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幽小路上，人烟稀少。
    风卷落叶，簌簌擦过脚面。
    陆玄摸出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鎏金的卡片，指尖捏著，稳稳塞进陈辉手里。
    他按住对方的手背，指节微扣，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拿著。”
    陈辉手猛地一抖，指尖僵在半空，慌忙往回推。
    耳根通红髮烫，连脖颈都染上薄红：
    “玄哥，我不能要！我帮你不是为了钱！”
    陆玄按住他挣扎的手，掌心温热，眼神郑重，视线牢牢锁在他脸上：
    “小辉，没有你，我永远醒不过来。我的命都是你给的，这点钱，算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有力，一字一顿，砸进人心里：
    “卡里有十五亿，拿去好好生活。以后如果有麻烦，隨时找我。”
    十五亿————————？！
    陈辉看著那张卡，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眼眶瞬间红透。
    声音发颤，堵得喉咙发紧：
    “玄哥……太多了……我真的不能要……”
    他抬头时，陆玄已经转身迈步，背影挺拔如松，没有回头。
    陈辉僵在原地，攥著卡片的指尖发白，泪水夺眶而出，砸在卡片上，晕开湿痕。
    他想追，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声。
    风卷落叶，掠过脚边，打著旋儿飘远。
    他望著陆玄消失的方向，哽咽著，声音破碎：
    “玄哥……”
    ——
    陆玄以前，是天天九九六的社畜，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胸口常年发闷。
    如今卸下重担，他想回家，多陪陪父母。
    刚进门，客厅里，七大姑八大姨的目光，齐刷刷扫来，密密麻麻，钉在他身上。
    那熟悉的催婚气息，扑面而来，压得陆玄呼吸滯涩。
    七大姑热情地拉住他胳膊，手指用力，问道：
    “小玄，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陆玄勉强笑了笑，嘴角扯动：
    “我还年轻，先忙工作，不急。”
    八大姨立刻接话，带著说教的语气，声音尖锐：
    “什么不急？你都快三十了，你以为自己还才二十岁，別总拖著！”
    母亲李秀兰连连点头，满眼期盼，指尖攥著衣角：
    “就是啊！我还等著抱大胖孙子呢！你表弟都三胎了！大娃都会打酱油了！”
    陆玄欲哭无泪，无奈嘆气，肩膀垮了垮：
    “別催了，我连女朋友都没有，怎么结？”
    父亲陆建国皱起眉，眉头拧成疙瘩：
    “嗯？之前那个女朋友呢？分了？”
    陆玄神色平静，淡淡吐出两字，视线落在父亲身上：
    “分了。”
    李秀兰立刻急了，脚步往前凑了凑，声音发颤：
    “哎呀！是不是你不会说话？是不是你对人家不够好？”
    陆建国也跟著，苦口婆心地说道，语气沉重：
    “男孩子要大方点，別小气，女孩子就得哄，知道吗？”
    亲戚们七嘴八舌附和，声音吵得耳膜震动：
    “就是就是，女孩子是要哄的。”
    “谈恋爱哪有不花钱的，该花就得花。”
    “分了也好，谈了五年都没打算结婚，赶紧找个合適的，立马成家生娃。”
    陆玄懒得辩解，只是安静地听著，指尖无意识，摩挲杯沿。
    李秀兰话锋一转，拍了拍他的胳膊，掌心带著薄汗：
    “分了就分了吧！王姨说要给你介绍个好姑娘，我本不想答应，这样的话，下午去见见吧！”
    陆玄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去。”
    “哎呀，又不是让你立马结婚，就是让你多认识个人！”
    李秀兰连忙劝道，眼眶急得发红。
    陆玄摇了摇头，语气疲惫，太阳穴微微发胀：
    “不想去，太累了。”
    李秀兰急得红了眼眶，连哭带骂，声音拔高：
    “你都快三十岁了！你是不是要气死我？见见怎么了？”
    陆玄实在拗不过，只能妥协，抬手揉了揉眉心：
    “好了好了，我去。”
    ——
    下午，雅致的西餐厅里，钢琴曲缓缓流淌，音符淌进耳朵，带著舒缓的节奏。
    李秀兰指著不远处，凑到陆玄耳边，小声说，声音压得极低：
    “那个就是，我和王姨只能介绍你们认识，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缘分了。”
    陆玄抬眼望去，视线钉在来人身上，神色平静。
    一个身材壮硕的女孩，大步走来，脚步声沉重，大大咧咧坐下，手肘撞得桌面轻震。
    “你好，我叫张飞菲，你的相亲对象。先说好，我不可能找比我前男友条件差的！”
    陆玄指尖搭在杯沿，指节微凉，神色平静：
    “哦？你前男友什么条件？”
    张飞菲扬著下巴，一脸得意，下巴抬得老高：
    “富二代，家里有矿！姓江——你懂这个姓的含金量吧！”
    陆玄点点头，指尖轻叩桌面，隨口问道：
    “条件这么好，怎么分了？”
    张飞菲脸色一沉，指尖攥紧包带，不耐烦道，声音陡然拔高：
    “跟你有关係吗？我们合不来不行？”
    她顿了顿，语气强硬，指尖戳著桌面：
    “你能满足我的条件，咱们就继续；满足不了，你请我吃个饭，看个电影，买个礼物，咱们就各回各家。”
    陆玄神色淡漠，视线锁在她脸上，只淡淡开口：
    “你说。”
    张飞菲掰著手指，一条一条，理直气壮地说道，声音清晰刺耳：
    “订婚8.8万，结婚28.8万；五金10万起步；全款150平市中心房，写我名；全款30万以上车，过户给我；婚后你和你爸妈工资全上交；我不上班，你养我，还要养我爸妈和我弟。”
    李秀兰坐在一旁，听到这些话，脸都气绿了，指尖攥得发白，呼吸滯涩。
    这哪是找对象，这分明是找祖宗！
    邻桌客人纷纷侧目，小声议论，声音飘进耳朵：
    “我去，这女的要求也太离谱了吧。”
    “还要养弟弟？这是来相亲吗？这是来抄家了！”
    “这男的脾气真好啊，换我早就掀桌子，走了。”
    张飞菲越说越得意，下巴抬得更高：
    “追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好好珍惜机会！”
    陆玄看著她，没说话，指尖微动，缓缓拿出手机。
    下一秒，他亮出银行余额界面，屏幕光，晃得人眼晕。
    一长串的数字，十几亿余额，直接晃得张飞菲瞳孔骤缩，睁不开眼。
    接著，陆玄又拿出一叠房產证和收租本，轻轻放在桌上，纸张摩擦声，清脆。
    “市中心核心地段，我有一整栋楼。每天一睁眼，就有上百万租金到帐。”
    张飞菲听闻此言，眼睛瞬间亮了，瞳孔骤缩，脸上堆起諂媚的笑，身子往前凑了凑：
    “帅哥，我对你的条件特別满意！我们可以立马结婚！”
    陆玄淡淡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视线依旧锁在她脸上：
    “你满意我没用，我不满意你。现在，请你出去。”
    张飞菲脸色涨得通红，又羞又气，指尖抓起包，起身就走，脚步踉蹌：
    “真是个下头男！饭都没吃，就赶女孩子走！小气鬼！就你这样还想找到老婆，做梦去吧！”
    看著她落荒而逃，餐厅里响起一阵鬨笑，笑声响亮：
    “哈哈哈，打脸打得太解气！”
    “十几亿余额，还有一栋楼，这位是真大佬啊！”
    “干得漂亮，就该这样治治，这种狮子大开口的拜金女！”
    李秀兰看向桌上的房產证，惊讶得合不拢嘴，指尖发抖，声音发颤：
    “小玄，你哪来这么多钱和房子？”
    陆玄搂著她肩膀，掌心温热，温和一笑，视线落在母亲脸上：
    “妈，都是正道来的，你放心。”
    他认真看著母亲，眼神篤定：
    “以后这种歪瓜裂枣，別再给我介绍了，算儿子求你了。”
    李秀兰连忙点头，一脸后怕，指尖擦了擦额头薄汗：
    “我也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啊！是王姨说她贤惠顾家的！”
    陆玄无奈轻笑，唇角微抽：
    “她是顾家，只不过，顾的，是她自己家。还要让我养她全家呢！妈，媒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別信。”
    李秀兰张了张嘴，最后只訕訕应了一声，声音细小：
    “……嗯。”
    邻桌一位气质温婉的大姐，笑著开口：
    “姐姐別担心，你儿子这么优秀，不愁没有好姑娘喜欢！”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声音急切：
    “是啊，这么『多財多亿』，『凭亿近人』的好小伙，想嫁给他的好姑娘多著呢！”
    “我妹妹还没对象，勤快又懂事！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吧！”
    “我侄女也单著，名牌大学毕业，漂亮温柔！你要不要她的联繫方式！”
    两人同时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当场掐了起来，声音尖锐：
    “喂喂喂，先来后到懂不懂？这是我先说的！”
    “我侄女更年轻漂亮有文化，肯定选我家的！”
    “年轻有啥用？我妹妹会煲靚汤，会做家务！”
    “我侄女有文化会赚钱，比你妹妹要强一万倍！”
    两人越吵越凶，一个拽胳膊，一个拉衣角，差点把陆玄扯成两半。
    陆玄肩膀被扯得微疼，旁边桌的大爷，喝了点酒，看热闹不嫌事大，插了一句，声音洪亮：
    “別爭了！我家有对双胞胎孙女，要不，你一起领走得了！”
    全场安静一秒，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笑声响彻整个餐厅。
    “哈哈哈，哈哈哈，小伙子，你可真是艷福不浅啊！”
    陆玄僵在原地，嘴角抽搐，指尖揉了揉太阳穴，这风头，好像有点太盛了……
    李秀兰则是笑得合不拢嘴，眼睛弯成月牙，心里已经悄悄盘算起，选谁做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