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老李，我也不为难你，你跟公司的人说我一直忙，没看到我。”沈浪决定消极对待客户的压榨。
    这种事正面对抗肯定是不理智的，因为让利数额確实不好算，但是双方心中都有一笔帐，各算各的，都不想吃亏，就只能看谁手里的牌多，谁能沉住气了。
    “对了，远达科技那边又问硕鼠的事了。”李国华刚想走，又想起了法务部张总的嘱託，刚才被沈浪一搅合差点忘了，“看那样子，咱们不提供硕鼠的资料，他们那边就会一直找各种理由，卡著不付律师费。”
    “远达科技那边都谁知道这事？”沈浪问道。
    “据我所知，目前只有法务部的张总和董事长知道。因为不知道谁是硕鼠，所以他们没敢声张。”
    “你跟他们说我还在调查，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很快就能有消息。”说著，沈浪给他使了个眼色，李国华秒懂。
    “哈哈，老沈，真有你的。好，我就这么回他们，交给我了。”
    既不撕破脸，还让远达科技难受，这个硕鼠就是你远达科技喉咙上的鱼刺，卡在哪，让你坐立不安，让你不能忘记，让你瞻前顾后，李国华觉得这样挺好。
    我李国华治不了你们，可我们律所有高人，恶人还得恶人磨。李国海哼著小调走了。
    得！沈浪被送了一张恶人卡。
    远达科技的高层都觉得董事长做得对，凭什么坐在那嘚啵几句，就要百分之二十律师费，给二十万已经不错了。
    只有法务部张总才真正懂得董事长的用意。律师费肯定是要给的，只不过什么时候给，要看对方什么时候把硕鼠的资料提供过来，反正现在合作已经谈成了，主动权在远达科技手里。
    沈浪一直拖著不给硕鼠的资料，远达科技董事长心里却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镇定，好似长了草，坐立不安，可偏偏这一项又不在合同上，他还不能声张，难受啊！
    他知道沈浪是什么意思，沈浪也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一场博弈。
    现在公司好几个项目都被他按下了，为了防止软体原始码再次被盗，他想提高公司对研发部资料的保密程度，可再好的保密措施也得人来执行，万一硕鼠就是那个执行的人呢？
    可偏偏这个沈浪不是李国华，连个威胁的把柄都找不到。
    董事长苦思几日后，咣当，躺在了大班椅上，“我说算你狠，善用无辜的眼神；谎话说了两次我就当真；我说算我笨，软不隆咚的耳根，只为一时的气氛，搞一肚子的气愤……”
    秘书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听著董事长满含恨意的歌声，感到莫名其妙，合作不是已经搞定了吗？这又是谁啊，这么大本事，能让日理万机的董事长这么记恨。
    最近法务部的张总有点忙，跑了三趟华兴律师事务所，提了三次价，才见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沈浪，急的嘴上都是燎泡，没办法董事长逼的太急。其实董事长也不好受，每次开会，都是催他启动项目的声音。
    “沈律师，四百万，这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您看……”张总张著嘴，眨巴著眼，等著沈浪的回答。
    “给我们四百万律师费！”沈浪故作惊讶道。
    咣当，对面的张总从椅子上滑到了桌下。
    一旁的李国华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只有陈夏反应最小，她早就领教过了沈老板的无耻。
    狮子大开口啊……不对，狮子都没有这么大的嘴，张总重新坐好，扶了下眼镜，认真道：“沈律师，別开玩笑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让利的数额，之前我们测算的有问题，现在確定的数额是四百万。百分之二十，律师费就是八十万元。
    另外，法律顾问肯定还是贵所的。至於后期项目盈利……您也知道，市场风云变幻，不好確定，可能赚钱，也可能赔钱。”
    张总说的是实话，这四百万其实是董事长看在硕鼠资料的面子上，做的最大让步。
    李国华对此很满意，假装揉眼睛，用手挡著，给沈浪使眼色，那意思：差不多就成了，別太过了。你一拍屁股没事了，我还得给人家提供法律服务呢。
    “呀，是我理解错了，实在不好意思。”沈浪靠在椅子上，慢悠悠的说道，“张总，实在对不住，前段时间我去国外了，一直不在。要是早知道您来，我肯定不能让您跑这么多趟。”
    陈夏偷偷撇了撇嘴，去国外？你咋不说去火星了，真能吹。
    老沈，沈律师，你好歹跟我沟通下啊，我可一直说你在外省办案子，这外省和外国差的可不是一般远，穿帮了！李国华低下了头，有些尷尬。
    “沈律师，您看咱们这事？”
    张总现在已经不再纠结是外国还是外省了，只要你沈浪点头，把这事了了，我感激你八辈子祖宗。
    “成，张总的面子总要给的。就这么办吧，明天钱打过来，我把资料给您。”沈浪觉得差不多了，弦绷得太紧容易断，过犹不及。
    “別明天了，今天，就今天吧。您二位在確认书上签字確认，我马上安排財务打款。”张总真急了，他可不想再跑一次，万一沈律师又出国了呢。
    张总拿著硕鼠的资料走了。
    李国华跟著沈浪去了办公室。
    “老沈，我是真服了，你这搞钱的本事……真是没谁了。下次有要帐的活儿，我肯定推荐你。”李国华竖著大拇哥说道。
    沈浪是出了名的刺头，不按常理出牌，好多律师都说他浑身上下都是痞气，就不该让他做律师，搅的律所不得安寧。
    之前，李国华虽然没与沈浪接触过，但並不妨碍他也这么认为，不得不说很大程度上是受了同事们的影响。
    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人有点痞气不是坏事，至少在远达科技的事上，所里的其他律师干不出沈浪干的事。更多的人会选择像他一样妥协，选择吃亏。
    怎么评价沈浪呢？李国华给的评语是：可以一起工作，但不適合深交，保持友好，比成为对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