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朱慈烺还想相劝，崇禎突然高声叫道：
    “闭嘴，这是朕最后的体面，退下……”
    见父皇心意已决，朱慈烺知道自己救不了他。
    想到后世忠烈帝，作为穿越者，朱慈烺很清楚殉国对华夏民族的重大意义。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崇禎做到了。
    相比叫门皇帝和建奴末代光绪，崇禎的气节无可比擬。
    儘管大明亡在他手中，后世对崇禎的评价只是能力平庸，其他再无黑料。
    放弃劝说父皇，朱慈烺要为自己退路做准备，他跪下对父皇三拜：
    “既然父皇心意已决，皇儿只能先行离去，临行前，请父皇再给皇儿下两道中旨。”
    崇禎弯腰扶起朱慈烺，温和问道：
    “平身，无论皇儿要什么，父皇都会成全你，要中旨何用？”
    朱慈烺拱手道：
    “一道乃是皇儿將来继位所用詔书，一道给石柱秦良玉，加封秦良玉为忠贞侯，要她全力辅佐皇儿！”
    崇禎闻言，不禁一愣，继位詔书没有任何问题。
    可加封秦良玉忠贞侯，並要求全力辅佐太子，这是为何？
    难道朱慈烺不愿意去南京继位，他想去石柱找秦良玉？
    崇禎並不怀疑秦良玉对大明的忠心，满门忠烈！
    可此时秦良玉已经年近七旬，一个年迈的老妇人，她对太子有什么帮助，就算还有能力，又能帮几年？
    崇禎不解，问道：
    “皇儿，秦良玉年迈，去石柱不妥，若有机会，最好去南京继位！”
    朱慈烺躬身说道：
    “父皇，大明已经烂到根子里，官员只会內斗，皇儿手中无兵，去南京会被架空，唯有去石柱。
    秦良玉还很健康，在石柱权威无人能撼动，皇儿前期可以藉助白杆兵自保，大力发展自己的队伍。
    在此期间，建奴必然入关，让他们和流贼去斗，他们两败俱伤时，皇儿已经控制川蜀等地。
    到时皇儿兵临南京，登基继位展开北伐，誓把流贼和建奴全部消灭，光復大明所有失土……”
    崇禎知道朝中百官的腐朽和无能，感觉朱慈烺说的有些道理，他不再询问，立即提笔书写中旨……
    何为中旨，就是皇帝下的圣旨，但没有经过內阁审阅加盖印璽。
    对朱慈烺来说，中旨和圣旨没有任何区別，只要是崇禎皇帝亲笔，再加盖玉璽就行，主要用来证明他的身份。
    崇禎写完中旨，又亲自把玉璽包起来，递给朱慈烺：
    “皇儿，把玉璽带上！”
    朱慈烺接过玉璽，又放在龙书案上，他不能带走玉璽，必须留给李自成。
    李自成入宫后必然到处寻找玉璽，若找不到玉璽，很可能大开杀戒，那时宫女太监都要遭殃。
    抓到他这个皇太子后，李自成肯定严刑逼问，玉璽最终还是要落到李自成手中。
    为了自身和宫女太监的安全，朱慈烺没有带走玉璽的必要，留下玉璽能救命！
    “父皇，玉璽不能带走，皇儿担心流贼找不到玉璽会杀人泄愤，留下吧！”
    崇禎闻言点点头，为了全城百姓和皇城宫女太监，玉璽还是留下为好。
    “好，就这样决定，留下玉璽，皇儿速速离去。”
    “京师可能不保，希望父皇遣散宫女太监，父皇保重，孩儿就此別过！”
    朱慈烺给崇禎磕三个头，起身离去时，眼中有泪珠滚落，他知道，这一別即永久……
    ……
    昌平
    流寇大营，李自成正在和牛金星刘宗敏李岩等大將议事，突然有情报传来，张献忠称帝了。
    李自成大怒，破口大骂后，准备派兵去攻打张献忠，丞相牛金星急忙劝道：
    “闯王不可，我大军兵临京师城下，不能分散兵力，应该全力拿下京师为重，张献忠之流，不足为惧。”
    说实话，流贼阵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够顺利打到明王朝京畿地区。
    要知道，以前他们天天被官兵追著钻山沟，最惨时，李自成只剩下十八骑……
    建奴突然寇边，加上严重天灾，朝廷暂时没有继续清剿，让李自成这个打不死的小强再次崛起。
    他们当初造反只为吃饱饭，从未想过能推翻大明，因为不敢想……
    崇禎拒绝李自成条件后，他们只想儘快攻破北京推翻明朝，根本没有心思去对付张献忠。
    牛金星之后，在场將领全部表示支持。
    李自成闻言哈哈哈大笑：
    “好，那就先攻打北京城，可北京城墙高大坚固，城外又有数十米宽的护城河，兄弟们以为要如何攻打……”
    刘宗敏哈哈大笑：
    “老办法，用流民消耗明军战力，等他们精疲力尽时，老营衝锋破城，城里美人银子都是咱们的了……”
    “对，咱们什么都没有，就是不缺人，猛攻即可，朝廷没有援兵，破城只是早晚问题……”
    ……
    刘宗敏之后，牛金星，田见秀，郝摇旗，李过等大將纷纷献计献策，
    想到即將攻打京师，他们个个眉开眼笑，他们都是开心的笑，只要攻破北京城，他们翻身做主人了！
    整个流寇大营，只有一人心情有些矛盾，微笑的同时，还感到些许心酸，此人就是李自成能打到北京的最大功臣——李岩。
    李岩乃是明王朝的举人，现在是流寇大军中文凭最高之人，即將推翻明王朝之时，他突然高兴不起来了……
    他只是看著眾將討论，罕见的没有发声……
    李岩並未发现，左丞相牛金星的目光时不时偷瞟向李岩……
    一番商议，最后李自成拍板，兵围京师城，爭取十日內破城。
    ……
    乾清宫
    皇太子朱慈烺离去后，崇禎无力的瘫坐在龙椅上，他两鬢斑白，面如死灰，精气神全无。
    曾经的信誓旦旦，雄姿英发，如今却眾叛亲离，成了孤家寡人！
    一阵阵脚步声和喧譁声传来，皇宫中有宫女和太监开始逃难……
    “王大伴，去看看什么情况！”
    崇禎强打起精神，让王承恩去看看怎么回事，很快老王面色惨白回来稟告：
    “皇爷，闯贼已经兵围京师，並开始攻打外城九门了……”
    “什么？”
    崇禎浑身一颤，脸色更加惨白，九门乃是外城所在，九门任意一门被破，流贼大军必然兵临內城，真的守不住了……
    王承恩知道皇爷听清楚了，只是不相信而已，慌忙又说道：
    “皇爷，快走，京师肯定守不住！”
    “备马，出宫！”
    王承恩话音未落，崇禎立即起身出乾清宫，有侍卫牵来战马，崇禎上马出皇城……
    崇禎没有去外城查看军情，而是在內城查看，他想看看此时群臣和勛贵都什么情况。
    一圈下来，官员勛贵皇亲国戚公公府门紧闭，仿佛想与世隔绝似的。
    崇禎对王承恩说道：
    “敲门！”
    老王前去敲门，可无人应答，更无人开门，气的老王狠狠飞踹，可府门纹丝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