前往当今皇宫之中。
    在经过一系列繁杂的流程后，他终於得见当今的唐朝皇帝——李渊。
    此刻的李渊正端坐在龙椅之上，身旁有著两名年轻貌美的女子，正笑脸盈盈的提著水果往其口中投餵。
    而李渊，亦是同样的露出享受之色。
    身为开国皇帝，李渊在夺得这天下共主前倒还算是贤明，但隨著天下入手，他也是多出了几分懈怠之意。
    而今，在经过了最为忙碌的开国元年之后，他亦是彻底放开了手脚。
    如今即便是自家儿子在场，他也未曾收敛。
    不过若是仔细想想的话，倒也能够明白，他的举动虽然看似荒唐，但是却又理所应当。
    毕竟，人都是有惰性的。
    他都辛苦了一辈子，如今好不容易成为了这天下共主，享受一下怎么了？
    然。
    他的这番举动，在李世民的眼中却是一种身占其位，却不履责的表现。
    “倘若让我为皇，定不会如此。”
    於心中暗自闪过这个念头之后，李世民隨即迈步往前，对其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闻此言。
    李渊方才抬头。
    他望著李世民平静开口。
    “老二啊，你这突然入宫寻朕所谓何事啊？”
    李世民隨即將早已打好的腹稿讲了出来。
    “回稟父皇，儿臣近日以来常闻四方尚未安定，而今父皇需坐镇长安，无暇查探四方，故儿臣愿主动请缨前往四方。”
    闻此言。
    原本正倚靠在一名女子身上的李渊当即坐直了身子。
    他上下的打量了一番李世民。
    “老二此番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想著离开长安了？他不是一直都想要和他大哥抢太子之位吗？”
    “如今这突然离去是为何故？”
    不知是不是因为长久以来的奢靡，以至於李渊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无法猜到自家二郎的心思。
    不过，作为一名君王，他倒是不缺乏大局观。
    他很清楚。
    如今李唐初立，四方的確还有诸多未曾服从的刁民。
    並且，因为常年的战乱，各地民生还未曾恢復。
    而今，让李二前去也確为合適。
    毕竟，他和太子都需要坐镇这长安城中，方才能够得以安朝野之心。
    “二郎身为当朝秦王，理应坐镇朝堂，协朕治理这天下。”
    李渊这前半句话，听起来像是拒绝的话语。
    然而，李世民心中却反而一喜。
    所谓语言文学便是如此。
    前半句话同意，那后半句话定然拒绝，而前半句话不行，后半句话多半都是可以。
    而李渊接下来的话语，恰好验证了这一语言文学。
    “然，二郎有体恤天下万民之心，朕甚喜之。”
    “故，明日朕便会在朝堂之上提出此事，届时，儿流浪可替朕寻游四方。”
    “多谢父皇成全！”
    ……
    李渊虽沉醉於奢靡。
    但该有的权力却是一点不缺。
    故而。
    在第二天的朝堂之上，他提出让李世民代为巡查四方之际，满朝臣子虽照例劝諫了几句，但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
    在经由道道手续之后，李世民携带数百亲兵，以长安为中心，开始朝东方而去。
    作为此事倡导者的楚墨。
    自然也是身处队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