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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洪荒:灾厄大道?我为万劫灾皇! 第69章 血与火的答卷!正道的代价[3.3K]

第69章 血与火的答卷!正道的代价[3.3K]

    黎明前最黑的那一刻,杀机降临。
    玄都是被一阵极其细微的空气震颤惊醒的。
    太乙金仙后期的神识在睡梦中依然保持著对周围百里的感知,那股突然逼近的妖气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头顶,让他瞬间从入定中睁开双眼。
    多。
    太多。
    不是几头野生妖兽,是一支成建制的妖族军队。
    两股太乙金仙初期的气息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三百道金仙及以下的妖气,铺天盖地朝河谷压来。
    玄都的瞳孔骤缩。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拂尘,祥云在脚下凝聚,整个人化作一道紫光冲天而起。
    “启阵!”
    他的声音灌注法力,传遍整个谷地。
    三名守在阵眼位置的青壮年从睡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按照玄都教的方法开始引导体內那丝微薄灵气。
    三才护山阵的金色光幕缓缓亮起,笼罩住整片谷地。
    玄都没有时间多看一眼,紫光已经撞上了妖族先锋。
    两名蛛將拦在半空。
    上半身人形,下半身八条布满倒刺的蛛腿,六只猩红复眼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亮得瘮人。太乙金仙初期的妖力从它们体內倾泻而出,化作两张巨大的蛛网,朝玄都兜头罩下。
    玄都拂尘一挥,紫气化剑,將蛛网斩成碎片。
    太乙金仙后期对太乙金仙初期,境界上压著一个大台阶,正面交手绰绰有余。
    他一拂尘扫飞左边那名蛛將,紫气剑芒紧跟著刺向右边那名蛛將的咽喉。
    右边的蛛將尖叫著后退,八条蛛腿疯狂挥舞格挡,勉强接下这一击。
    就在这时,玄都余光捕捉到一幕让他心臟骤停的画面。
    三百妖兵没有跟两名蛛將一起迎战,而是分成数十股,从两翼绕过战场,直扑河谷中的人族部落。
    它们根本不打算跟玄都交手。
    目標从头到尾就是那两千人族。
    “不——”
    玄都想回援,两名蛛將死死缠住他,六只复眼中满是狡黠。它们的任务就是拖住这个人教弟子,哪怕拖一炷香也好。
    谷地中,三才护山阵的金色光幕挡住了第一波衝击。
    十几头蛛妖撞上光幕,被弹飞出去,甲壳上留下焦黑的灼痕。
    阵法有效。
    三名操控阵眼的青壮年咬紧牙关,拼命维持著体內灵气的输出。
    可第二波来了。
    五十头蛛妖同时撞击光幕同一个点,巨大的衝击力顺著阵法传导到三个阵眼,三名青壮年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第三波。
    一百头。
    光幕剧烈颤抖,裂纹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
    站在东侧阵眼的那个年轻人抬起头,看到了光幕外密密麻麻的蛛妖——数不清的猩红复眼,数不清的倒刺蛛腿,数不清的獠牙和毒液。
    他的腿软了。
    不是意志不坚定,不是训练不够刻苦,是人族的本能。
    凡人面对这种超越认知的恐怖画面,身体会先於意识做出反应。肾上腺素飆升,四肢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灵气断了。
    东侧阵眼熄灭的瞬间,整座三才护山阵失去平衡,金色光幕像被打碎的琉璃,哗啦一声崩成漫天碎片。
    从阵法启动到崩溃,不到半柱香。
    蛛妖潮水般涌入谷地。
    惨叫声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
    玄都在高空听到那些声音,眼眶瞬间赤红。
    他不再留手。
    拂尘上紫气暴涨,一道凝聚了他七成法力的剑芒劈下,將左边那名蛛將从头到脚斩成两半。
    蛛將的尸体还没落地就化成了黑色脓水,太乙金仙的妖丹在脓水中明灭不定。
    右边那名蛛將见同伴被秒杀,六只复眼中闪过惊恐,转身就逃。
    玄都一步踏出,紫气剑芒追上蛛將后背,贯穿胸腹,將它钉在半空。
    蛛將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八条蛛腿痉挛著蜷缩起来,气息急速衰落。
    重伤濒死。
    玄都没有补刀,因为谷地里的惨叫声一秒都等不了。
    紫光坠落,他衝进谷地。
    满眼血红。
    窝棚被蛛丝缠成茧,里面传出窒息的挣扎声。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人族的尸体,有的被蛛腿刺穿胸膛,有的被毒液腐蚀得面目全非。
    一个妇人抱著孩子缩在墙角,三头蛛妖正朝她逼近。
    玄都拂尘横扫,紫气化作三道剑芒,將三头蛛妖斩成碎块。
    妇人没有道谢,因为她已经死了。
    蛛毒在玄都赶到之前就侵入了她的身体,面色发青,瞳孔涣散,唯独双臂还死死箍著怀中的孩子,僵硬得像铁铸。
    那孩子还活著,哇哇大哭。
    玄都咬碎了一颗牙,转身继续杀。
    紫气剑芒在谷地中横扫,每一道都带走数头蛛妖的性命。
    太乙金仙后期的修为碾压这些金仙以下的杂兵毫无悬念,可蛛妖太多太分散,谷地太大,他一个人护不住所有角落。
    每杀一头蛛妖,就有另一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咬死一个人族。
    这场屠杀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头蛛妖被紫气剑芒绞成碎末,玄都浑身浴血地站在谷地中央,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八卦道袍碎成布条,左臂被蛛毒侵蚀出一片青黑色的斑纹,拂尘上的丝线断了大半。
    他环顾四周。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两千人,活下来的不到八百。
    那些他亲手教过吐纳之术的青壮年,有一半永远闭上了眼睛。
    那些他亲手布置的防御工事,被蛛丝和毒液腐蚀成一堆废墟。
    那座他引以为傲的三才护山阵,连半柱香都没撑住。
    倖存者挤在谷地中央,抱成一团,浑身发抖,哭声震天。
    没有人站著。
    所有人都跪著,趴著,缩著。
    跟两天前他刚来时一模一样。
    不,比那时候更惨。
    因为两天前他们只是麻木和绝望,现在他们是真正见过希望之后又被打回深渊。
    这种落差比从未拥有过更加残忍。
    玄都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他的阵法没有问题。
    他的功法没有问题。
    他的一切布置都没有问题。
    问题在於——人族太弱。
    弱到连一座最基础的护山阵都操控不住,弱到面对妖兽时所有训练过的东西全部归零。
    他教的“骨气”,他传的“自强”,在真正的屠刀落下那一刻,一文不值。
    三百里外,几乎同一时刻。
    吕岳的山谷。
    五十头蛛妖和一名金仙巔峰的蛛將踏入了瘟毒绝杀阵的范围。
    没有预警,没有光幕,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防御手段。
    蛛將走在最前面,六只复眼警惕地扫视四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空气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散开搜索,注意——”
    话没说完。
    走在最外围的两头蛛妖忽然停下脚步,身体僵住,六只复眼同时失去光泽。
    下一瞬,它们的甲壳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灰色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体內往外生长。
    纹路扩散的速度快得离谱。
    一息,灰色纹路覆盖全身。
    两息,甲壳开始软化溶解。
    三息,两头金仙级蛛妖化成两滩灰黑色的脓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剩下的蛛妖炸了锅。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队伍中蔓延,妖兵们疯狂后退,可瘟毒早已渗入它们体內。
    三息。
    又是三息。
    四十八头妖兵,无一倖免,全部化为脓水,匯成一条灰黑色的溪流,顺著地势缓缓淌向山谷外围。
    蛛將的反应快得多,金仙巔峰的妖力在体內疯狂运转,试图逼出入侵的瘟毒。
    有用,但不够。
    瘟毒不是普通的毒素,是万劫瘟癀鼎孕育出的法则级瘟毒,侵蚀的不是肉体而是生机本源。
    蛛將逼出一分,瘟毒渗入两分。
    它开始跑。
    八条蛛腿拼命蹬地,朝来时的方向狂奔,可每跑一步,身体就软一分。
    四息,蛛腿断了两条。
    六息,甲壳大面积溃烂。
    八息,妖丹出现裂纹。
    十息。
    金仙巔峰的蛛將倒在距离瘟毒领域边缘不到三十丈的地方,庞大的身躯像被烈日暴晒的冰块,一点一点融化,最终只剩下一颗布满裂纹的暗金色妖丹,孤零零地躺在一滩脓水中央。
    全程,吕岳连眼睛都没睁开。
    他依旧靠在玄煞的龙首旁,呼吸平稳,姿態隨意,像是在午睡。
    山谷中的数千人族听到外面隱约传来的动静,嚇得抱头缩在石碑周围,哭声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可从头到尾,没有一头妖兽踏入山谷半步。
    零伤亡。
    连一根头髮丝都没少。
    玄煞从地底钻出来,龙首上叼著那颗金仙巔峰的妖丹,討好似的放在吕岳脚边。
    吕岳这才睁开眼,瞥了一眼妖丹,隨手收入袖中。
    “就这?”
    两个字,轻飘飘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角的灰尘,目光越过山谷投向东方。
    那个方向,隱约有残余的妖气和血腥气顺风飘来。
    浓得呛人。
    吕岳收回目光,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回山谷深处,继续调整瘟毒绝杀阵的节点参数。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回山谷深处,继续调整瘟毒绝杀阵的节点参数。
    不需要说什么。
    结果本身就是最好的语言。
    河谷。
    玄都跪在一具妇人的尸体旁,双手颤抖著將那个还在哭嚎的孩子从僵硬的臂弯中抱出来。
    孩子大概两三岁,脸上糊满血污和泥土,嗓子已经哭哑,发出的声音像小兽的呜咽。
    “娘,娘——”
    那双小手不停地朝身后够,够那个再也不会回应他的人。
    玄都抱著孩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战斗后的疲惫,不是因为蛛毒的侵蚀。
    是道心在抖。
    那道两天前被现实撕开的细纹,在这一刻轰然扩大,像乾旱的大地上蔓延的龟裂,从表层一直裂到最深处。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你们不需要跪拜任何人。你们自己,就是自己的神。”
    这句话现在听起来,像一个笑话。
    一个用一千多条人命换来的笑话。
    孩子的哭声渐渐弱下去,小脑袋靠在玄都胸口,抽噎著睡了过去。
    玄都抱著他,在满地尸骸中一动不动地坐著。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对这片河谷中的人族来说,黎明和黑夜已经没有任何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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