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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高仪入阁

    上文乾清宫帝心惊愕,暂且按下不表,先言內阁机枢磨刀霍霍。
    高拱与张居正政见屡次不合,二人已有间隙之意,尤其冯保管家徐爵与张居正管家游七暗中来往密切,已经被高拱察觉。
    高拱宦海沉浮几十年,他政治嗅觉敏锐的察觉到,张居正已经和冯保沆瀣一气,自己若是不採取行动,恐怕中枢大权就要易主。
    这日,高拱將內阁值房一干要务搬自家中办公,对於此举,张居正已经见惯不惊。
    朝中早有议论,言道:大明有两个內阁值房,一个在紫禁城东边,一个就是在高阁老家。
    只有高拱知道,他今日要干什么,有些事情是不能在內阁值房办的。
    高拱在家中办公,朝臣匯报工作自然也要往高拱家中去,高拱先是接见了两拨官员,一拨匯报边防、一拨匯报郡治,最后又商討了下两淮盐课的事情。
    三轮下来,高拱早已筋疲力尽,刚刚趴在书桌打个了盹,后脚就被大嗓门的管家高福吵了起来。
    “吵吵什么,有你在,老夫就得少活十年!”
    高拱皱了皱眉,吐槽了一句高福。
    高拱年事已高,但並无子嗣,因此早已將跟隨自己多年的管家高福当成了自己人。
    “老爷,您交代的事儿,小的都已经办妥,这几个都是山东有名的厨子。
    高福恭恭敬敬的稟报。
    高拱点了点头,说:
    “你办事儿,老夫素来放心,时辰也差不多了,你去门口迎客吧。”
    高拱话音刚落,便另有一小侍进来稟报:“老爷,左都御史葛大人求见。”
    “你看,说曹操曹操到,走,跟我一起去迎客去。
    葛守礼,字与立,號与川,济南府德平人,嘉靖八年中进士,现任左都御史。
    “与立兄,等你等好久了。”
    葛守礼年长高拱八岁,因此高拱先迎了上去。
    “卑职见过元辅大人,让元辅久等,卑职诚惶诚恐啊。”
    “哎,你这是哪里话,今日是家宴,与立兄不必多礼,你叫我肃卿就行。”
    两人一边寒暄一边朝府內走去。
    两人刚刚坐罢,高拱给高福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会意立马退了出去。
    “与立兄,你奉皇上圣諭巡抚两淮,清理盐法,督察各部官员,禁革奸弊,已有三个月了吧?
    此次盐法兴举,奸弊革除,商贾疏通,边储给足,你立有大功啊!”
    高拱朗声笑道。
    葛守礼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高拱好奇,又问:
    “与立兄似乎有难言之隱?”
    “阁老有所不知,自成化以后,宦官权重,奏、討两淮、浙盐无数,但两淮之地却积欠盐至七百余万引,导致商引壅滯,盐法日坏!
    卑职此次前去两淮清理盐法,那边官商勾结、官官相护,又有宦官作威作福,真是寸步难行啊!”
    葛守礼言罢又饮了一盅。
    高拱越听脸色越青,他也拿起酒杯,隨了一盅,拍案吼道:
    “又是宦官!这些阉奴就是我大明的蛀虫,那个冯保不也这样,整日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与立兄,若不是你这次去两淮,老夫还不知道两淮竟然已经乱成这样,这批酒囊饭袋的废物,回头內阁议事,两淮班底得换一批了…
    高拱性子急、脾气大,朝臣都有目共睹,只是高拱突然大骂冯保,著实让葛守礼嚇了一跳。
    “阁老,小心隔墙有耳啊!俗话说的好,近水楼台先得月,那冯保整日在大內跑逛,自是甚得恩宠。
    君子易处,小人难防,还是跟那冯保不要撕破脸皮的好!”
    葛守礼性子谨慎,他不想得罪冯保。
    “哼,老夫怕他?”高拱夹了一筷凉菜嚼在嘴中,顿了顿,继续说道:
    “冯保比严嵩、严世蕃如何?徐阶、赵贞吉、李春芳、殷士儋,哪个不比他强?
    这些人照样不都是败的败,死的死,被老夫驱出京城,与立兄,不是老夫夸下海口,你且看好,不出三年,老夫就教冯保滚出京城。
    高拱说这话时,大有炫耀之意。
    葛守礼不置可否,他深知高拱雷厉风行的手段。
    正在这时,高福突然端著一大盘菜拐了进来。
    葛守礼闻见菜味,抬头一看,顿时双眼一亮,只见高福先上的这两道菜,一道是葱烧海参,一道是糟熘鱼片,全都是自己爱吃的山东名菜!
    “唔,闻著真香!与立兄你看看,这两道菜与你家乡的能比的了吗?”
    葛守礼上午忙著匯报公务,还没来得及用膳,便又被高拱传召家中。
    又听得高拱说了半天,早已飢肠轆轆,此时看见这两道名菜,禁不住吞了一口涎水,连忙说道:
    “阁老费心了,这两道菜,闻著味道正宗的很呢!”
    高拱笑著作了个请的手势。
    葛守礼也不客气,夹起一块鱼片放入嘴中,果然醇香鲜嫩、软滑有味。
    高拱见葛守礼吃进了嘴里,心里大喜,面上却露忧愁之色,长嘆了一声。
    葛守礼见状,放下碗筷,问道:“阁老似乎也有心事?”
    “与立兄,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与立兄,你凭心而说,我当首辅这几年怎么样?”
    “阁老,经邦治国、燮理阴阳,真乃我大明奇才!”
    高拱城府极深,这话问出,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吃人手短,葛守礼又与自己故交多年,於情於理,他定然会捡好听的说。
    “可眼下,恐怕事有变数,有人覬覦这个位置。”
    高拱说完,侧眼偷瞄了一眼葛守礼,观察他的反应。
    “此人,莫非是张居正?”
    葛守礼小心的寻问。他瞬间明白今日这顿饭恐怕吃的没有那么简单。
    “正是,与立兄有所不知,你走这三个月,皇上龙体是与日俱下,一旦…一旦皇上鼎祚有变,太子登基,张居正恐怕按耐不住,就要跳出来了。”
    高拱缓缓说道。
    “张居正有拥立太子之功,未来恩宠定不在我之下,从今年开始,每逢地方用人之际,他就与我较劲。
    眼下,他又与冯保这个阉奴沆瀣一气,如若我不採取行动,恐先机被他占尽,到时候就为时已晚了。”
    对於张居正,葛守礼也深知此人也有经邦治国之才,且不在高拱之下,但是相比於张居正,他跟高拱的关係要更好一些,於是问道:
    “那阁老有什么应对之策吗?”
    “与立兄,可知当年拥立太子的人如今除了张居正,还有一人吗?”
    葛守礼立马明白,指了指东边说:“可是礼部尚书,高仪高子象?”
    “正是,我意让高仪入阁,以作牵制张居正。这事前日已经请示了皇上,皇上是欣然同意!”
    …
    却说那日,高拱决心增加一人入阁牵制张居正,这个人选一来要德高望重,有入阁的资歷,能堵住百官悠悠眾口。
    二来不能太有主见,性格也不能强势,否则就算进了內阁,倘若不听自己的话,那岂不是作茧自缚。
    三来这人要与自己交往时间长,友谊深厚,这样才能入阁处处向著自己,挤对张居正。
    想来想去,只有高仪三个条件全部符合,可以堪此大任。
    主意已定,高拱决定先去府上拜见一下高仪,好送个人情上门。
    他知高仪为人正直无私,从不收受贿赂,家里是一贫如洗,因此吩咐管家高福上街购置一些丝绸布匹。
    高仪一听高拱前来,立马出门相迎,高拱想著是私下会面,不必拘礼,可高仪非要行过官礼才作罢。
    进门之后,高拱想著先试探一下高仪的心思,於是口吻委婉的说:
    “子象兄,近来皇上龙体欠安,內阁政务繁忙,可谓一手担,老夫颇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近日,辽东、浙海又起战事,老夫整日是忙的焦头烂额。
    今日閒下,才想的来找子象兄吐些苦水,还望子象兄莫嫌老夫囉嗦。
    高仪不置可否。
    一直以来,內阁大权不都是你一人掌握?你若分些权给其它阁臣,也不必如此。
    高仪虽是这样想著,但还是明知故问:
    “叔大呢?有些事情也可以分给他一些,你二人齐心协力,大明的担子就挑你俩身上了。”
    “他?他现在忙著和冯保串通一气,他要是能帮上忙,老夫还何必如此事事亲力亲为。”
    高拱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尽含鄙夷之意。
    高仪听了默不作声,虽这寥寥几句,但他已经听出了,高拱对张居正的不满,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高拱继续阐述自己观点:“今之中官如冯保者,刚愎自用、险恶不悛,机巧善於逢迎变诈,收纳重贿,群臣共愤也!”
    高仪继续不语,过了半响,高仪才开口说道:
    “这个冯保的名声,我这几年颇有耳闻,这其中有好有坏,好与坏之间有时候也不是片面之词就能断定。
    如果冯保真如元辅所说,那叔大更不可能与他相交,叔大一向为人磊落,平生最恨奸佞之臣,他又何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高拱见高仪一如既往,不懂变通,认死理,也懒得和他再计较了。
    有些事情得亲眼见了才行。
    高拱索性直接开门见山:“子象,我欲增设阁臣,协理老夫处理政务。”
    “那依元辅意思,谁合適?”高仪问。
    高仪虽然脑筋直,但也绝非愚笨之辈,高拱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又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再加上他今日突然拜访。
    高仪心中已经隱隱觉得高拱是想暗示自己,但是只是猜测,因此故意问了一句。
    高拱假装深思熟虑了会儿,才意味深长的说:
    “放眼全国,能担此机枢重任的唯有子象兄。”
    果不其然,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啊!”高仪装作大吃一惊,一不小心將筷子碰倒在地。
    “元辅,万万不可!”
    高拱原以为高仪听了能面露喜色,欣然接受,怎到高仪听了竟然愁容满面,这可真是奇怪!
    自古以来,想出將入相的人是数不胜数,今日自己將这个机会送上门来,高仪何故如此?
    但又转瞬一想,人的性格都是这样,谦逊卑让,於是也装作不解,问道:
    “子象兄有难言之隱?”
    高仪起身,连连摇头,嘆道:“我年事已高,又体弱多病,况且才疏学浅,怎能堪此大任?”
    “有才不荐,非臣之道也。子象兄,人活一世,追求的就是办经天纬地的大事,眼下功名在此,你若登阁,与老夫一起,咱俩同心协力定能做下齐天伟业。
    高仪依旧不置可否。
    …
    高拱將那日发生之事全部都说与葛守礼听,此刻他说的已是口乾舌燥,又是举杯畅饮了一口。
    “元辅,子象兄既然不愿意入阁,那为何后来又同意了呢?”
    高拱眼神中闪烁著深不可测的光芒,只见他又说道:
    “他既然有官身,这就由不得他!他不想入阁,但若我先上奏皇上,再以皇上的名义呢?他总不能违抗圣旨吧?”
    葛守礼一路听来只见高拱心思縝密,手段之厉害,心中敬意与害怕又填了三分。
    另外,王崇古的事儿,与立兄你也听说了吧?”
    葛守礼还没回京时便已听说了王崇古事先没有请示內阁,而擅自与蒙古私开边市,加大贸易的事件。
    高拱得知大怒,认为这是眼中没有內阁(政府)的行为,当即票擬结果出来,要对王崇古连降三级,调往別处。
    但此刻听他说了这么多,自然顺藤摸瓜,知道这也是对付张居正的手段之一。
    葛守礼点了点头,回话:这事儿,卑职回京途中听说了,他也是张居正举荐的人。”
    高拱见状也不再保留,直话直说:
    “老夫恳请与立兄与我一起匡扶社稷,以正朝纲。
    倘若张居正执迷不悟,还与阉宦勾结,还请与立兄动员门生故旧,助老夫一臂之力!”
    事已至此,葛守礼知道自己无法置身事外,只能点了点头,起身朝高拱作了一辑,说道:
    “卑职愿为首辅效犬马之劳。”
    不知不觉,两人已在高拱家中私语了半日,直到桌上名菜吃尽,葛守礼才拜退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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