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寒意刺骨,冷风卷著纸灰,从门缝窗隙狠狠灌进来。
偏厅大门,被三道踉蹌黑影猛地撞开。
身形晃得厉害,气息乱成一团,粗重的喘息声撞在青砖上,散不开。
林仁厚立在侧旁,冷眸缓缓扫过三人,垂手躬身,语气恭敬:
“老爷,默杀之人到了。”
王国忠端坐太师椅,指尖一下下摩挲著指间玉扳指,玉质冰凉。
他缓缓抬眼,目光居高临下,只吐出一个字:
“说。”
杀手首领李默生沉沉嘆了口气,肩头垮了半分,语气满是沮丧:
“先生,任务失败。”
王国忠摩挲扳指的动作,骤然僵住。
眼神瞬间冷得结冰,不悦之意溢於言表:
“什么?默杀不是號称从不失手吗?三个顶尖杀手杀一个人,这都能失败?我可是花了重金的!”
李默生抱拳行礼,腰背挺直,不卑不亢:
“先生,那陆玄诡异至极。原本我们暗中布下围杀局,持刀枪出手,本是必死之局,可他凭空消失,瞬间没了踪影。”
身旁一名杀手微微缩身,喉间发紧,嗓子眼发涩,悲声开口:
“这单任务我们损失惨重!前去截杀陆玄父母、刺杀张红綾的兄弟……全都人间蒸发了,连根头髮都没剩下!”
“胡说八道!”
王国忠厉声暴喝,声浪炸开,震得眾人耳膜嗡嗡发颤。
“世间何来凭空消失之人?”
林仁厚立刻附和,语气篤定:
“对,你们別胡说八道!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能凭空消失的人!”
李默生抬眸,坦然与王国忠对视,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
“他確实能瞬移,这单子,我们接不了。”
“接不了?”
王国忠指尖骤然攥紧玉扳指,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肉里,语气冰厉如刀:
“想退单?规矩你懂吗?”
李默生眸色无波,声音平稳:
“规矩我懂。”
“想要退单,自断双手。”
两个小弟身形猛地一僵,肩背瞬间绷直,双拳攥得指节发白,语气急切又焦灼:
“老大!不要啊!万万不能!”
“首领,我们还有很多弟兄,我们还能再试,求您別这样!”
李默生目光扫过两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郑重,带著不容置疑的告诫:
“那人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去多少,死多少。”
话音落,手腕猛地一翻。
寒光乍现,快得只剩一道银影。
咔嚓——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青灰色砖面上,刺目猩红。
浓烈的血腥味直衝鼻腔,呛得人胸口发闷。
两个小弟身形狠狠一震,喉间压抑著哽咽,依旧站姿笔挺,声音却止不住颤抖:
“老大,老大!”
林仁厚垂眸,扫过地上蜿蜒的血渍,喉间低低一嘆:
“默杀组织名不虚传,李默生果然有种!”
李默生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告辞!”
一名小弟上前半步扶著李默生,喉咙哽咽得发紧,鼻尖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抖得破了音:
“老大,你何必呢?”
另一名小弟牙关紧咬,捡起李默生的手,冷汗浸湿了额前碎发,眼底翻涌著剧痛,颤声开口:
“老大,你的手……”
李默生身体摇晃,头直冒汗,但语气冷硬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我自断……双手,这一单,就此了结,我们走。”
王国忠指尖死死攥住玉扳指,神色沉冷,呼吸骤然滯涩。
沉默片刻,他开口,语气带著狠戾:
“我知道有这个规矩。但还有一条,僱主若出千倍佣金,这任务永远掛榜,至死方休!”
李默生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断的不是自己的手:
“千倍佣金,確有此规!先生,要千倍佣金,锁死此单!”
王国忠指尖又开始摩挲玉扳指,语气忽然带上急切,喉间发紧:
“我有钱,我真的需要他死,你们能不能想想办法?”
李默生语气冷冽,字字刺骨,扎进人心底:
“无法!废我双手,我尚可活。可接下此单,我的兄弟们一个都活不成。”
一名小弟神色骤沉,眉头死死拧紧,心口发慌,声音发颤:
“老大,难道你想?”
另一小弟压著声音,眼底满是慌乱,指尖控制不住发抖:
“不行啊,不行!老大,我不要你死!”
李默生看向两人的目光,难得柔和下来。
周身的喧囂、血腥味、嘶吼声,尽数被隔绝在外,语气平静又释然:
“我身为默杀首领,我身死,组织就地解散,任务直接终结,榜单清零。”
两位小弟脸色惨白如纸,身形微微颤抖,浑身冰凉刺骨,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情绪,失声哭喊:
“不要啊,老大,不要!求求你了!”
李默生声音轻缓,带著满心愧疚,喉间发涩:
“我是孤儿,无依无靠,被杀手养大,所以只会杀人。你们跟著我,没给过你们安生日子,对不起了!”
小弟眼眶通红,泪水滑落,声音哽咽,喉咙紧得发疼:
“老大,要不是你,我们早就冻死饿死了!”
另一小弟低声哽咽,字字揪心,带著哭腔:
“我们都是孤儿,你是我们唯一的依靠啊!”
李默生语气篤定,没有半分动摇:
“我死,组织散,榜单清,你们便都能活。往后,別再做杀手,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身,命令道:
“別拦我!这是命令!”
两名小弟手臂一僵,力道瞬间溃散,无力鬆开。
“首领!是!”
李默生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朝著身旁的石柱,狠狠撞去。
“接单不问因果,杀人只为生活,今日恩怨两清,各位不必相隨。”
砰——!!
一声沉闷巨响,震得整座偏厅都微微发颤,耳膜嗡嗡作响。
王国忠停下摩挲扳指的动作,眼神凝重,陷入沉默。
李默生身躯软软滑落,重重砸在地上,瞬间没了气息。
整座偏厅,死寂无声。
只有鲜血顺著砖缝缓缓蔓延,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刺鼻的血腥味瀰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两个小弟僵在原地,瞳孔涣散,浑身冰凉,张著嘴,连哭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无父无母,从小被李默生捡回来,一手养大。
老大,就是他们的天,是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此刻,天,塌了。
片刻后,一个小弟缓缓跪倒在地,对著李默生的尸体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出红印,声音嘶哑决绝:
“首领,你养我长大,上天入地,你我同在!”
另一个小弟眼底只剩死寂,抬手抚过腰间短刃,指尖冰凉,沉声开口:
“杀人者,何惧死?首领,我来了!”
寒光接连闪过,两声轻响,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两人双双倒在李默生身旁,鲜血缓缓相融,再无半分生息。
偏厅重归死寂,只剩满地猩红,诉尽三个孤儿,走投无路的宿命。
王国忠静立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冰凉的玉扳指。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转瞬便被冷硬覆盖,一言不发。
林仁厚看著这一幕,眼神复杂难言,轻嘆一声,低声道:
“老爷,他们寧死都不愿意接任务,看来大事不妙。事不宜迟,儘快安排撤离。”
王国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收回目光。
指尖最后碾了碾玉扳指,淡淡点头:
“其实从对方能在密室救人这点,我就猜出了对方不是凡人。都怪王勤寿这个该死的逆子,给我王家惹了个什么怪物?”
他走到林仁厚面前,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郑重:
“灵堂那边,你全权主持,丧事照常,不准出半点差错。”
林仁厚躬身抱拳:
“属下明白,一定稳住场面,少爷那边我也会盯著。”
王国忠点头,转身望向窗外,脚步骤然顿住。
“我要立刻走,不能等了。”
林仁厚抬头望著他的背影,语气凝重:
“家主,您打算怎么走?陆玄手段诡异,寻常路子走不掉。”
王国忠转过身,眼神坚定,语气果决:
“备机,把王家所有私人飞机全部调出来。”
林仁厚眉头一皱,面露迟疑:
“全部?家主,这动静太大,容易引人注意。”
王国忠摆手,一指门外,语气冷厉:
“就是要动静大。七架飞机,同时升空,分七个不同方向飞。”
林仁厚躬身:
“家主,明白!”
王国忠走到桌前,拿起一串钥匙,递给林仁厚:
“每架飞机都安排一人穿我的衣物,遮盖面容,做障眼法。”
林仁厚接住钥匙,恍然大悟:
“属下懂了,用飞机迷惑陆玄,让他分不清您的去向。”
王国忠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
“没错。”
林仁厚躬身转身,正要离去,胳膊被王国忠伸手拉住。
“记住,此事只准你知我知,不准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妻子们和孩子们。”
林仁厚回头,郑重頷首:
“属下谨记,绝不多言。”
十分钟后,七架飞机全部起飞!
——
机场夜空,警灯红蓝频闪,割开夜色。
警笛尖啸,震得耳膜发疼,空气都绷得发紧。
刑警队长赵崢立在塔台,指尖死死扣著雷达屏,指节泛白,喉间发紧,沉声下令:
“目標锁定七架飞机,全部强制迫降,不准一架升空逃逸!”
战机破空而起,引擎轰鸣震彻空域,死死咬住每一个空中光点。
无线电传来空管急促指令:
“立刻下降高度,就近备降核查,听从指令落地!拒绝配合,我方將採取强制措施!”
第一架客机,接令后机身骤沉,机翼斜切夜空。
引擎发出刺耳闷啸,起落架轰然砸下,轮胎摩擦跑道,溅起一串火星,轰鸣著迫降。
舷梯刚稳,警员冲舱,语速急得破音:
“赵队,不是!”
赵崢眼尾狂跳,声线冷厉:
“继续查!”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一架接一架被逼降,跑道上引擎声此起彼伏,气压越来越沉。
最后一架排查完毕,警员狂奔而来,额头冷汗直流,声音发颤:
“赵队,全是替身,没有王国忠!”
赵崢浑身一僵,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喉间爆出低吼:
“什么?七架全是假的?他根本不在飞机上?”
身旁警员后背发凉,头皮发麻,失声开口:
“我们布下天罗地网,他到底从哪走的?”
赵崢咬牙切齿,眼底满是不甘,厉声炸喝:
“不好!我们全被他耍了!真正的王国忠,自始至终都没上飞机!”
——
海面寒风刺骨,刮在脸上像小刀割,海浪轻轻拍打著船身。
王国窝缩在角落,低著头藏好身形,悄悄点亮境外无痕机。
屏幕正好播放新闻直播——七架飞机抓捕现场,警方一片忙碌混乱。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冷傲从容。
一切尽在掌控。
就算对方神通再强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被我算得死死的。
渡船缓缓驶离岸边,离公海越来越近,水波晃得人眼晕。
王国忠鬆了口气,肩背微松,眼底露出藏不住的窃喜,低声自语:
“自由的空气,我来了!”
就在这一刻,刺耳警笛声骤然划破海面寂静。
两道强光直射船舱,亮得人睁不开眼。
海警船从两侧飞速包抄,引擎轰鸣,彻底封死海面退路。
王国忠浑身一震,脸色骤变,懵在原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船老大浑身发抖,腿一软瘫坐,立刻抱头蹲身,声音哆嗦:
“警官饶命啊!我们啥也没干!”
警员陈禹持枪登船,靴底踩得甲板咚咚响,厉声呵斥:
“所有人蹲下!抱头!不许动!”
王国忠慌忙蹲身,把头埋得极低,心臟狂跳得要炸开,冷汗瞬间浸透破旧衣衫。
脚步声一步步逼近,停在他身前,压迫感扑面而来。
“抬头。”
王国忠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陈禹伸手,攥住王国忠下巴,强行抬起。
强光刺得他眯起眼,陈禹拿出照片比对,嘴角勾起冷笑,冷声开口:
“王国忠,別装了。”
王国忠慌乱摇头,声音嘶哑发颤,拼命辩解:
“我不是,我是乞丐……”
“你涉嫌多项重大违法犯罪,现在依法逮捕。”
陈禹手腕发力,狠狠將他手臂向后掰。
骨节紧绷,力道沉猛。
咔嗒一声,手銬锁紧,金属凉意硌得皮肤生疼。
王国忠瞬间疯狂挣动,肩膀猛往前顶,额头青筋暴起。
双脚死命蹬著甲板,鞋底摩擦出刺耳声响,嘶吼声破喉而出: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抓错人了——!!”
陈禹按住他后颈,猛地往下一压,手臂青筋绷起。
“別乱动,有什么话,到法庭上说!”
王国忠整张脸狠狠砸在冰冷甲板上,尘土沾满脸颊,脸颊刺痛。
喉咙里的嘶吼变成闷响,身躯疯狂扭动,四肢胡乱扑腾,疯了般挣扎:
“抓错人了——!!你们认错人了——!!
我就是个要饭的——!!你们抓错了——!!”
陈禹摁著他不放,嗤笑一声,语气冰冷嘲讽:
“王家家主,你可真是能伸能屈。”
“或者,我们可以叫你——光刃。”
王国忠浑身骤然僵住。
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挣扎,戛然而止。
——
千里之外,陆玄临窗而立。
唇角微扬,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眉眼依旧清淡,周身漫著从容。
一切,尽在掌握。
第二十五章: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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