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后，沈浪有些傻眼，“我还以为这次捞到一条大鱼呢，原来不过如此，还有那么多的举证责任。不值，太不值了。”
    “如果真能判个一百万赔偿也不错。”陈夏很知足。
    “你知道什么，我还要跟老李分呢，如果谈成了，我七他三；如果诉讼，他七我三。到手没多少钱。”
    “啊？如果赔偿一百万元，按照百分之二十计算律师费……”陈夏拿出手机算了起来，“你能分到十四万。”语气中充满了惊讶，只是这惊讶显得有些做作，有些幸灾乐祸，还带著一丝嘲笑。
    可能整个律所敢跟自己老板这么说话的，除她外，没別人。
    別的助理都是盼著老板多拿项目，多接案子，自己可以获得更多的锻炼机会，多赚钱。只有她整天想著看老板的笑话，幸灾乐祸。
    沈浪白了她一眼，“就这点钱你还要用手机算，丟不丟人。”
    “不丟人，必须给你算清了。不过你也不用灰心，万一赔偿额增加呢。说不定你能多赚点。当然不排除双方握手言和，不赔偿。”陈夏一脸认真的说道。
    “哼！周五，你跟我一起去参加谈判，李律师这个项目，你也得参加。”沈浪决定拉这个白眼狼做垫背的。
    “我周五要去会见，就你给我介绍的那个陪聊的会儿。”陈夏一脸的得意。我有正当理由，就不去。
    “取消，先取消。下周你再约时间会见。你也说了，万一增加赔偿金呢，咱们得认真对待，就算赚的再少，也比三千元一次的陪聊强。”沈浪笑眯眯的看向她。
    小丫头片子，想看我笑话，没门。
    ……
    周五一早，利德科技派来的代表是三男两女，其中有个中年女士是公司法律顾问。远达科技也派来了一名法务经理和一名工程师参与谈判。
    一进门，沈浪就认出了对方的法律顾问，是他原单位的三位副主任之一。对方看到他时也是一怔，隨即脸黑了下来，再没变过色。
    陈夏看到了对方法律顾问脸色的变化，这得多大仇啊，连演都不演，毫不掩饰。
    利德科技代表的座次直接反映了每个人的地位，正中间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长得很精明，在五人中职位应该最高，经介绍，沈浪得知她是研发部总经理，姓孙。
    另外三个男的，其中年龄大一些的中年人是法务部副总经理，另外两个三十多岁的，胖的是法务，有些禿顶戴黑框眼镜的是研发部的工程师，典型的理工男。
    双方介绍后，开始步入正题。
    “其实之前咱们已经谈过两轮了，我觉得我们谈判的重心，应该落在如何合作研发產品上……”
    对面坐在中间的孙总，气势很足，一上来就想把控会议的节奏，看得出来她是个很强势的女人。
    不知道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受的了，沈浪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一直在观察对方的团队，確切的说是观察五人中的四人，那个眼神冰凉麵如黑锅底的法律顾问就算了。
    如果让沈浪把最討厌的事列在纸上，那“会议”肯定拔得头筹，臭豆腐都得排在它后面。他觉得开会除了可以满足领导的虚荣心和权力欲外，一无是处，简直是浪费时间和生命。
    那他为什么还要参加今天的会议？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要知道对方的態度，看看有没有机会。很多事光听別人说是不成的。
    半个多小时后，沈浪已经看透了对方的心思，於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条件。他可没兴趣陪这些人磨牙，浪费时间。
    双方谈不拢，就此不欢而散。
    “老沈，你太心急了，这次谈完，估计下次想要再约时间，不容易了。”李国华觉得沈浪还是太年轻，太心急了，谈判这种事得慢慢磨。
    “下次？呵呵，我觉得他们根本就没有诚意。”沈浪冷笑道。
    “哦？怎么讲？”李国华的眼神有些凝重。
    “你发现没有，今天来的几个人除了那个孙总滔滔不绝的说起来没完，很享受开会带来的快感外，其他人都很敷衍，手里的笔记本都没打开，签字笔的笔帽一直是盖著的。
    他们那个法律顾问自从进门后，就一直爱答不理的，一看就知道心不在焉，是来充门面的。
    別人我不熟，但她我还是了解的。如果真是来谈判的，她肯定捨不得放弃这个打压我的机会，除非……”
    “除非什么？”
    “这个会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她懒得费口舌。”
    “你確定？”李国华对沈浪的观察能力有些吃惊。
    “有句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对方那个法律顾问一直这样，到死那天也改不了。”
    “那怎么办？你有方案吗？”李国华心中一喜，“要不咱们乾脆终止谈判，把情况说下，让远达公司准备材料起诉得了。”
    “先不急，让我再想想。”沈浪揉著太阳穴向办公室走去，这事確实有些难办。
    ……
    高高的国际大厦，嗖嗖的冷风，中央空调开的再大，也无法浇灭陈夏心中的火苗。
    “上次让我陪聊，我忍了；这次你居然让我勾引利德科技的谈判代表，你自己怎么不去……”陈夏真的怒了，胸脯一起一伏的，双眼在喷火，指著沈浪的手指都在颤抖。
    “怎么能说是『勾引』呢，难道你没发现谈判时利德科技的那个理工男看你的眼神不对？
    我只是想让你利用下对方对你的好感，製造一次偶遇，一起喝杯咖啡，打打感情牌，然后套出一些我想知道的事，仅此而已。
    商业间谍，懂不懂？
    那个孙总要是对我感兴趣，还用得著你啊，我早就上了。”沈浪一脸的理所当然，恬不知耻的辩解道，“再说了，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全靠自愿，绝对不勉强。我主要是看你有做商业间谍的潜质……”
    “你……”陈夏被气的一跺脚，摔门而去。
    亏得办公室关著门，隔音效果还算不错，否则两人这一番对话传出去，还不知道律所的人会怎么想，会不会联想到一些既吸引人又不道德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