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石林虎这番话，整个石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怒火的爆发。
    “操他娘的！”
    一个汉子捡起地上的阔剑，眼睛赤红。
    “跟他们拼了！”
    “敢废我兄弟的手，老子要剁了他们的头！”
    “杀去狈村！把东西抢回来！”
    石村人虽然淳朴，但绝不懦弱。
    在这大荒生存，谁还没点血性？被人骑在头上拉屎，这口气谁咽得下去？
    就连那些妇人，也抹著眼泪，默默地把家里的骨刀磨得飞快。
    群情激奋。
    杀气腾腾。
    但石云峰却犹豫了。
    他看著那些热血上头的族人，又看了看重伤的石林虎，满脸愁容。
    “大家冷静点！”
    石云峰大喊一声，压下了眾人的喧譁。
    “报仇肯定要报，但不能去送死！”
    “狈村人多，那个狈风箭术了得。最关键的是……他们有祭灵！”
    “那头老狈活了不知多少年，实力深不可测，恐怕已经是洞天境的凶兽了。我们去了，谁能挡得住它？”
    一提到祭灵，眾人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是啊。
    祭灵。
    那是守护一个村落的神明般的存在。
    石村虽然有柳神，但柳神正在涅槃，平时根本不理世事，更不可能跟著他们去攻打別的村子。
    没有祭灵压阵，他们这些人去面对一头洞天境的凶兽，那就是送菜。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难道这口气，就这么咽了？
    就在这时。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叶玄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一身白衣，在这一群穿著兽皮的汉子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但没人敢忽视他的存在。
    他走到石林虎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手臂被废的族人。
    重瞳开启。
    他能看到，那两人的骨头碎得很彻底，经脉寸断。
    出手之人的心思何其歹毒，这是要彻底断了石村狩猎队的根，让石村在这个冬天活活饿死。
    “很好。”
    叶玄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的村民。
    “族长。”
    叶玄看向石云峰，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镇定。
    “你担心那头祭灵？”
    石云峰苦笑：“小仙师，那可是老狈啊，成了精的妖怪……”
    “一头老黄鼠狼罢了。”
    叶玄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躲在阴沟里暗箭伤人，算什么祭灵？”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叶玄转过身，面向大荒深处狈村的方向。
    晚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是人皇的威严，也是他在完美世界修出的无敌信念。
    “石村的人，不可辱。”
    “伤我一人，我断他一臂。废我两人，我灭他满门。”
    叶玄回过头，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青壮年。
    “带上傢伙。”
    “隨我出征。”
    “这次不仅要报仇，还要灭族！”
    灭族！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不是去讲理，不是去討公道。
    是去灭族！
    “好！听叶小哥的！”
    “灭了那群杂碎！”
    “老子这就去拿傢伙！”
    原本被祭灵威名压下去的士气，瞬间被叶玄这两句话点燃到了顶点。
    有小仙师带头，怕个鸟！
    小仙师可是化灵境的神人，还是柳神的徒弟！
    汉子们嗷嗷叫著冲回屋里，拿出了压箱底的武器。
    那两件祖传的祖器，此刻也被请了出来。
    就在队伍集结的时候。
    一只小手拉住了叶玄的衣角。
    叶玄低头。
    只见小石昊正仰著头看他。
    小傢伙穿著一件虎皮小短裙，手里攥著一面狻猊宝境，那是叶玄为他用狻猊宝骨打造的。
    此刻，小傢伙的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和怒火。
    他刚才看到了平日里最疼他的林虎叔叔，被人抬回来的惨状。
    “大哥。”
    小石昊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坚定。
    “我也去。”
    “我要用闪电劈那个坏蛋！我要给林虎叔报仇！”
    若是换了別的孩子，大人肯定一脚踹回去让他別添乱。
    但叶玄看著小石昊。
    他看到了那双瞳孔深处正在燃烧的战意。
    荒天帝的一生，本就是在血与火中杀出来的。
    温室里养不出真龙。
    而且，现在的石昊，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喝奶的娃娃了。
    搬血境后期，单臂数万斤，身怀至尊骨和狻猊宝术。
    那个什么狈风？
    给他提鞋都不配。
    “好。”
    叶玄伸出手，帮小石昊擦掉眼角的泪珠，然后重重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那个玩箭的小崽子，归你。”
    “別给大哥丟人。”
    小石昊重重地点头，握紧了手里那块发光的狻猊宝境。
    “走！”
    叶玄一挥手。
    夕阳下，一支杀气腾腾的队伍走出了石村。
    目標，狈村！
    这一夜，大荒註定要流血。
    狈村坐落在一处险峻的山崖之下。
    四周用巨大的黑岩垒砌起了高高的寨墙，上面插满了削尖的兽骨和铁矛，在夕阳下泛著森冷的光。
    “到了。”
    叶玄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寨门。
    身后，几十个石村汉子手持阔剑和骨棒，个个双眼赤红，杀气腾腾。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愤怒，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凝固。
    寨墙上，很快探出了几个脑袋。
    那是负责放哨的狈村族人。
    当他们看到下方只有几十个人的石村队伍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鬨笑声。
    “哟，这不是石村的蛮子吗？”
    “怎么？那个石林虎没死？还是说你们嫌上次被打得不够惨，特意把另外那几条胳膊也送过来给我们废了？”
    “哈哈哈哈！看他们那穷酸样，怕是来求饶的吧？”
    嘲讽声此起彼伏。
    在狈村人眼里，失去了主力的石村就是案板上的肉。
    上次一战，他们不仅抢光了猎物，还废了石村最强的几个猎手，对方现在也就是一群没牙的老虎。
    “求饶？”
    寨门上方，一个身穿银色兽皮甲冑的少年走了出来。
    他面容阴柔，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狠。
    手里握著一张比他还要高的黑色铁弓，背上背著满满一壶狼牙箭。
    正是狈风。
    那个射废了石林虎手臂、手段残忍的狈村天才。
    狈风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眾人，目光最后落在最前方的叶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