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说什么？”姐姐林晓菲的声音紧跟著响起，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不耐与烦躁。
    “不是都跟你们说了，这段时间是我的关键时期，很多人都在盯著我，压力有多大你们知不知道？
    我不是不想帮他，是缓帮，是等到时机成熟后再帮，懂不懂？
    等我在局里站稳了，手上有资源、有人脉、有话语权了，再拉他一把，那才是真帮！”
    她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
    “晓菲……晓菲。你先別急，听我说完！”母亲宋卉玲的声音慌乱了些，“我们今天不是要说那个，不是让你帮忙的事。”她急得摆手。
    林晓菲的声音顿住，似乎没料到是这个转折，有些意外。
    “我们是想说……一觉这孩子，最近真的变了好多！”宋卉玲的声音忽然带上一种欣慰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最近出差，可能不知道。他……他真的不一样了。最近学校那边好几次测验，成绩进步很大！
    还有体能课上，那个什么十……十三式？”
    “十八式。”父亲林云明在一旁补充。
    “对，就是十八式，十八式的进步也很大，听他说，好像快要入门了。”
    林云明的声音在一旁加入，带了点与有荣焉的自得：“这小子，突然就开窍了，我就说嘛，我琢磨出来的『鼓励引导式教育法』是有说法的。”
    “十八式入门？开窍？”林晓菲的声音有些狐疑道。
    “是的，我们前不久看见一觉他一觉他抬腿『嗖』地一下，一根普普通通的筷子，硬生生被他踢得飞出去，就像射箭一样。”宋卉玲声音惊喜地描述起那晚的场景。
    自从那晚以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开始仔细观察儿子。
    不仔细看不知道，自家儿子的变化的確很大。
    这种变化不仅体现在性格更成熟，作息更规律上，也体现身体上的变化。
    他身材肌肉强壮得太快了。
    这才多久，光是个子就躥到了將近一米八。
    看著林晓菲依旧一脸不信的样子，宋卉玲不再犹豫，转身上前敲了敲林一觉臥室的门。
    “一觉，出来一下。”
    林一觉適时回了句马上。
    走出门，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迷茫，“妈？爸？姐？什么事吗？”
    他的目光扫过家人，最后落在林晓菲身上。
    “快给你姐姐说说你现在的情况。”宋卉玲满怀期待地催促。
    林一觉看了眼一旁的林晓菲，对方皱著眉头，白皙的瓜子脸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丝被打扰了宝贵时间的不耐。
    一双眼睛上下打量著他。
    “姐，其实我……”林一觉开口，打算简单说明一下进展，毕竟父母如此期待。
    “行了。”然而，他刚刚吐出一个音节，林晓菲便极其突兀地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皮肤很粗糙，小拇指上还戴了一圈外观有些像蛇一样的碧绿玉质戒指。
    “不用说了。”她的声音平直、乾涩，毫无情绪起伏，“……看著还行。”
    后面那句评价轻飘飘的。
    她转向一旁的林父林母，语速快而清晰：“肯练就好，有点改变总比之前混日子强。”
    然后，她的视线才移向林一觉脸上，那目光毫无温度，点点头：
    “至於你……乾的不错，再加把劲，十八式如果练得好点，就算高考分数差一些，到时候我给你在城里，安排个工作岗位还是能做到的。”
    说话声音语调很平静。
    “我这边可能待会还要出去一趟，先休息了。”
    说完她放下吹风机，几步之间，走到臥室门前。
    拧开门把手，推门，侧身闪入，动作行云流水，毫无迟滯。
    “咔噠！”
    清脆有力的门锁反扣声响起。
    客厅里，气氛有些尷尬。
    父亲林云明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缓和气氛的话，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先是嘆了口气
    “这孩子，就是太独立了，哎，我的问题，是我的鼓励教育法用的太迟了。”他挠了挠头，说著看向林一觉。
    “儿子啊，別往心里去！你是天才！我们绝对相信你！看好你！”
    “没事，姐工作压力大，我能做的就是把现在的事情做好。”林一觉隨口回答，应付得滴水不漏。
    他並不意外刚才的表现，毕竟在原主记忆里，这样的桥段常有。
    说实话，这样还好，省的他又展示这，又展示那的。
    “对了，我那边的俱乐部让我兼职教练了，工资不错，一个月能有大几千，就是上课时间都在下午，需要经常请假，到时候学校那边可能要打电话过来问。”他说起今天的事。
    “兼职教练？靠谱不？而且还有大几千块钱？”原本因为林晓菲的反应有些沮丧，脸色发白的宋卉玲，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亮了些。
    但旋即，巨大的担忧如同潮水般涌上，让她刚刚亮起的眼神迅速暗淡下去，忧心忡忡地追问，
    “这…这工资也太高了吧？！你还没毕业，人家凭什么给你这么多钱？可不能图便宜上当受骗啊！我给你讲，隔壁小区张姐家那个外甥，就是在网上看到什么高薪工作，人过去就被骗到高墙外头去『打黑工』了，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她朴素的价值观里，老两口勤勤恳恳几十年也就这个数，儿子一个学生兼职就能抵上？这诱惑太大了，也太嚇人了！
    林一觉点点头，连道“知道了”，对这种关心没有反驳。
    “你操什么心，武者不一样的，我们单位办公室新来了个年轻小伙，据说是二段武者，才刚进来就评上了副主任的职称，基本工资就是上万，这还不算绩效。我想俱乐部肯定是看一觉有天赋，才提前投资！”林云明来了兴趣，帮著解释道。
    “是哪个俱乐部？我查一下靠谱不，我们家不算太缺钱，千万別被骗了。”宋卉玲没有接话，担忧道。
    “云升俱乐部。”林一觉回道，顺势从包里拿出了带回来的合同书。
    比起在王明德公司签订的质检主任合同，这份合同来歷更清晰，也更拿得出手。
    宋卉玲先接过去看了看，並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给我看看。”林云明也拿了过去，看得稍微仔细些。
    隨后他放下合同，拿出手机，避开几步，压低声音打了一两个电话，似乎是在向某些朋友或熟人求证
    片刻后，表情轻鬆了不少。
    “查到了，这个俱乐部不错，还属於警民共建，有公家背景，应该没有多大问题。”林云明最后定下调子。
    宋卉玲闻言，揪著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但作为母亲的本能並未完全消失。
    她拉住林一觉的胳膊，开始了新一轮不厌其烦的叮嘱：“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你可得好好干！端著人家的碗吃饭，就要对得起人家，另外也要注意安全。”
    就在宋卉玲拉著林一觉又持续叮嘱了大概十分钟，林一觉正寻思著用洗澡当藉口脱身时。
    隔壁林晓菲紧闭的房门后，突然清晰地传来她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冷硬严肃：
    “……凭什么？为什么不是我？”
    话音未落！
    “咚！咚咚！！”
    紧接著就是几声沉闷、急促到近乎粗暴的拍打硬物声，如同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