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鯤鹏子那庞大的身躯也在发抖。
    他並不是恐惧，而是那种被压抑了百万年后、终於见到无上领路人的兴奋。
    他回想起在五行山下的暗无天日，想起叶玄隨手一指破开五行山的风采。
    “尊上无敌！”鯤鹏子在心中咆哮。
    对於他这种流淌著十凶之血的生灵来说，唯一的追求便是极致的战力。
    而叶玄，就是他心中那尊无可替代的神。
    清算结束。
    那些令人作呕的贪婪与杀戮之气，被叶玄的一道目光彻底洗礼乾净。
    天地间重新恢復了神圣与祥和。
    叶玄收回目光，大袖隨手一挥。
    “嗡。”
    一股柔和的白雾在大裂缝边缘扩散开来。
    仅仅是一瞬间，他便以无上大法力，强行开闢出了一方独立於三千州之外的法则净土。
    这里仙禽飞舞，灵泉汩汩。
    外界那破败的大地与硝烟被隔绝在外。
    叶玄踏入净土，转过身，看向同样步入其中的柳神、石昊以及鯤鹏子。
    柳神依旧是白衣如雪，周身环绕著三千光团。
    她那战斗烙印显化的化身虽然略显虚淡，但那股超然的气质却丝毫不减。
    她那笼罩在淡淡白雾中的目光，此时正盯著叶玄。
    在那双洞穿了万古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以及由衷的欣慰。
    柳神轻轻嘆了一口气，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悦耳动听。
    “当年在下界石村，我便知你根脚非凡，远超这方天地的上限。却没想到，只是短短岁月不见，如今的你，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
    柳神微微一顿，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那种气息……圆满无暇，堪比仙古纪元的仙王巨头。小玄，你现在的成就，连我也看不透了。”
    听到柳神的评价，后方的清漪和魔女更是心头狂跳。
    仙王巨头！
    那是传说中可以与天同寿、俯视纪元更迭的无上生灵。
    她们的尊上，竟然已经到了那种层次吗？
    “师尊言重了，弟子不过是先走了一步。”叶玄微微躬身，神色谦逊。
    他在柳神面前，始终保持著一份当年的尊敬，哪怕他现在的战力早已超越了这具烙印化身。
    清漪和魔女见状，也赶紧乖巧地走上前。
    两女款款下拜，动作轻柔而庄重。
    “清漪，拜见祖祭灵前辈。”
    “小女子魔女，拜见柳神大人。”
    毕竟在下界八域的时候，她们便曾隨叶玄一起，在石村见过这位风华绝代的柳神。
    那时候的她们，在柳神面前尚且如同稚童。
    如今再次站在这位传说中的存在面前，感受著那三千世界的祭祀音，两女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柳神微微点头，洒下一片柔和的绿芒，托起了两女的身躯。
    她的目光扫过清漪和魔女，微微頷首，似是对她们能一直追隨在叶玄身边表示认可。
    敘旧片刻，净土內的气氛变得格外温馨。
    石昊像是个回到了长辈身边的孩子，兴奋地讲述著自己在仙古內的种种遭遇，讲到激动处，还不忘比划几下那几门逆天的宝术。
    叶玄一直静静地听著，嘴角带著温润的笑。
    待到石昊停歇，叶玄才收敛了笑容，神色微正，看向柳神。
    “师尊，有一件事，弟子一直不解。”
    叶玄开口，语气中透著几分认真。
    “当初弟子离开之前，曾提醒过师尊你，还有鯤鹏、真龙几位前辈，为何你们还是进入那原始之门呢？那里连通的时空极其混乱，你们进去要做什么？”
    这是一个压在叶玄心底许久的疑问。
    原始之门在原有轨跡中，几乎是死亡的代名词，虽然他此前已经炼化过此门並留下了后手，但他仍想確认她们的动机。
    柳神听闻此言，沉默了片刻。
    她那晶莹如玉的手指轻轻划过空气，三千光团中的祭祀音似乎变得沉重了一些。
    “小玄，有些事情，身在其中，便躲不开。”柳神轻声回应，目光望向虚空深处。
    “九天十地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法则残缺严重，大道秩序断裂。留在这里，虽然能够称雄一时，但那终究是笼中之鸟。在这枯竭的环境下，修行之路已经断绝，哪怕强如我等，也无法触及那至高无上的境界。”
    柳神的话语中透著一种跨越万古的苍凉。
    “我们进入原始之门，並非是为了寻死，而是为了寻找生机。我们打算以那扇门为跳板，横渡虚空，前往那浩瀚的界海。”
    “界海。”
    听到这两个字，石昊和鯤鹏子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对於现阶段的他们来说，那是只存在於古老传说中的禁忌之地。
    柳神继续说道：“那里有无尽的残破世界，也蕴含著无数纪元遗留下来的逆天造化。我们要去那里寻找能补全自身法则的机缘，去积累那足以跨越纪元的万古底蕴。”
    柳神那模糊的面容上，此时仿佛射出了两道惊人的神芒。
    “我们要寻求那传说中『破王成帝』的契机。”
    在那一瞬间，柳神身上爆发出的那种不屈的斗志，让整片法则净土都隨之共鸣。
    不满足於仙王之位，欲往帝境一窥究竟。
    这就是昔日祖祭灵的野望。
    闻言，叶玄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界海的凶险。
    但他更清楚，界海分为不同的区域。
    只要不是直接冲向那代表著终极黑暗源头的终极古地，以柳神、女鯤鹏和真龙这几位的战力，再加上他此前炼化原始之门时，特意留下的后手。
    只要不是去那终极古地，直接对上墮落准仙帝，便无性命之忧。
    想到这里，叶玄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从容。
    “原来如此，既然师尊心中有数，那弟子便放心了。”叶玄微笑著说道，语气中透著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只要柳神她们在那界海中积累底蕴，等待这一世的时机到来。
    到时候，他叶玄自然会再次踏入界海，去会一会那尽头的几位黑暗准仙帝。
    “小玄，现在的你，確实长大了。”柳神似乎感应到了叶玄內心的波澜，轻声说道。
    净土內。
    清风拂面，药香沁脾。
    石昊听著这关乎诸天万界未来的对话，心中对那更高层次的嚮往，已经如火焰般，再也无法压制。
    原来，这个世界不止三千道州！
    即使是至尊境，也不过是人道绝巔！
    甚至，连仙都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