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玄收势而立,周身热气蒸腾。
老管家许福捧著汗巾快步走来,眼底藏著化不开的忧思。
“少爷,歇息片刻吧。“
许玄正要接过汗巾,忽闻马蹄声疾。
见一骑绝尘而来。
马背上少年锦衣华服,约莫十五六岁,眉宇间儘是张扬。
正是北疆镇守將军独子赵莽。
“陈弟!“
赵莽飞身下马,用力拍打许玄肩头。
“你这拳法,怕是已入开脉境了吧?”
“听说前日你独战三头荒原狼,可是给咱们北疆儿郎挣足了脸面!”
许玄淡然一笑。
“莽哥过奖。“
“过几日我要去边境巡防,同去如何?”
赵莽压低声音,“最近不太平,正好让你见识真刀真枪。”
话音未落,环佩声响。
一位紫衣少女款步而来,约莫十四年纪,梳著双环髻,眉眼如画。
正是许陈胞姐许清婉,北疆有名的才女。
“莽哥哥。”
少女声音温软,却带著几分嗔怪。
“你又怂恿陈弟涉险。“
赵莽顿时红了耳根,搓手笑道:
“清婉妹妹,我这是带陈弟见见世面…”
许清婉轻睨他一眼,转而细心为弟弟整理衣襟:
“练功虽要紧,却也该爱惜身子。”
“母亲特意燉了参汤,还热在灶上,待会记得去喝。”
这时,府门外传来整齐脚步声。
侍卫高呼。
“二皇子殿下驾到!”
……
眾人皆是一怔。
只见华服青年在侍卫簇拥下缓步而来。
约二十年纪,面如冠玉,身著四爪蟒袍,眉目冷峻。
正是当今二皇子陈景。
眾人整衣相迎,齐声见礼。
“参见殿下。”
陈景目光掠过许玄。
在他背后螣蛇图腾处稍作停留,唇角微扬:
“武威侯世子果然如传说般天赋异稟。”
“这螣蛇血脉倒是罕见…”
许清婉不动声色地移步上前道:
“殿下远来辛苦,家里长辈已在正厅备好香茶。”
“还请移步。”
陈景轻笑一声,又深深看了眼许玄,方才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赵莽忍不住啐道:
“装腔作势!”
“不在京城享福,跑来北疆坐镇,分明是衝著许陈体內螣蛇血脉而来。“
“莽哥哥,慎言。”
许清婉蹙眉道。
转而柔声对许玄道:
“陈弟莫要在意殿下所言。”
“父亲说过,螣蛇乃上古异兽,未必是凶兆。”
看著远去的陈景背影,许玄面色如常。
对方的恶意,根本没有掩藏。
他是真想一拳锤死这傢伙啊!
……
傍晚。
静心苑內,檀香裊裊。
武威侯夫人陈静璇跪坐蒲团上,纤指轻执香箸,將一枚沉香填入香炉。
见儿子掀帘而入,她动作微顿,將香箸轻轻搁在案上。
“今日二皇子又来了?”
她声音轻柔地询问。
许玄在母亲身侧木凳坐下,目光扫过香案上的繚绕青烟,如实说道:
“是。”
“他在演武场见了孩儿练功。”
陈静璇轻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
“你父亲刚来的信。”
“陛下在朝堂上又问起螣蛇图腾之事,国师断言此乃『破军降世』,会带来祸国之灾。”
她指尖微颤,看著许玄。
“二皇子此次坐镇北疆,明面上是为了督军,实则是监视。”
“越是这个时候,你便越要谨言慎行。”
许玄面色如常,心中却在腹誹:
“若非暗中有炼气士照看,这陈景早已是具尸体。”
这一世他修行岁月虽短。
但在『慧心通明』的悟性加持下,也已步入开脉境,且六道脉轮齐开。
若非想要打磨根基,此刻少说也是灵藏初期。
一个陈景,毫无威胁。
但其后的陈越皇氏,以及国师建立的“镇魔司”却不容小覷。
据许玄上一世了解。
这二者內部都有数位筑基强者,甚至紫府境存在……
大越朝堂,修仙者势力盘根错节。
军队中设有“镇魔司”,由修士组成,专司对付邪祟。
各地官员也多与修仙门派有染,彼此勾结,互成犄角。
武威侯府镇守北疆,府內也多有修行者。
但总体而言,放在修行界中也只是末流势力。
……
许玄沉默片刻,忽然抬头:
“母亲,孩儿想南下游歷。”
陈静璇指尖微颤:“你还年幼……”
“北疆儿郎十二岁独行的不在少数。”
许玄语气坚定,“孩儿想亲眼看看这大越山河。”
“哐当——“
陈静璇手中的越窑茶盏猛地一晃,茶水泼湿了裙裾。
顾不得擦拭,她急声道:
“不可!”
“且不说你才十二岁。”
“如今二皇子虎视眈眈,你父亲也尚未归来,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可是…”许玄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什么可是。”
陈静璇语气转厉,目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当那些修士为何总来登门,还想收你为徒。”
“全都是因为你天生身负螣蛇血脉。”
“若是离开了侯府仙师前辈庇护…”
陈静璇的声音立即停下。
许玄垂首不语,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香炉中沉香忽明忽暗,映得他侧脸晦暗不明。
陈静璇见他这般模样,语气稍缓:
“等你父亲回来再说。”
“这些时日,你就安心在府中修炼。”
她轻抚儿子肩头,“娘知道你心中所想,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窗外秋风呜咽,捲起满地枯叶。
许陈望著香炉中升腾的青烟,仿佛看见南方遥远的山峦。
……
深夜,练功房。
烛火摇曳,映照少年坚毅侧脸。
许玄盘膝而坐,五心向天。
《长青功》缓缓运转,金土灵气自四方匯聚。
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匯入丹田。
识海中『慧心通明』籙光华流转,功法奥义,清晰可见。
寻常修士需月余方能领悟的关窍,他不过三日便已通透。
越是修行,关於前尘的记忆便越清晰。
在记忆中,前世的他给这一世留下了极其重要的东西,等待去开启。
所以。
他必须南下。
去一趟梦中见过的灵延山。
……
“沙沙…”
窗外忽传异响。
许玄眸光骤寒。
背后螣蛇虚影一闪而逝,室內温度骤降。
“谁?”
黑影应声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少东家恕罪。”
“二皇子亲卫今日又增派三人,专盯少东家院落。”
“方才有人慾潜入书房,被属下击退。”
“退下吧。”
许玄屏退护卫。
螣蛇血脉既是福缘,也为他招来了无数覬覦。
国师一脉、镇魔司、甚至皇室宗亲…
所有人都將他视为异数。
这侯府看似铜墙铁壁在守卫他。
实则却是囚笼。
他明白,此刻若轻举妄动,必招致灭顶之灾。
……
三日后。
武威侯“许岳”快马回府。
书房內烛火通明。
许岳卸下染尘披风,面色凝重如铁。
“陛下听信国师之言,认为螣蛇乃『破军降世』,已命镇魔司暗中调查。”
陈静璇手中茶盏轻颤。
“那陈儿…”
“暂时无妨。”
许岳看向垂首侍立的儿子,目光复杂。
“紫阳门大长老念及旧情,暂时压住此事。”
“但你近期不可离府,南下游歷之事,容后再议。”
许玄垂首称是,神色恭顺。
……
夜幕深沉。
许玄独立窗前,遥望南方星空。
指尖在窗台写下了一个“粮”字。
窗外风声呜咽,似有金戈交错。
他缓缓握紧双拳,龙精虎猛的身体內气血奔涌。
有些路,註定要独行。
转身取过纸笔,他挥毫写下数行小字,墨跡淋漓。
“北疆粮价將涨,可採买囤之。”
吹响银哨,暗卫应声而入。
“送去云来商號吧。”
“做完这一单,便送我去灵延山。”
——
別急,后面有解释。
第45章 螣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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